「準備好了嗎？」看著湛藍的天空，我看向身邊的月月。
「嗯。」月月點點頭，握緊寶石，法陣亮起，隱入虛空，明媚的天空頓時變得陰暗起來。
突然間，狂風大作，我差點沒拿穩傘，被吹走。
「我警告過你。」杏風冷著臉踏空而來，打了個響指，將天上聚集的烏雲給打散。
「我找你想問點事。」我連忙解釋道。
「大可不必用這種方法召喚我。」杏風落到頂樓的樓臺上，無語道。
……
我一直對著前幾天的事耿耿於懷，幾乎每天，我都會被那雙黯淡的眼神所嚇醒。
「你知道關於影的事情嗎？」我直入主題道。
「知道。」杏風點點頭。
我想看他接著會說甚麼，然而他卻沒有繼續發表觀點的意思。
阿圓從廚房出來，給杏風倒了一杯水，杏風看著杯中熱氣騰騰的水微微出神。詭異的沉默讓我有些坐立不安。
「神的人性如果死亡，會怎麼樣？」我鼓起勇氣問道。
「這與你何干？」杏風瞥了一眼，隨後再次盯向了水杯。
「……這與我有關。」我拿過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最近發生了太多不明不白的事情，我不想被矇在鼓裡。」
「你可以把這些當作一場夢。」
「不可能，而且，如果你不想理會這件事，完全可以無視我，也不會坐在這裡和我說話。請你告訴我。」
「……」杏風推開水杯，平靜地看著我，「我可以解開你的迷惑，但我有條件。」
「甚麼條件？」我緊張地看了一眼客廳的貓貓們，問道。
「不許，和神明再有交集。」杏風說道，「也不要違反任何，我曾經警告過你的規則，這對你，對我，對她都好。」
她應該指的是白光。
「我現在只有你們了……」
白光的話縈繞在我的耳邊。
「我做不到。」我拒絕道，「後面的我都能答應，但是白光早已是我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我做不到與她斷絕聯絡。」
「……那我就告訴你，人性死亡，會有甚麼後果。」杏風的抬了一下自己的眼鏡。
「每個神明，其實都擁有人性，包括我。只不過都被自己的神性所壓制著。」杏風說道，「因為人性，會成為執行任務中最大的弱點。」
「比如影，會因為人性，而對噩夢產生恐懼。掌管生死的神，可能會因人性，而疏忽職守，錯過該死之人，誤讓人獲得永生。掌管情緣的神，會因為人性而感到孤獨。」
「白光，因為人性，而差點釀成大禍，不然你也不會認識到神明的世界。」
「我不可能因為人性，而放棄對一些地方降下天災，狂風，暴雨，雷霆……這些都是我的工作。」
「而喪失人性，其實就是將人性沉睡，神性接管主導位置，成為只會工作的機械。」杏風解釋道，「除了失去了情感外，幾乎和我們這樣的神沒有區別。」
「對於影來說，或許喪失人性，才是最好的結局。」
「而要重新喚醒人性，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因為神性不會答應，所以近乎於人性死亡。」
「白光一直在與你接觸。」杏風目光一凜，「她的人性早已蓋過了神性，這會極大的影響她在工作時的判斷能力，並且這個隱患越來越大，主神已經注意到了，夢境已經越來越不穩定。」
「所以，我讓你不要再和我們接觸，否則，我會代替主神強行修正這個世界。」
「……」我沉默不語，也許祂是對的，我確實管的太多了。
「以後是不是不能見到白光姐姐了？」白花花傷心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原來，不知道甚麼時候，貓貓們悄悄摸到門外偷聽我們的對話，而且杏風也沒有避諱。
「是。」杏風用著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
「為甚麼？」月月冷靜地問道。
貓貓們並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我對著月月搖搖頭，不想讓貓貓們摻和這件事。
「我會和白光說清楚的。」我答應道。
杏風點點頭，隨後消失在了位置上，只留下一杯冷掉的水。
「所以到底是為甚麼？」
杏風一走，貓貓們就迫不及待地湊到我身邊，想要刨根問底地問清楚原因。
「……」
「穆魚，你說話啊。」牛奶著急地搖著我的手臂。
「我們約定好的，不會隱瞞任何事。」月月說道。
「我們都不想再也見不到白光姐姐。」白花花和阿圓乞求般地看著我。
「這是……為了她好。」我有些難以啟齒，終究還是說出了自己最討厭的話。
「我不信，穆魚不要太自以為是了。」牛奶反駁道，「白光姐姐絕對不會認為這是對她好的。」
「不管發生了甚麼，我們都能幫你的。」月月說道。
「……」也許是我平時在她們面前表現的太無所不能，她們有種莫名的自信，覺得我們沒有甚麼做不到的。
但這次，我真的解決不了，也阻止不了，看著影痛苦的模樣和白光傷心的樣子，我只感到一陣無力。
「你，和白花花她們，是我最後的……」
白光……
「穆魚……請你相信我們。」月月堅定地說道，「無論發生甚麼，我們都能接受。」
看著月月無比堅定的眼睛，我突然釋懷地笑了。
揉了揉月月的頭髮，她一直保養的很好，並沒有因為麻煩而放棄對自己長髮的護理。
「嗯，我知道了。」
於是，我將白光和影的事給貓貓們解釋了一遍，也把我和杏風做的約定，給貓貓們全部講清楚了。
「後果，就是我會被抹除記憶，而你們，也會永遠離開我身邊。」說完後，我如釋重負，這個秘密壓抑了我許久，此刻我輕鬆了不少。
然而與此同時，貓貓們的心不免地沉重了下來。
「抱歉。」
「為甚麼要道歉？」月月捏住了我的嘴唇，「這麼重要的事情，結果現在才告訴我們。」
「你以為，只有你會傷心難過嗎？」月月紅著眼睛不停地斥責道，「我們同樣不想失去你啊，笨蛋。」
「還有白光姐姐的事情，你就不想想，她要是知道你的決定，她該怎麼辦？」白花花第一次語氣中帶有怒意地對著我說道。
「那你們又怎麼辦？」我反問道。
「唔……」白花花沉默了下來，「至少，現在沒出甚麼事……」
「我不要現在，我要未來，我要永遠，白花花，我接受不了失去你們的未來。」我抱住了白花花，想要永遠地留住這點溫暖。
「那白光姐姐……」白花花聲音顫抖著，「失去了白光姐姐，你也不會難過嗎？」
「這是不可能的……」我閉著眼睛，「我會想辦法的。」
「嗯。」白花花絲毫不懷疑這是我安慰她們的話，信任地點點頭，「一定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