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杏子依舊是那副不變的冰山臉,漠然地聽著對方聲嘶力竭地宣揚著那些關於救贖與赦免的狂熱信條。在她那被扭曲、缺乏情感模組的邏輯核心中,將自己的靈魂寄託於某個虛無縹緲的存在以求拯救,是效率低下且毫無邏輯的行為。與其祈求外力,不如依靠自己掌控的力量。
她只是淡淡地評價了一句,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戲謔的好奇:“能聽到你們這群被定義為‘瘋子’的個體,評價另一個人是‘瘋子’,這在我的認知裡,確實挺罕見的。”
那女僕彷彿被這句話刺痛了最敏感的神經,她猛地瞪大眼睛,眼中佈滿血絲,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尖聲怒吼:“住嘴!衛杏子!你和你那兩個早就該下地獄的哥哥一樣,令人作嘔!”
她似乎是想到了甚麼能打擊對方的事情,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種扭曲的得意,故意用一種尖銳的、試圖戳痛對方的語氣刺激道:“呵呵,只可惜啊,他們現在已經灰飛煙滅了!死得乾乾淨淨,連一丁點骨頭渣子都沒剩下!兩隻可憐蟲,哼!衛杏子,你猜猜看,你自己最後又會是個甚麼死法呢?會不會比他們更慘?哈哈哈哈!”
然而,她的期待落空了。衛杏子只是用那雙淺綠色的、毫無波瀾的瞳孔冷冷地注視著她,如同在觀察一個出現錯誤指令的機械單元。對於一個被剝離了“心”、無法理解親情羈絆的存在而言,這種基於情感的嘲諷和攻擊,就像是試圖用語言去腐蝕一塊堅冰,毫無意義,只會被她歸類為目標在終結前的無效資訊,或者用更加通俗的說法——“遺言”。
衛杏子一邊邁著穩定的步伐向她逼近,一邊用她那特有的、平穩無波的聲線說道:“是嗎?情報更新——他們已經被標記為‘死亡’狀態。” 她的話語冰冷得如同手術刀,“但現在,關於你。我想,你的廢話已經說夠了吧?” 她走到牆邊,伸手,“啵”的一聲,輕鬆地將深深嵌入牆壁的匕首拔了出來,刃身在燈光下反射著寒光。“跟我去刑房,如何?我還有一些……更具體、更有價值的問題,需要請你說一說。”
看著步步緊逼、手持利刃的衛杏子,那女僕臉上強裝的得意和囂張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抑制的、深入骨髓的恐懼。她一邊踉蹌著向後退縮,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一邊色厲內荏地尖聲叫喊,試圖用組織的威名做最後的掙扎:
“衛杏子!你……你也瘋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甚麼?!你……你真的敢殺我?!你知道這是……這是甚麼行為嗎?這是背叛!赤裸裸的背叛!他們……雙生大人,還有至高無上的惡靈是絕對不會放過你的!你會被追殺到天涯海角,你會承受世間最痛苦的刑罰!!”
衛杏子腳步不停,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彷彿模擬出的“興趣”:“是嗎?我真希望,稍後在肢解你、讀取你的神經反射資料時,你也能保持這樣高頻率的威脅。這或許能提供一些關於恐懼閾值的有趣樣本。”
“衛杏子!你……” 那女僕的咒罵剛剛脫口。
衛杏子已然抵近身前!她的左手如同閃電般探出,並非粗暴地拍擊,而是精準地、如同鐵鉗般一把牢牢捂住了女僕的嘴,五指收攏,巨大的力量不僅封死了所有聲音,更讓女僕的臉頰骨骼都發出不堪重負的輕微“咯咯”聲。
緊接著,捂嘴的左手順勢向下滑動,拇指和食指如同機械卡扣,猛地扣住了女僕的下頜骨連線處!那裡是控制頭部和發聲的關鍵節點。
“唔……!!!” 女僕的眼睛因劇痛和窒息瞬間瞪得溜圓,充滿了血絲和極致的恐懼。
衛杏子沒有絲毫遲疑,扣緊對方下巴,如同拖拽一件沒有生命的貨物般,轉身就向門外走去。那女僕雙腳徒勞地蹬踹著地面,雙手胡亂地抓撓著衛杏子鎖死她下頜的手臂,卻無法撼動分毫,只能發出模糊不清的、絕望的嗚咽聲,被硬生生地拖拽著離開了白敬憫的房間,在地毯上留下一道短暫的掙扎痕跡。
偌大而奢華房間內,此刻只剩下驚魂未定、臉色慘白的白敬憫,以及那兩名同樣被嚇得花容失色、緊緊依偎在一起的貼身女僕。空氣中瀰漫著破碎的酒香、未散的血腥氣,以及濃濃的恐懼。
……
時間流逝,直至凌晨時分,天色將明未明,夜色最為深沉之際。
衛杏子再次出現在白敬憫的私人區域,這一次,她直接來到了那間極其奢華、如同古羅馬浴場般的超大浴室。
浴室內蒸汽氤氳,溫暖潮溼。一個足夠容納數人的巨大白色大理石浴缸佔據中央,裡面盛滿了奶白色、散發著濃郁牛奶與香草混合香氣的溫熱液體。白色的水蒸氣如同輕紗般嫋嫋升起,模糊了空間的邊界。無數鮮紅的玫瑰花瓣被隨意灑落,漂浮在水面上,或緊貼在浸泡於水中的人的肌膚之上,點綴著奶白的底色,形成一幅靡麗而又慵懶的畫面。
白敬憫正愜意地浸泡在浴缸中央。他身後,一名女僕赤裸著姣好的上身,纖細的手指正力度適中地為他按摩著肩膀與後頸。另一名女僕則如同溫順的貓咪般,依偎在他的懷中,任由他的手在自己光滑的胸前、背脊與豐腴的腰肢間肆意遊走、撫弄,發出細微的、曖昧的嚶嚀。
她們潔白的香肩、精緻的鎖骨,以及在水波與奶白色液體中若隱若現的飽滿雙乳,在蒸汽與花瓣的襯托下,充滿了活色生香的誘惑。
而與這極盡奢靡、活色生香的畫面格格不入的,是跪在浴缸旁的衛杏子。
她甚至連衣服都未曾更換,依舊穿著深夜執行任務時那套黑白色女僕裝。然而此刻,這套衣裙已近乎被染成暗紅色。她的臉頰、脖頸、雙手,以及衣裙的前襟和袖口上,都沾滿了大量噴濺狀、已呈暗褐色的血漬——那是屬於那名被割喉的金嶽軍的。
而在這些暗紅之上,又覆蓋著更為新鮮、尚未完全凝固的猩紅血液,有些正從她放在小腹上的雙手指尖,一滴、一滴地緩慢滑落,“嗒…嗒…”地敲擊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暈開一小圈一小圈刺目的紅。 濃重的血腥味與她本身冰冷的氣息混合,強勢地侵入了這片香豔的空間。
衛杏子面無表情地跪在浴缸邊沿乾燥的地面上,對眼前這香豔的場景視若無睹。隨後,她雙手平穩地向前呈上,手中捧著的,正是那頂沾染了暗紅血汙、邊緣甚至有些許凹陷的金色面盔。她將其放在一個白敬憫一抬眼就能清晰看到的位置。
白敬憫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掃過那頂面盔,又落在衛杏子那一身駭人的血汙上。他沒有親自去拿,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他身後那名正在為他按摩的女僕,立刻赤裸著從溫暖的奶白色浴液中站起身,水珠順著她光滑的肌膚滾落。她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的血滴,來到衛杏子身邊,彎下腰,帶著一絲畏懼,快速將那頂沉甸甸、冰冷且沾血的面盔撿了起來,恭敬地遞到白敬憫手邊。
衛杏子全程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她不明白白敬憫為何如此痴迷於女性人類的身體。
白敬憫伸出溼漉漉的手,用手指捏著那頂冰冷的面盔,指尖摩挲著上面已經凝固發黑的血液。他的臉上非但沒有恐懼或擔憂,反而緩緩勾起一抹複雜難辨的笑容,目光落在衛杏子身上,語氣帶著一種詭異的欣賞與讚許:
“杏子,”他輕聲說道,彷彿在評價一件珍貴的禮物,“你可真是……送了我一份,意料之外的‘大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