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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第165章 《無“心”女僕》

2026-04-06 作者:空太

白敬憫睜開眼,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由他掌控的城市夜景,凌晨的燈火稀疏,照不進他眼底的深沉。“杏子,”他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你見過她了嗎?”

衛杏子自然知道這個“她”,指的是被關在地窖中奄奄一息的蕊。她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如同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毫不避諱地回道:“見過了。”

白敬憫忽然轉過身,臉上擺出一副極其困惑、難以理解的表情,眉頭緊鎖,語氣逐漸帶上了被冒犯般的憤怒:“那你說,她們為甚麼要逃跑呢?”他聲音拔高,帶著質問的意味,“她們的父母、朋友、親人全都不要她們了!拿她們去換錢、換食物……像丟棄無用的垃圾一樣拋棄了她們!甚至——”他強調著,彷彿這是天大的恩賜,“我還多給了她們家人雙倍的錢,把她們‘買’回來!我給她們衣食,給她們住所,她們卻……她們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發出一連串魔性而瘋癲的笑聲,笑聲在寬敞的房間裡迴盪,充滿了扭曲的意味。這笑聲如同無形的鞭子,抽打在他身旁那兩名衣著暴露的女僕身上,她們嚇得渾身一顫,慌忙跪伏在地,連頭都不敢抬,披著單薄衣物的身體因恐懼而劇烈發抖。有時,施捨者最大的憤怒,並非源於損失,而是源於被施捨者的“不感恩”,這彷彿動搖了他自我構建的救世主形象。

白敬憫越說越激憤,嗓門也越來越大,像是在向整個寂靜的夜空宣告他的“委屈”:“是我!我重新給了她們一個家!也是我!讓她們擁有了這麼多的‘姐妹’,重新擁有了‘家人’!”他喘了幾口粗氣,因激動而顫抖的手使得酒杯裡的琥珀色液體微微盪漾,折射出破碎的光,“但她們……但她們卻想要叛我而去!”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被背叛的痛楚與猙獰。說罷,他將杯中剩餘的酒液一飲而盡,彷彿要澆滅心頭的怒火,隨即狠狠一拳捶在躺椅的扶手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衛杏子面不改色,彷彿眼前的憤怒表演與她無關。她默然地再次從冰桶中拿起那瓶威士忌,雙手平穩地抱著,為白敬憫空了的酒杯又續上一杯。動作精準,沒有一滴灑落。

她在做完這一切之後,依舊是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抬起那雙淺綠色的、冰冷的瞳孔,平靜地注視著因憤怒而微微喘息的白敬憫,用毫無起伏的聲線說出了三個字:“不知道。”

白敬憫在聽後先是微微一愣,似乎沒料到會是這樣的回答。隨後,他像是聽到了甚麼極其荒謬的事情,伸出左手捂住眼睛,抑制不住地再次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我怎麼忘了,我怎麼忘了!”他笑得肩膀聳動,“對於你這種沒有‘心’的怪物來說,又怎麼會理解人的情感和慾望?”說著,他微微張開指縫,那雙精明的眼睛隱藏在手掌之後,銳利地觀察著衛杏子的反應,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絲被“怪物”這個詞刺傷的痕跡。

他見衛杏子依舊無動於衷,如同最精密的人偶,不禁又是冷笑一聲,帶著一絲無趣和嘲弄。他將目光轉向日夜陪伴自己、此刻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那兩名女僕,聲音變得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你們兩個……將來某一天,也會背叛我而去嗎?”

跪在地上的兩個女僕此刻抖得更厲害了。

“不,不會的,主人!我們誓死效忠於您!”

“我們,願,願一直服侍在您的左右,至死不渝!”

衛杏子雖然沒有“心”,無法共鳴於那些複雜的情感,但不代表她沒有腦子,沒有觀察和邏輯判斷的能力。她無法理解人類之間的忠誠與恐懼交織的表演,可真話和出於生存本能的假話,她還是能清晰地辨別出來。

她嘴角似乎極其微小地向下撇了一下,幾乎無法察覺,然後用她那特有的、冷冰冰的語調,清晰地吐出四個字:“嘁,虛偽,噁心。”

但白敬憫並未在意衛杏子這冒犯的評價,他似乎從女僕們戰戰兢兢的表忠心中獲得了某種滿足感,滿意地長舒一口氣,彷彿剛才的憤怒只是一場刻意為之的演出。他重新在躺椅上躺了下去,姿態慵懶,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沉默了片刻,白敬憫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用一種閒聊般的、卻帶著深層試探的語氣問道:“杏子,你說你們惡靈,致力於要將所有的人類全都毀滅,然後重新建造起一片樂土,這到底是圖甚麼呢?”他晃著酒杯,眼神帶著一絲真正的困惑,“人都沒了,還要樂土幹甚麼?毀滅或許能帶來一時的快意,但建立在虛無之上的樂土,不過是空中樓閣,連仰望都顯得可笑。”

衛杏子聽後並未立刻說話,但她那雙原本如同冰封湖面的淺綠色瞳孔,瞬間銳利起來,一股如有實質的冰冷殺氣毫不掩飾地投向白敬憫。房間裡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度。

白敬憫感受到這股寒意,尷尬地乾笑了一聲,連忙改口,語氣帶著一絲討好:“哦,不好意思,口誤,是我們,我們惡靈。嗯?”他試圖緩和氣氛。

衛杏子雖不像惡靈的其他教徒那樣對教義充滿狂熱,甚至嚴格來說,她都算不上惡靈的忠實信徒——她只是服從,服從帶她進入這裡的哥哥們的命令。但無奈,她也是一個極其認真、近乎刻板的傢伙。

她的兩個哥哥將她帶入了惡靈,命令她相信惡靈,那麼她身在惡靈一天,便會維護惡靈一天,這是她行動邏輯的一部分。命運,有時就像一場無法退出的遊戲,一旦被放置其中,個人的意願往往微不足道,只能遵循既定的規則前行。

像她這樣的人,有著無法言說的“陰暗”成長經歷,身處這樣扭曲的環境,早已失去了擁有“自己”生活的資格,甚至不被允許擁有獨立於命令之外的思想。她是一把刀,刀不需要思考為何揮砍,只需要保持鋒利,聽從持刀者的指令。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後,衛杏子冷冷地開口,聲音如同寒冰碰撞,陳述著她所背誦的教條:“按照惡靈的教條來說,所有對惡靈大人不夠虔誠的傢伙,都可不必視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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