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觀眾席和觀審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架設於演武場四周的巨大電子螢幕上。螢幕中清晰地實時投影著那片由菲比創造的、詭異而純粹的黑白空間內的戰況。空間內沒有聲音傳出,但那直播式的激鬥卻更加牽動人心,彷彿一場在古老默片中上演的生死博弈。
影域空間內,北宮翼看著那憑空出現的暗影巨熊,微微有些吃驚,但眼中閃爍的更多是興奮的光芒:“透過陣法來生成並操控元素生命體嗎?有意思!”他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面對未知的力量,他體內的好戰因子被徹底啟用。
“無極天火。”
沒有過多的醞釀,北宮翼直接動用了剛才爭分奪秒積蓄的部分火元素。由於能量並非全盛狀態,這一次召喚出的天火之刃規模遠不如昨日那般擎天撼地,僅如同一柄凝練的火焰長刀握於手中,威力自然也大打折扣,但那熾熱的高溫和凌厲的刀意依舊不容小覷。
面對那隻人立而起、咆哮著猛衝過來的暗影黑熊,北宮翼眼神一凜,非但沒有後退,反而握緊了手中的焰舞,腳下發力,身形如箭,徑直對沖而去!
如果說與鄧君威的那場巔峰對決讓他深刻領悟到了甚麼,那便是屬於戰士的“無畏”——在衝鋒的道路上,要麼抱著必勝的信念碾碎一切,要麼懷著必死的決心玉石俱焚,除此,沒有第三條路!
就在與暗影巨熊即將碰撞的剎那,北宮翼身形猛地一矮,腳下步伐變幻,一個迅捷的側滑,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熊掌的揮擊,同時身體借勢騰空、急速旋轉!焰舞刀身上的青藍色火焰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圓形火環!
“唰——!”
一道熾熱的刀光如同切過奶油般,毫無阻滯地橫向斬過巨熊的腰腹!
那龐大的暗影身軀衝鋒的勢頭戛然而止,隨即從中斷裂,被幹淨利落地腰斬為兩段!上半身順著慣性向前撲倒,下半身則僵立在原地,然後一同化作兩灘蠕動的黑影,緩緩沉入腳下黑色的“地面”,彷彿被重新吸收了一般。
北宮翼穩穩落地,站起身,甩了甩焰舞,刀身上的火焰應聲熄滅。他看向不遠處依舊雙手抱胸地站著的菲比,略帶挑釁地揚了揚下巴:“菲比,這就結束了嗎?如果你的手段僅限於此,那恐怕你該抱著你的‘玩具熊’回家找媽媽了。”說話間,他手中的焰舞已經遙遙指向了菲比纖細的身影。
菲比那張帶著些許嬰兒肥卻輪廓清晰的臉上,露出一抹不屑但又帶著幾分俏皮的笑容,她甚至悠閒地晃了晃腳尖:“呵,我勸你啊,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再說吧。小心哦~” 最後兩個字拖長了音調,帶著明顯的戲謔。
“嗯?小心?你這是在對自己說,還是在對你那已經變成兩截的玩具熊……”北宮翼的嘲諷話語還未說完,只感覺到身後突然襲來一陣惡風!
他猛地仰頭向上看去,瞳孔驟然收縮——只見一隻碩大無比的黑色熊掌,不知何時已然懸在他的頭頂正上方,遮天蔽日般籠罩下來!
“靠!”北宮翼只來得及在心裡爆了句粗口,身體本能地向一旁全力撲閃!
“轟!!!”
就在他身形竄出的瞬間,那隻巨大的熊掌已然攜著萬鈞之力狠狠拍落!他原本站立的那片黑色“地面”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轟然炸裂,被砸出一個觸目驚心的大坑! 飛濺而起的、不知是何材質的黑色碎塊,如同彈片般噼裡啪啦地砸在他的後背和腿彎處,傳來一陣密集的鈍痛。
北宮翼顧不得齜牙咧嘴,順勢在地上一個狼狽的翻滾,試圖與這隻完好無損、彷彿從未被斬斷過的暗影巨熊拉開安全距離。
他半蹲在地上,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這隻再次人立而起、散發著恐怖氣息的黑熊,難以置信地低吼:“怎麼會?!剛才明明已經把你……”
“嘭!!!”
這一次,他的話依舊沒能說完。另一側,第二隻體型同樣龐大的暗影巨熊如同高速行駛的卡車般猛然衝出,結實無比地側撞在北宮翼的腰肋之上!
“呃啊——!”
北宮翼只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凌空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略顯滑稽的拋物線。
“哦——!”菲比將一隻手架在眉梢上,像觀看流星般,饒有興致地欣賞著北宮翼飛行的軌跡,嘴裡還發出誇張的感嘆:“這一次飛得好遠哦!拋物線很完美嘛!”
片刻之後,在遠處那片的地面上,北宮翼掙扎著,一手揉著幾乎要裂開的腦袋,另一手死死握著焰舞的刀柄,將其當作“柺杖”,晃晃悠悠、眼冒金星地勉強站了起來。他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看東西已經出現了清晰的重影。
他努力聚焦視線,伸出一根顫抖的手指,指向菲比大致的方向,以及她身邊那兩隻如同門神般的巨熊黑影,口齒不清地嘟囔著:“這,這是……四,四個菲比?呃,不對,熊……好像,是,六隻熊……?”
看到北宮翼居然還能站起身來,菲比那雙原本帶著戲謔的大眼睛裡,此刻充滿了清澈的愚蠢和難以置信的震驚!她失落地嘀咕起來,聲音裡帶著崩潰:“這傢伙……是拿水泥和星隕鐵混合澆築出來的麼?!居然還能站起來?!不對不對不對……就算是真的水泥柱子,被詹姆斯這麼撞一下,也該變成滿地碎石和粉塵了啊!”
她無助又絕望地仰頭望向漆黑一片的“天空”,彷彿在質問命運,抓狂地喊道:“這防禦力也太逆天了!這到底要怎麼打啊?!劇本不是這麼寫的!”
然而,菲比不知道的是,北宮翼的身體之所以能硬扛下這足以讓普通天統者筋骨盡斷的重擊,全靠語蘇那精純而雄厚的妖力在暗中硬撐著他的五臟六腑和周身骨骼。
在北宮翼的心境中,語蘇抱著胳膊,五條尾巴不爽地甩動著,冷哼道:“哼!就憑這幾團黑乎乎的影子和你這小丫頭片子,也想傷他?痴心妄想!在我還沒有和他算清楚‘賣尾求骨’這筆賬之前,這個呆瓜只能由我親手打殘!至於別人,怕還沒這個資格!”
當然,語蘇的妖力主要護住的是要害和筋骨,避免受到不可逆的損傷。北宮翼全身那大片大片的淤青和軟組織挫傷,在這場對決之後,是絕對少不了了。此刻的他,完全是靠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和語蘇的“強制續費”站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