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比,嗯……實在抱歉……”北宮翼話說到一半,像是突然卡殼,在反應過來後,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為難神色。但緊接著,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壞笑的表情幾乎要藏不住了。
他故作姿態地嘆了口氣,攤手道:“哎呀,這個要求嘛……怕是真的有點困難呀!畢竟那位狐妖小姐脾氣可不太好,她的尾巴更是她的心頭肉,碰不得,碰不得啊!但……”
菲比依舊保持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甜美微笑,彷彿沒聽出北宮翼話裡的推脫,反而豎起一根纖細的手指,像是菜市場討價還價般,認真地說道:“那,一分鐘也可以哦!而且……”她像是想起了甚麼,眼睛一亮,丟擲了殺手鐧:“對決結束後,我再附贈一塊高階火元素妖骨!怎麼樣?”
“成交!”
這一次,北宮翼回答得乾脆利落,斬釘截鐵,速度快得彷彿生怕對方反悔!那變臉速度,堪比翻書!
在觀眾席上,陸安捂住了臉,發出一聲哀嚎:“不是吧?!菲比怎麼還真的這樣幹了?!那塊妖骨可是她磨了她父親好久才要來的!”
一旁的可芯聞言,用那雙沒甚麼波瀾的厭世眼淡淡地瞥了陸安一眼,語氣平淡無波:“聽起來,你們兩個人,又偷偷揹著我,幹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陸安臉上立刻堆起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試圖“萌”混過關:“啊哈哈……這個嘛……因為,可芯你如果知道了,肯定、絕對不會同意的嘛……”她的聲音越說越小。
“唉!”可芯對此似乎早已習以為常,只是搖了搖頭,將目光重新投向場上,彷彿在說“你們開心就好”。
而在觀審臺上,趙傑因為拼命憋笑,整張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聳動,他用手死死捂住嘴,從指縫裡漏出斷斷續續的氣音:“噗……我、我沒有笑……嗤……真的……沒……沒笑……” 他感覺自己快要憋出內傷了,尤其是看到旁邊索爾·古德恩斯那副“看吧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生無可戀表情時,笑意更是如同火山噴發般難以抑制。
與此同時,在北宮翼的心境中。
語蘇剛才還一邊聽著外界對話,一邊肯定地點頭,覺得自家這個呆瓜雖然有時候莽撞,但關鍵時刻還是挺有原則的,肯定不會讓別人隨便碰自己的尾巴。但她萬萬沒想到,這個呆瓜竟然轉手間就把自己給賣了!而且,只賣了一塊高階火元素妖骨!
“甚麼?!”語蘇先是不敢置信,隨即一股無名怒火“噌”地竄起!她強壓著心中翻騰的怒氣質問,握緊了拳頭,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極其“核善”的笑容,咬牙切齒地在北宮翼心境中說道:“呆瓜!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別逼我現在就出去,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踹你的屁股!”
北宮翼感受到心境中傳來的殺氣,無奈地攤了一下雙手,試圖用“道理”寬慰道:“語蘇,別那麼死板嘛!你想想,兵不血刃地拿下勝利,避免無謂的消耗戰,甚至還能白白賺一塊高階妖骨!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啊!這一切只需要你稍稍‘出賣’一下……呃,是‘展示’一下你那條蓬鬆柔軟、美麗動人的尾巴一分鐘而已!簡直賺翻了好嗎?”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甚至開始引經據典:“而且,天霜國的法律中明文規定了禁止販賣平民人口,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可,那法律條文裡,並沒有說不能販賣……呃,是‘臨時租賃’‘妖口’啊,對不對?我們這完全是在規則允許範圍內進行資源最佳化配置!”
語蘇每聽北宮翼多說一句“道理”,她心中的怒氣便隨之暴漲一分!直至北宮翼說完最後一句話時,她感覺自己的理智線快要崩斷了!臉和手背上的青筋開始不自主地跳動起來,身後的狐尾因為憤怒而微微炸毛。語蘇現在連直接手撕了北宮翼,然後把他扔進冥界火山裡泡澡的心都有了!
場上的菲比已經迫不及待了,她摩拳擦掌,催促道:“北宮翼,你和她……商量的如何了?她同意了嗎?”她那雙大眼睛裡寫滿了對毛茸茸尾巴的渴望。
北宮翼也是笑著說道,臉上恢復了那種人畜無害的表情:“放心,我們已經‘深入友好’地商量好了,她‘欣然’同意。”
菲比興奮地拍了一下手,雀躍道:“太好了!那你現在就讓她出來吧!我已經等不及要……”
“哎——!”
北宮翼突然拖長了音調,伸出一隻手,做了一個標準的“暫停”手勢,打斷了菲比的話。他臉上的笑容依舊,但那雙黑色的眼眸中,所展現出來的城府和銳利,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深不可測。
“彆著急呀,菲比小姐。”北宮翼慢條斯理地說道,語氣帶著一種生意人特有的精明,“生意人,最講究的就是一個‘誠信’二字,對吧?咱們得按規矩來。”他話鋒一轉,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菲比腳下那些不易察覺的、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的細微能量紋路。
“要不然……”北宮翼歪了歪頭,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你還是先把這偷偷佈下的陣法給消解掉,我們再繼續我們‘純潔’的尾巴交易,如何?”
菲比臉上的興奮和天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閃而過的震驚,隨後她的神情也開始嚴肅起來,臉上竟也浮現出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冷冽。
原來,菲比從一開始提出那個看似荒唐的“尾巴交易”,就是為了拖延時間和轉移北宮翼的注意力!她看似是在場上隨意地、歡快地利用暗影元素不斷變換身位,像個跳脫的精靈,實則,她的每一步落點,甚至每一個看似多餘的轉身、揮手動作,都是在暗中勾勒、引導能量,都是為了能讓自己的暗影陣法悄無聲息地成型!
而那所謂的交易,不過是掩蓋她真實意圖的煙霧彈!
菲比陰沉著臉,那雙原本純淨無辜的大眼睛裡此刻充滿了審視,她低聲問道,聲音雖然依舊是她那特有的、帶著點奶氣的天真嗓音,但語氣卻截然不同:“你……早就發現了,對嗎?”
北宮翼得意地點了點頭,彷彿一個猜中謎題的孩子,坦然承認道:“在你一開始靠近我,藉著說話的機會在我身邊亂晃的時候,我就已經察覺到周圍的暗影元素波動有點‘過於活躍’了。就算是要利用暗影元素來輔助移動,實現鬼魅般的平移、瞬閃,那也沒有必要一直維持著這種高頻率、小範圍的元素擾動吧?這能量消耗可不小。”
菲比此刻雖然收斂了那天真爛漫的語氣,但嗓音依舊帶著少女特有的清脆,她不解地問:“既然你在一開始就已經發現了我的意圖,那為甚麼……為甚麼不在一開始就動手阻止我?反而要陪我演這麼久的戲?”
北宮翼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和強大的自信,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周身開始有細微的火星迸濺:
“因為……”他直視著菲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還沒有嘗試過,獨自一人,正面破解一個暗影元素天統者精心佈置的陣法。”
“正好,想拿你來練練手。”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原本還有些輕鬆詼諧的氣氛驟然一變!一股無形的、帶著灼熱戰意的壓迫感以北宮翼為中心擴散開來!而菲比周身,那原本潛藏於陰影中的陣法紋路也彷彿被啟用,散發出幽暗的光芒!
肅殺之氣,瞬間瀰漫了整個演武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