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內心的恐懼與緊張,從地上站起身來,邁著依舊不太熟練的禮儀步朝太子寢室的大門走去。每靠近一步,他的心跳就愈發劇烈,直至雙手也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連帶著手中捧著的文書都有些搖搖欲墜。
終於,小太監站在太子寢室的大門前。他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但聲音還是止不住地發顫,用那顫顫巍巍、略帶哭腔的語調高聲喊道:“前……前線緊……緊急軍情!”喊完這句話後,小太監便半彎下腰去,將頭深深地埋低,像只受驚的兔子般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此刻,他的雙手仍捧著那份至關重要的文書,生怕自己有甚麼地方做得不夠得體。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四周安靜得只能聽到小太監急促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就在他覺得自己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太子寢室那扇緊閉的大門終於緩緩開啟。小太監見狀,立刻小跑著進去,到達他認為合適的位置後,猛地雙膝跪地,膝蓋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地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然而,小太監顧不上疼痛,再次開口說道:“太子殿下,西北部軍區第一軍團 B 號堡壘,傳來緊急軍情!”
鄧君孟只是輕輕瞄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太監,並沒有說話,而是繼續專注於自己正在批示的文書。在鄧君孟的書案旁還站著兩位大臣——雲成毅和李瑩玉。雲成毅責整理堆積如山的文書,李瑩玉則負責在已經批示完的文書上加蓋印章。
李瑩玉在蓋完最後一份文書之後坐直了身體,深呼吸了一口氣來緩解疲乏。侍奉在一旁的太監見狀,立刻上前雙手接過文書,遞到了李瑩玉手中。
可是,當她接過文書簡單掃了一眼,整個人就瞬間僵在了那裡,臉色煞白,雙手連帶著瞳孔一同顫抖起來。
鄧君孟停下手中的筆,審視著自己做的批示,柔和地對李瑩玉說道:“瑩玉,又忘了孤教你的了?臉色怎麼還是這麼難看。孤猜猜,是金烏一族開始行動了?”
李瑩玉略顯不知所措的看向鄧君孟,“……君孟,是……君虎和瑩瑩……”
聽到鄧君虎和李瑩瑩的名字後,鄧君孟猛地抬起頭來,盯著李瑩玉的眼睛,彷彿在和她確認甚麼。李瑩玉同樣注視著鄧君孟,然後微微點頭。這一下,鄧君孟徹底坐不住了,他一把奪過李瑩玉手中的文書,開始逐字逐句地看起來。
鄧君孟面色鐵青,雙眼中盡是不可思議。他緊緊盯著手中的那頁文書,逐字逐句地看完後,心中的怒火如火山般噴湧而出,久久不能平息!只見他輕輕地閉上眼,額頭上青筋暴起,右手死死地攥著這頁文書的頁角,由於太過用力,指關節都泛白了。
突然,鄧君孟像是被激怒的猛獸一般,猛地睜眼,揚起手臂,將那頁文書狠狠地甩向空中。同時,口中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反了!反了!”
這聲音如同驚雷炸響,響徹整個大廳。在場的眾人皆是一驚,只覺得耳膜嗡嗡作響,心臟也跟著劇烈跳動起來。他們彷彿真的聽到了一聲來自山林深處的虎嘯,那股強大的氣勢讓人不寒而慄。
一時間,大廳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紛紛呆立在原地,動彈不得。除了李瑩玉以外,其餘人全都臉色煞白,雙腿一軟,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然後將頭深深地埋進臂彎裡,不敢抬頭直視鄧君孟那充滿威嚴的目光。
“來人!擬旨!”
隨著這聲高呼響起,李瑩玉和雲成毅手腳麻利地將紙筆準備妥當,然後恭敬地跪在書案兩旁,靜靜等待著鄧君孟口述旨意的內容。然而,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鄧君孟卻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呆地坐在原地,目光放空,整個人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原來,就在剛剛的那份文書中,有一個名字如同閃電般劃過鄧君孟的腦海——“駱奕霖”!這個名字對於他來說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他不自覺地輕聲呢喃著:“駱奕霖,駱奕霖……駱家……”彷彿想要從這個名字中將有關的一切資訊都挖出來!
李瑩玉和雲成毅二人見狀不禁面面相覷,眼中都流露出一絲疑惑與不解。他們不知道究竟是甚麼原因讓鄧君孟如此,但又不敢貿然打擾。
過了片刻,李瑩玉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她小心翼翼地向前探著身子,輕輕喚道:“君孟?”聲音婉轉輕柔,生怕驚到了還在沉思中的鄧君孟。但鄧君孟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緒裡,對李瑩玉的呼喚毫無反應。
“不!”鄧君孟猛然回過神來,目光犀利如劍,冷冷地審視著在這大廳之中的每一個人。
只見他面色陰沉如水,額頭上青筋暴起,嘴唇微微顫抖著,顯然內心正處於極度憤怒與激動之中,“你們都別妄想瞞過我!這背後遠不止楊家和慕家那麼簡單,還有那些躲在暗處的奸賊!他們!他們想聯手將孤給扳倒,他們想聯手將天霜國的政權顛覆!所以,他們對付不了孤,就想殺死孤的弟弟,來威脅孤!想讓孤將手中的權力、江山,分給他們!”
鄧君孟的聲音愈發高亢激昂,彷彿要穿透在場所有人的耳膜直抵他們的靈魂深處。他那一字一句之間,無不透露出深深的猜忌與懷疑,令人不寒而慄。
而他口中所提到的“他們”,自然便是當年曾暗中勾結鄧君威母親,並一同策劃發動政變的各大家族勢力。這些家族當中不乏心懷叵測之人,為了自身利益不擇手段,如今更是將黑手伸向了鄧君虎和李瑩瑩,企圖透過這種卑劣的手段逼迫鄧君孟就範。
鄧君孟深吸一口氣,“啊~~,這麼多年了,他們居然還敢賊心不死。想逼孤就範?好啊!那就來試試吧!”說罷,鄧君孟的眼神愈加兇狠和深不可測。
“太子殿下,息怒。”
“君孟……”
只見鄧君孟迅速地從桌上拿起一張紙,在紙上飛速寫下名字。寫完之後,他動作嫻熟地將這張紙對摺起來,然後又對摺一次,直至變成一個小巧玲瓏的正方形。與此同時,他對著門外的洪階說道:“洪階,孤,想見幾個人!”
話音剛落,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太子寢室那緊閉的硃紅色大門竟然毫無徵兆地緩緩開啟了。而門外,洪階正恭恭敬敬地跪在那裡,靜靜地等待著鄧君孟的指示和命令。鄧君孟見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他手臂一揮,手中剛剛摺好的文書如同一枚飛鏢似的甩了出去。
然而,洪階卻顯得異常鎮定自若。只見他那雙敏銳的耳朵輕輕一動,便早已洞察到了文書飛來的方向和速度。緊接著,他不慌不忙地伸出右手,在空中準確無誤地接住了那個飛速襲來“飛鏢”,並將其緊緊地攥在了手心之中。
“謹遵太子殿下旨意!”洪階儒雅的回應道。話音未落,只見得天空中突然劃過一道耀眼奪目的蒼白色閃電,剎那間照亮了整個大廳。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雷鳴聲,原本還跪在門口的洪階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他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隨後,鄧君孟又將另一張紙交到了李瑩玉手中,“瑩玉,駱家那邊,就拜託你親自跑一趟。你知道該怎麼做。”
“遵!”
鄧君孟在佈置完一切之後,整個太子寢室的大廳就只剩下他、雲成毅和侍奉在一旁的太監三人……
突然間,門外又一次響起小太監的聲音:“報太子殿下,楊丞相攜百官覲見,此刻已經到霜天門了。”
鄧君孟聽後緩緩抬頭,“老狐狸,你葫蘆裡究竟賣的甚麼藥?”
而云成毅則對門外的小太監說道:“太子殿下知道了,讓他們在殿內候著!”
“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