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耀金烏毫不在意那些光元素絲線對自己身體和血肉的撕扯,血花不斷在地面盛開。它頑強地抬起頭,目光堅定地望向空中的趙傑和司南徒,眼中燃燒著不甘和憤怒的火焰。它竭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仰天長鳴,金烏一族的“聖火”也隨之再次燃起!
此刻,聖耀金烏雖然已然走到了絕境,但在它的心目中,金烏一族的靈魂是高傲的、聖潔的。因此,金烏一族絕不會屈服在任何妖類,以及人類的面前!
聖耀金烏知道,它現在所擁有的、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自己的生命了。如果自己註定要死去,那它絕不會讓自己在這狹小的“金絲籠”中屈辱地死去,而是會選擇在無邊無際的天空的懷抱中結束自己的生命。
於是,聖耀金烏毅然決然地將自己剩餘的全部生命投入到“聖火”之中,作為其燃料。頃刻間,火勢洶湧澎湃,即便司南徒的光元素不斷消解著聖耀金烏的火焰,但火光依舊沖天而起。隨著聖耀金烏輕輕地振翅,原本束縛住它的光元素絲線瞬間煙消雲散,化作了無數的光元素塵晶。
那鮮豔奪目的“聖火”在聖耀金烏鮮紅的血液映照下,如同一幅悲壯的畫卷。它以此向眾生詮釋著自己的生命!
儘管這可能只是短暫的一瞬,如同曇花一現般絢爛而又脆弱,但聖耀金烏願意用自己最後的力量來證明自己的意志,以及和自己的族群做最後的告別。
“那是,浴火?!”司南徒吃驚地注視著這一幕,先是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焦急地對趙傑說道:“趙傑,快阻止它!它想給自己的族群傳遞訊號!訊號一旦傳遞出去,不止我們,陳昕樺、北宮翼他們也得死!”
金烏一族的“浴火重生”,其實是獨屬於它們的葬禮!
對於金烏來說,這是它們對生命的一種詮釋,也是此生最莊重的儀式。即使是金烏一族內最為怯懦的成員,當面臨死亡的時候,也會渴望天空,然後毫不猶豫地用“聖火”燃盡剩餘的生命,將自己化為一道絢爛的色彩,留存在天空之中,作為對自己至親至愛,以及整個族群的深情告別。
當那源自金烏一族的“浴火”突然爆發時,其聲勢如同火山噴發一般,整個天空都會被染上一片金紅色。儘管它們彼此之間可能相隔數百里乃至數千裡,但那一抹耀眼的光輝會穿越時空的阻隔,傳達到它們想傳達的金烏身邊。屆時,金烏一族所有的成員都會為其獻上自己的祝福!
趙傑和司南徒事先準備的訊號遮蔽裝置,原本只能干擾和遮蔽掉鳥類妖獸透過鳴叫所傳遞的資訊。可現在聖耀金烏所傳達的資訊,已經遠遠超出訊號遮蔽裝置的範圍。
“行·銀風天月落!”
趙傑單手握著風刺,奮力一揮,一道絢麗的劍光劃過天際,猶如晨陽破曉。隨著劍光的揮動,天空中的雲朵被攪動起來,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旋渦,吸附著先前的那一輪“白月”緩緩上升,其中不時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他手中的劍刃彷彿變成了託舉“白月”的托盤。他輕盈地轉身,然後用力一拋,將這輪匯聚了自己全身風元素的“白月”狠狠地砸向了聖耀金烏。
聖耀金烏毫不猶豫地飛入了那個巨大的風眼之中,用它燃燒著生命的“聖火”頑強地與風暴抗爭著。每當它振翅飛翔,“白月”中的風暴就會減弱一分,彷彿風元素在逐漸被抽走一般。
趙傑猶豫了一下,但很快便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他都要在氣勢和威壓上壓它一頭!他想將維持自己飛行的這點風元素也要注入進去。
只見趙傑猛然墜落下去。凡他的劍尖所過之處,所有的風暴都像是被馴服的野馬一樣乖乖地附在了風刺之上,然後迅速地匯聚成一個巨大的銀色螺旋風暴,帶著風暴那無盡的怒吼墜擊而去!
風暴無情地撕扯著聖耀金烏的“聖火”,似乎要連同它的血肉一同撕裂開來。在趙傑和聖耀金烏的眼中,對方的身影清晰可見,他們都能看到彼此內心深處的那一份決絕。當他們真正接觸的那一刻,發出一聲巨大的轟鳴聲。
以趙傑和聖耀金烏為中心,風暴裹挾著烈焰沿水平方向迅速向四面八方鋪展開來,將周圍的一切都吞噬其中。
司南徒緊緊咬著牙關,將雙手聚合在胸前,一個光元素小球開始高速旋轉起來。他深知這裡只有自己能夠阻止這風暴烈焰圈的繼續蔓延。他將聖裁劍陣和自身餘下的全部光元素匯聚在一起,如同破曉的黎明驅散、消解黑暗一般。
“行·聖裁劍陣!淨!”
司南徒的手背和額頭青筋暴起,但青筋的顏色卻逐漸發生變化,由青色變為耀眼的金色。這表明在他的體內,光元素正在快速流動著,它們源源不斷地被釋放出來,消解著趙傑的“風暴”和聖耀金烏的“聖火”。
隨著強行壓制住“風暴”和“聖火”,司南徒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彷彿身體即將被撐裂。他大聲叫了出來,聲音中充滿了掙扎與痛苦。先是鼻孔,再是嘴角,鮮血緩緩流出,宛如溪泉般源源不斷,在下巴匯聚後從空中向下滴落下去。
片刻過後,司南徒的身體開始止不住地顫抖起來,此時的他已經非常脆弱。聖裁劍陣中的四柄巨劍和纏繞的鐵鏈也開始變得透明,直至完全化為了光元素塵晶,同一切,一起消散在空中。
最後,司南徒背後的金色翅膀在一陣微風的吹拂下,化作了無數金色羽毛飄散開來。他的身體也因此失去支撐,虛弱地從空中墜落下去。
司南徒睜開模糊的雙眼,看向這片湛藍的天空和璀璨的太陽,斷斷續續說道:“天空……太陽……好美!原來,它們所……嚮往的……是這樣的……世界啊!”
此刻的他,婉如一位力竭的天使,失去了光芒,只剩下了平凡的顏色。
就在司南徒即將砸在地上,要被摔得粉身碎骨時,同樣在墜落中的趙傑奮力一甩,將手中的風刺深深嵌入了司南徒正下方的土壤中,用最後纏繞在劍刃上的幾縷殘風,輕輕託舉著司南徒,雖無法改變他要砸在地上的現實,卻可以減緩他砸在地上的速度,保住他的命。
做完這一切後,嵌入土壤中的風刺逐漸分解成了風元素塵晶,意味著趙傑的風元素至此全部耗盡。
但這樣一來,趙傑自身便失去了風的託舉,全身多處燒傷的他也加速墜去。可是他卻安心地閉上了雙眼,用心感受著自己墜落時的風,在心中默唸著:“你會趕到的,對嗎?”
一滴水滴緩緩滴落,砸在沼澤的水面上,那一聲清脆的“嘀嗒”聲傳入了趙傑和司南徒的腦海中,蓋過了一切的聲音。
“浮生,若夢!”陳昕樺輕喝一聲。
隨著她的聲音落下,一道淡藍色的光芒從她身上升起,宛如一縷輕煙般裊裊上升。緊接著,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被暫停,變得扭曲起來,整個空間都被一股散發著淡藍色光芒的神秘力量所籠罩。
在藍光的包裹下,趙傑和司南徒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他們原本沉重的身軀漸漸變得輕盈起來,彷彿失去了重力一般懸停在空中。同時,他們的傷口也在藍光的滋潤下不再流血,生命力也在不斷恢復著。
距離地面還有一米的司南徒緩緩落下,沼澤地中黏土接替藍光將他擁入懷中。至於懸停在半空中的趙傑,陳昕樺則踩著水面徒步走了上去,親自將他緊緊擁入懷中,然後緩緩落回到地上。
“這一次,下一次,以後無論多少次,我都會趕到的……”
北宮翼拉著千羽的手,花肅時、李瑩瑩等人緊隨其後。以先前同樣的方式,利用陳昕樺的“鏡花水月”趕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