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真的累了,或者是看著現在的盛世繁華,沈妙心裡再也沒有任何顧忌,輕輕點頭:“好。”
……
兩人輕車簡從,離京南下,一路山水相伴,沈妙身體漸有起色。
不料新帝心存試探,暗中派死士沿途刺殺,想試探二人是否仍握兵權。
行至江南邊境山林,數十死士驟然殺出,刀光凜冽,招招致命。
多年未聯手,二人依舊默契無雙。
沈妙雖體虛,身手仍在,拔劍護前:“阿昱,小心!”
趙程昱雖棄武多年,依舊沉穩,擋在她身側:“有我在。”
激戰之中,一死士繞後,直刺沈妙心口。
趙程昱毫不猶豫,側身擋在她身前,利刃入肩,鮮血瞬間染紅衣衫。
“阿昱!”沈妙瞳孔驟縮,反手斬殺死士,抱住他,渾身發抖,淚如雨下。
燼樓護衛趕到,剿滅餘黨。
此後三月,沈妙放下一切,親自榻前照料,端藥餵飯,擦洗按摩,寸步不離,一如他當年待她。
“這次,還我守著你,你不可有事,你要陪著我。”
江南春風拂柳,兩人終於定居。
趙程昱為她建庭院,名“歸心園”,遍植蘭花,開闢菜園,一屋兩人,三餐四季,再無紛爭。
……
歸心園內,趙程昱寸步不離守著沈妙,親自熬藥、種菜、養花,指尖從細膩變得佈滿薄繭,依舊溫柔。
沈妙寒疾時好時壞,時而能散步賞花,時而臥床不起。
這年深冬,大雪封門,她舊疾加重,高熱昏迷,數日不醒。
趙程昱衣不解帶,榻前相守,水米不進,眼底血絲密佈,只緊緊握她的手。
一旁的隨從勸他休息,他卻說:“她醒過來,第一眼要看見我。”
雪停清晨,陽光入室,沈妙緩緩睜眼。
她看著憔悴的趙程昱,青絲染霜,心疼不已,伸手輕撫他臉頰:“阿昱,你瘦了。”
“我沒事,只要你醒就好。”他淚落如雨:“阿沈,別再嚇我。”
兩人平靜談及生死,只剩不捨。
沈妙聲音微弱,淚落眼角:“阿昱,若我先走,你好好過日子,找個溫順女子,別再念我。”
“我不許。”趙程昱執拗認真:“你若先走,我隨後就來。”
“黃泉路,也不讓你一個人。”
“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我都跟著你,除了你,我誰都不要。”
聽到他這些話,沈妙泣不成聲,終於說出心底多年愧疚:“阿昱,對不起……”
“這輩子,我沒當好你的妻子,沒給你生下一兒半女,讓你無後……”
“年少跳湖,寒水傷了根本,被你救起後,我滿心復仇守疆,不顧身體,以致此生不能再育……”
“我終究,是負了你……”
趙程昱緊緊擁她,聲音溫柔卻震徹人心:“傻阿沈,你到現在還不懂嗎?”
“我趙程昱從不在乎子嗣,不在乎香火,那些對我毫無意義。”
“我在意的,自始自終只有你一人啊。”
“從湖邊救你第一眼起,我見色起意,從此我心裡就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