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學宮的日子,平靜而充實。
每日清晨鐘聲響起,學子們到溪邊晨讀。
趙程昱帶他們誦讀《論語》《孟子》,結合民生講解經義。
“為政以德,居其所而眾星共之。”
“為官者心懷百姓,江山方能穩固。”
午後是沈妙的課,或講堂授課。
或田間實踐,教他們耕種之不易、民生之艱辛。
傍晚,學子三三兩兩在溪邊討論課業。
柳樹成蔭,柳絮紛飛,宛如仙境。
趙程昱常陪沈妙散步,並肩走在青草地上。
“阿沈,你看蘇念,進步極快,策論切中要害,頗有治國之才。”
沈妙笑著點頭:“寒門子弟最懂疾苦,心思純粹,給他們機會,皆可成棟樑。”
“這便是我們建學宮的初衷。”趙程昱握緊她的手:“半生殺伐,半生理政,如今能做教化之事,看著學子成長,也算圓滿。”
沈妙靠在他肩頭,望著晚霞:“北疆平定,朝局安穩,新帝勤政,這盛世,如你我所願。”
“比起權位高位,我更愛此刻安穩,有你在,便足夠。”
“往後,我一直陪著你,守著學宮,歲歲年年,永不分離。”
……
燼學宮開課半年,學風濃厚,秩序井然,訊息傳入宮中。
新帝攜老太傅、吏部尚書等老臣,輕車簡從前來視察。
剛到谷口,便聞朗朗書聲。
入內一看,學子或伏案苦讀。
或田間實踐,吏員各司其職,護衛溫和有禮,氛圍和諧溫暖。
老太傅捋須嘆道:“千古未見之學堂,不分門第,學風純正,公主與國公,功在千秋!”
吏部尚書亦贊:“棄權柄,興文教,化殺伐為薪火,育人無數,胸襟千古難尋!”
新帝快步上前,扶起行禮的沈妙與趙程昱:“皇姑,趙皇叔,朕今日才明白,你們為何執意歸隱。”
“這燼學宮,是大晉之福,天下之幸!”
老臣們紛紛躬身:“老臣代表天下寒門,謝過長公主與國公!”
沈妙與趙程昱相視一笑,釋然滿心。
趙程昱溫聲道:“陛下與諸位謬讚,我與阿沈,只是做了該做之事。”
新帝當即承諾:“燼學宮開銷,戶部全權承擔,務必讓學子安心讀書,讓學宮永世傳承!”
……
又過一年,暮春之日,沈妙正在院中整理課業,趙程昱在旁相伴。
忽然,燼樓護衛慌張闖入,跪地顫聲:“公主,北疆加急密報!”
沈妙心頭一緊,筆應聲落地,接過密報,只一眼,渾身僵立,臉色慘白。
密報上寥寥數語:
守邊大將蕭驚淵,舊傷復發,薨於邊關軍營,臨終遺言:告訴公主,我守住了邊疆。
蕭驚淵,負了她的男人。
負了她兩世的男人。
她曾發誓,要讓侯府滿門陪葬。
可如今……
侯府自他自請去北疆後,如今在京城,還有幾人記得靖安侯府曾經的風光。
思及此,沈妙眼前一黑,身形踉蹌,悲慟難抑。
“阿沈!”趙程昱快步上前,緊緊擁她入懷:“怎麼了?”
“蕭驚淵……他走了……他說他守住了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