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竟猖狂至此!”趙程昱攥緊了拳,語氣裡滿是震怒。
昨夜他正好有事出城去了。
“他們要的,從來都是我死。”沈妙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裹著冰碴:“新政斷了他們的田產,裁了他們的私兵,翻了他們的貪腐舊賬,這些人,早已把我當成眼中釘,必欲除之而後快。”
她頓了頓,眼底最後一絲溫和,徹底被冷戾吞噬。
“一次次伏擊,一次次投毒,一次次刀兵相向。”
“趙程昱,他們已經磨掉我最後一點心軟了。”
趙程昱心頭一緊,上前一步想要握住她的手:“阿沈,我知道你苦,可……”
“沒有可是。”沈妙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從前我信教化,信妥協,信能以仁政服人,可換來的,是步步緊逼,是索命追殺。”
“他們要我死,我便先讓他們亡。”
“從今往後,誰再敢動半分歪心思,我定斬不饒,一個不留。”
話音落下,殿內再無聲息,只剩燭火噼啪作響,映著她冷硬的側臉,再無半分往日的溫軟。
……
她本就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鎮北王,如今被這些舊貴族步步緊逼,那道塵封多年的狠戾,終究徹底翻湧上來。
那些舊貴族還躲在暗處私相串聯,口口聲聲說只要逼退沈妙和趙程昱,就能重回往日奢靡無度、掌控朝綱的日子。
這是全然沒把這對攝政夫妻放在眼裡。
可他們太低估了沈妙。
不過幾日,燼樓暗衛傾巢而出,密探遍佈京城的街頭巷尾、高門府邸。
但凡參與謀逆、造謠、行刺的世家大族,樁樁件件的罪證,全都被一一查實,無一遺漏,盡數呈到了沈妙面前。
攝政王府大殿內,沈妙端坐於高位,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案上厚厚的罪證卷宗,聽著燼樓首領躬身稟報。
“主子,所有參與謀逆行刺的世家,共一十七家,罪證確鑿,人證物證皆在,請主子示下。”
沈妙眼底沒有半分波瀾,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薄唇輕啟,只淡淡吐出兩個字:“全斬。”
一聲令下,京城震動。
抄家、滅族、流放、連坐,昔日高高在上、橫行京城的勳貴世家,一夜之間人頭滾滾,宮門之前血色浸染,再無半分往日的煊赫。
沈妙站在殿中,看著宮外傳來的滿地狼藉與鮮血的訊息,眼神冷冽如冰,再無半分動容。
“從今往後,不必再跟這些人講甚麼教化,談甚麼妥協,殺乾淨了,這朝堂,這天下,就太平了。”
趙程昱日日跟在她身後收尾,安撫受驚的文武官員。
收攏罪臣家中無辜的家眷,派人穩定地方百姓的情緒,把沈妙鐵血手段留下的狼藉,一點點收拾妥當。
可他看著沈妙一日比一日冷硬,眼底僅剩的暖意被戾氣一點點覆蓋,心便一點點往下沉,沉得發疼。
這日,他看著沈妙又在翻看新的涉案名單,終是忍不住開口:“阿沈,你近日殺伐太重,這般趕盡殺絕,朝野上下難免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