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出城的盡數前往郊外燼商會私莊躲避,不能出城的,緊閉門窗,切勿外出。”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柔和的光,語氣篤定:“燼商會在京城經營百年,賑災濟民,信譽卓著,百姓素來信服,定會聽從安排。”
“如此一來,赤蠻一路南下,所過之處皆是空城。”
“既不會傷及百姓分毫,也能讓他放鬆警惕,以為大靖不堪一擊,為後續平叛,布好局。”
趙程昱看著她,心中滿是敬佩與疼惜。
即便被君王辜負,即便滿心寒心,她依舊放不下天下蒼生,用自己的方式,護著這萬里江山,護著萬千百姓。
這般胸襟,這般仁厚,世間少有。
“都聽你的。”他俯身,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語氣溫柔:“無論你做甚麼決定,我都陪在你身邊,傾盡所有,助你。”
沈妙靠在他肩頭,望著帳外沉沉夜色,星光稀疏,映得她眼底一片寂寥:
“阿昱,我從未想到,到了最後,願意信我、追隨我的,是北疆四十萬將士。”
“是燼樓暗衛,是燼商會與萬千百姓。”
“而我傾盡半生守護的君王,卻把我當成眼中釘、肉中刺,欲除之而後快。”
“自古帝王多薄情,最是無情帝王家,我早該看透的。”
她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卻很快壓了下去,抬手抹去眼角微溼的溼意,重新挺直脊背,恢復了往日的沉穩果決,對著帳外沉聲下令:
“傳令燼樓,全程緊盯赤蠻大軍動向,實時傳信。”
“令各地守將,務必確保百姓全數轉移,不可遺漏一人。”
“令傅昀率五萬精兵,暗中駐守京城外圍,待北狄入城後,伺機接應百姓,封鎖城門,斷其退路。”
“切記,不可輕舉妄動,一切按計劃行事。”
“是!”帳外親兵應聲退下,腳步聲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燭火搖曳,映著兩人相依的身影,溫暖而堅定。
沈妙心中瞭然,這一步棋,她走得險,卻走得無愧於心。
她不救昏君,卻要救百姓,不復仇怨,卻要守江山,這是她身為鎮北王的責任,也是她兩代人的初心。
……
三日後,赤蠻果然按照密信所言,率領三萬北狄騎兵,藉著夜色掩護,避開青陽關要塞,悄無聲息一路南下。
鐵蹄踏過邊境荒草,揚起漫天煙塵,赤蠻坐在馬背上,傷口依舊隱隱作痛。
可想到即將踏平京城,手刃昏君,心中便滿是快意,眼底盡是貪婪與狠戾。
他以為,沈妙無兵權,大靖無猛將,這一路必定暢通無阻,燒殺搶掠,無往不利。
可當大軍抵達第一座城池臨城城下時,赤蠻徹底愣住了。
眼前的臨城,城門緊閉,城牆上空無一人。
連值守的守軍都不見蹤影,原本迎風飄揚的城池旗幟,早已被盡數撤下。
整座城池死氣沉沉,靜得可怕,像是一座毫無生氣的空城。
“首領,不對勁,這臨城太安靜了。”
麾下將領策馬上前,眉頭緊鎖,滿是疑惑:“末將派人探查過,城門緊閉,城牆之上,連一把軍械、一個哨兵都沒有,根本沒有抵抗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