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遠遠看見新房門口那兩盞燃得正旺的紅燈籠，腳步又快了幾分，掙扎著甩開眾人，含糊道：“都退下……別跟著……我要見我家娘子去……”
親隨們不敢違逆，只得躬身退到廊下，守在門外，不敢驚擾。
趙程昱抬手，笨拙地推開新房的門。
門軸輕轉，一股淡淡的薰香混著喜燭的暖意撲面而來，驅散了外頭的夜涼，也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新房內依舊是滿眼的紅，紅燭高燃，喜字貼在床頭、妝臺，處處都透著新婚的喜慶。
沈妙正坐在床邊，由木槿陪著，卸了大半珠翠，鳳冠早已取下，只穿著內裡的大紅喜服。
長髮鬆鬆挽著，少了幾分嫁衣的華貴，多了幾分溫婉柔媚。
她聽到動靜，抬眸望去，便看見趙程昱搖搖晃晃地走了進來，滿身酒氣，臉頰泛紅。
平日裡清亮狡黠的桃花眼，此刻蒙著一層醉意，卻亮得驚人。
木槿見趙程昱醉成這般，連忙上前想攙扶，卻被他揮開，他目光直直落在沈妙身上，再也移不開。
腳步踉蹌著朝她走去，嘴裡還嘟囔著：“阿沈……我的阿沈……”
沈妙見狀，連忙起身，快步走到他身邊，伸手輕輕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觸到他滾燙的手臂，眉頭微蹙。
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又藏著幾分心疼：“怎麼喝了這麼多？醉成這樣，難受不難受？”
沈妙的聲音輕柔，像一縷暖風，吹進趙程昱混沌的心裡，他瞬間安靜下來，乖乖靠在她身上，貪婪地嗅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壓過了滿身的酒氣。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肩頭，呼吸灼熱，帶著濃濃的酒氣，聲音含糊又軟糯，全然沒了平日裡的狡黠張揚，只剩滿心的歡喜與依賴：“不難受……高興……阿沈，我太高興了……”
“今日是我們的大喜日子，他們都鬧我，讓我喝酒……，全是祝福我們的話……我就喝了……”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像個討要誇獎的孩子，大手緊緊攥著沈妙的衣袖，生怕一鬆手，她就不見了：“我想快點回來陪你，可是他們不讓……一直灌我酒……”
沈妙扶著他慢慢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替他理了理凌亂的衣襟。
又抬手拂開他額前被汗水浸溼的髮絲，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滾燙的臉頰，柔聲道：“我知道你高興，可也不能喝這麼多，傷身體。”
趙程昱順勢抓住她的手，緊緊握在掌心，放在唇邊輕輕吻了吻。
醉眼朦朧地看著她，桃花眼裡盛滿了情意，哪怕醉得糊塗，眼裡也只有她一人。
他看著眼前的人，看著她穿著大紅喜服的模樣，看著她眉眼間的溫柔，忽然就笑了，笑得像個得到了稀世珍寶的孩子。
聲音沙啞又認真：“阿沈……你真好看……穿嫁衣最好看……”
“我終於娶到你了……從江南跳湖救你的時候，我就想，一定要把你娶回家……現在，你真的是我的妻了……”他說著，眼眶微微有些泛紅。
酒意上頭，平日裡藏在心底的話，此刻一股腦都說了出來：“我以前總說，我先貪你的色，再動你的心，其實不是……從我把你從湖裡救上來，看著你冷著臉卻眼底藏著傷的時候，我就動心了……”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語氣裡滿是真誠，沒有半分平日的撩撥與戲謔，只有沉甸甸的情意。
沈妙聽著，心頭一暖，眼眶也微微溼潤，她坐在他身邊，任由他握著自己的手，靜靜聽著他的醉話，滿心都是安穩與溫柔。
趙程昱說著，身子一歪，輕輕靠在沈妙肩頭，閉著眼，呼吸漸漸平穩了些，卻還是緊緊攥著她的手不放，嘴裡依舊喃喃自語：“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阿沈，我說到做到，此生絕不負你……”
“誰都不能把我們分開……誰都不行……”
沈妙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像哄著孩童一般，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知道，我都知道，阿昱，我信你。”
她扶著他慢慢躺下，剛想替他解下腰間玉帶，卻被趙程昱一把攥住手腕。
新婚合巹
他醉意沉沉，桃花眼半眯，卻固執得像個討糖的孩子，含糊不清地嘟囔：“啊……不行，不行，我們還、還沒有喝交杯酒呢……”
沈妙心頭一軟，無奈又好笑地嘆了口氣。
知道這交杯酒定是要喝的。
她抬手示意守在帳外的木槿，很快，木槿端著一盞斟滿紅綢封邊的酒盞的托盤輕步進來，又悄無聲息退出去，只留下兩盞交杯酒，靜靜擺在床頭。
趙程昱撐著有些發沉的眼皮，抬手取過一杯，指尖微微發顫，卻還是先仰頭灌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燒得他喉嚨發辣，可他卻像喝了蜜一般，唇角勾起一抹滿足的笑意。
然後又喝了一口，他湊近沈妙，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呼吸灼熱，帶著酒氣與她的氣息交織，另一隻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低頭吻了上去。
唇齒相依，交杯酒的醇香混著兩人的情意，在唇齒間緩緩流淌。
他將口中餘下的酒盡數渡給她，動作笨拙卻認真，帶著新婚獨有的急切與珍視。
沈妙被他吻得呼吸微亂，卻沒有推開，任由他帶著自己沉淪在這甜膩的氛圍裡。
吻罷，他抵著她的額頭，酒意上頭，眼神愈發熾熱而迷離，指尖緩緩撫過她大紅喜服的領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稀世珍寶。
“阿沈……”他低啞地喚，聲音裡滿是繾綣：“你是我的……這輩子，下輩子，都是我的。”
沈妙心跳如鼓，抬手勾住他的脖頸，主動回吻了他一下，輕聲應道：“是你的，阿昱。”
得到回應，趙程昱像是被點燃了引線，眼底的最後一絲剋制也煙消雲散。
他小心翼翼地褪去她身上繁複的喜服，指尖劃過她細膩的肌膚，每一次觸碰都帶著小心翼翼的珍惜，像是在描摹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沈妙被他撫得渾身輕顫，卻主動依偎在他懷裡，任由他予取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