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程昱耳尖紅得快要滴血,聲音都有些發緊:“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那是護你。”他垂眸,語氣認真得近乎虔誠:“現在……怕唐突了你。”
沈妙心頭驟然一軟。
這個傻子,刀山火海都敢為她闖,偏偏在靠近她的時候,怕唐突,怕冒犯,怕驚擾了她半分。
她輕輕鬆開他的手,緩步走到榻邊,抬手解開發間束帶。
一頭青絲如瀑垂落,襯得她肩頸線條柔和至極,夜色從窗欞滲入,落在她側臉,美得讓人不敢直視。
“趙程昱。”她輕聲喚他。
“我困了。”
“你陪我一起睡,好不好?”
一句話落下,趙程昱呼吸猛地一滯,整個人像被定住一般,舌頭都打了結:“真、我、你……”
看著他平日利落瀟灑,此刻卻語無倫次、手足無措的模樣,沈妙終於忍不住,低低笑出聲。
“你要不要?”輕飄飄三個字,在寂靜內室裡,格外惹人遐想。
“若是勉強,那便算了。”
她不再看他,自行轉身走到床榻邊,輕輕躺下,單手支著額側,側身望向他。
青絲散落,衣料微松,不經意間,便洩出一抹柔和春光。
趙程昱站在原地,目光落過去,整個人都僵了。
喉間狠狠一滾,下意識吞嚥了一下。
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熱血一路往上湧,從耳尖燒到臉頰,連指尖都在發燙。
他不是不懂,不是不盼。
只是太珍惜,所以不敢妄動。
可此刻,她就那樣安安靜靜躺在那裡,眉眼溫柔,笑意淺淺,分明是把最軟最真的一面,毫無防備地攤開在他面前。
趙程昱深吸一口氣,一步一步,緩緩走近。
榻邊很矮,他蹲下身,望著她,桃花眼裡翻湧著剋制又滾燙的情緒,聲音低啞發顫:“阿沈……你知道,你這句話,有多磨人嗎?”
沈妙眼底笑意更深,卻不說話,只靜靜看著他。
他伸手,極輕極輕地,拂開她落在頰邊的一縷髮絲,指腹擦過她肌膚時,微微發顫。
“我不是不想要。”
“我是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沈妙心口一燙。
她輕輕抬手,握住他的手,拉向自己的心口:“不用控制。”
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趙程昱,我心甘情願。”
一句話,落盡他心底。
所有的拘謹、忐忑、羞怯、剋制,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他緩緩起身,小心翼翼地在她身側躺下,動作輕得生怕碰碎了她。
床榻很軟,燈火很暖,氣息相融。
床榻上,都是她身上的味道。
他微微收緊手臂,將她妥帖地擁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呼吸間全是她的淺香。
心跳依舊亂得不像話。
他笨拙地低下頭,吻輕輕落下。
從光潔的額頭,到微顫的眼角,再一路輾轉,輕輕落在她柔軟的唇瓣上。
青澀,生澀,帶著少年獨有的緊張與虔誠。
一觸即分,他卻越發心亂,有些懊惱地埋在她頸間,聲音悶悶發燙:“阿沈……我不太會。”
話音剛落,腰間忽然一輕。
沈妙微微使力,翻身覆在他身上。
青絲傾瀉而下,將兩人一同裹入一片溫柔的陰影裡。
燭火搖曳,映得她眉眼朦朧,平日裡清冷絕色的臉龐,此刻褪去所有戒備與鋒芒,多了幾分勾魂攝魄的媚。
眼波如水,唇瓣帶笑,一舉一動,皆是風情。
哪裡還是甚麼端莊冷靜的明華長公主,分明是勾走他半條魂的妖精。
“不會沒關係。”她俯下身,氣息輕拂在他耳畔,帶著笑意:“我來教你。”
一夜春風,軟帳溫香。
趙程昱到底是第一次,情濃意切之下,來得格外快。
結束之後,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懵懵懂懂地看著她,耳尖通紅,神情又羞又窘,幾乎要把臉埋起來。
沈妙瞧他這副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指尖輕輕颳了刮他的臉頰:“慌甚麼,趙少主血氣方剛,這般……再正常不過。”
一句“正常”,落在少年耳中,卻成了最磨人的挑釁。
方才的青澀與無措,瞬間被一股不服輸的執拗點燃。
他猛地翻身,將人重新圈回懷裡,桃花眼裡不再是羞怯,而是滾燙又執拗的認真。
“不正常。”他低頭,吻落在她唇角,聲音低啞又執著:“我想給阿沈最好的。”
這一夜,本該淺眠相擁的洞房,成了他笨拙又認真的證明。
一次不夠,便兩次。
兩次不夠,便整夜。
他把連日的思念、滿心的歡喜、入骨的珍視,全都化作溫柔又剋制的纏綿。
帳內暖香不斷,呼吸相纏。
他曾在夢裡盼了無數次的洞房花燭,竟就這樣提前到來。
窗外夜色深沉,屋內燈火溫柔。
一屋春意,一世心安。
原來最好的幸福,不過是——
歷經風雨,回頭時,心上人就在身邊,從此長夜有伴,歲歲年年。
……
帳內暖香凝著未散的餘溫,晨光透過薄紗帳幔,在床榻間鋪了一層柔和的暖黃。
沈妙醒來,指尖無意識地拂過趙程昱眼下那一圈淡淡的青黑。
一夜纏綿耗盡了他幾分力氣,桃花眼雖帶著未散的倦意,卻亮得驚人,像藏著滿夜星光,醒神後便迫不及待地漾開笑意。
她彎唇,聲音帶著晨起的微啞,又藏著幾分逗弄:“沒睡?”
趙程昱腦袋往她頸窩蹭了蹭,鼻尖蹭著她柔軟的髮絲,聲音啞得厲害,調子卻是往日的歡快:“怕一睜眼,是場夢。”
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少年人獨有的嬌憨,又藏著一絲不易褪去的忐忑。
沈妙心頭一軟,指尖輕輕颳了刮他泛紅的耳尖。
趙程昱卻猛地直起身,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桃花眼一亮,瞬間驅散所有倦意與不安。
他一把攥住沈妙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裡還在砰砰直跳,帶著真實的滾燙。
“阿沈!”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討到糖的小狐狸,哪裡還有半分昨夜的羞怯與窘迫。
反而湊得極近,鼻尖蹭著鼻尖,氣息相纏,聲音壓低,帶著晨起的慵懶與撩人的喑啞:“你這個師父,既給我上了第一課,往後就得一直教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