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木槿與其他的護衛,看著自家少主,完全沒辦法把這個少主跟之前的少主連線在一起。
這完完全全是兩個人,兩種性格。
木槿說:“少主跟明華長公主在一起後,性格都變得活潑了。”
……
當晚,船上燉了鮮魚湯。
趙程昱一碗接一碗給她盛,自己沒吃幾口,只顧看著她吃。
沈妙被他看得不自在,抬眼:“你也吃。”
“我看你吃就飽了。”他脫口而出,說完自己先愣了一下,桃花眼微微泛紅,咳了一聲:“……我的意思是,魚多,夠吃。”
沈妙低頭喝湯,掩去唇角那一點笑意。
一路行船,日子過得輕快又軟甜。
他會給她摘岸邊的野花。
會給她講江湖趣聞。
會在她看賬看得疲憊時,故意講個笑話逗她笑。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沈公子,也不是步步為營的明華長公主,只是一個被人放在心尖上寵著的女子。
情愫在江風流水裡,悄無聲息,漫了上來。
……
漕船行至北段,改走陸路。
車馬成行,糧草綿延,護衛森嚴。
沈妙與趙程昱並騎而行,一個紅衣颯爽,一個白衣俊朗,引得隨行護衛頻頻側目。
行至一片山林隘口,忽然一陣箭雨破空而來!
“有埋伏!”
喊聲未落,數十蒙面黑衣人衝殺出來,刀法狠戾,一看便是北狄細作。
趙程昱瞬間將沈妙護在身後,拔劍出鞘,桃花眼裡的笑意盡數褪去,只剩凌厲:“保護糧隊!”
混戰一觸即發。
對方人多勢眾,卻在喊殺間,忽然有人驚疑一聲:“是漕幫的旗!”
領頭之人臉色一變,厲聲喝道:“撤!快撤!”
不過片刻,黑衣人倉皇退走,消失在山林之中。
“……???”護衛們一頭霧水。
趙程昱收劍,回頭看向沈妙,瞬間又換上那副輕鬆模樣:“這幫人聽說漕幫的名號,跑得比兔子還快。”
沈妙微微挑眉。
他輕笑解釋:“漕幫縱橫水路多年,北狄人也知道,惹了漕幫,往後他們連一粒鹽都運不進中原,他們劫誰,也不敢輕易劫漕幫的糧。”
沈妙看著他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頭一暖。
原來這一路,他早已不動聲色,為她擋了無數兇險。
……
數日之後,綿延數十里的糧車終於緩緩駛入邊關大營。
連日奔波,風沙撲面,卻絲毫沒有掩去沈妙的風華。
她一身淺紅勁裝,長髮高束,身姿挺拔地立在糧車前,眉眼清冷,氣度從容,只靜靜一站,便讓滿營糙漢將士都不自覺放輕了腳步。
守邊少將軍傅昀親自出營相迎。
他年方二十出頭,一身銀甲染著淡淡風塵,面容英挺,身姿挺拔,是邊關將士中最出挑的人物。
可在見到沈妙的那一刻,素來沉穩冷靜的少將軍,還是微微怔了神。
他駐守邊關多年,見慣了沙場鐵血,見慣了閨閣嬌柔,卻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子——
聽說這一次運糧的計策,就是眼前這絕色女子所提。
此女子既有運籌千里的冷靜,又有傾國傾城的絕色。
既擔得起天下重任,又藏著一身風骨風華。
“末將傅昀,恭迎長公主。”他收斂心神,上前見禮,聲音裡不自覺多了幾分敬重。
沈妙微微頷首,語氣平和:“少將軍不必多禮,糧草悉數抵達,還請儘快清點交割。”
“是。”
交割糧草的過程繁瑣而嚴謹,沈妙始終親自坐鎮,一一核對賬目與數量,分毫不錯。
傅昀站在一旁看著,目光落在她認真的側臉上,心頭那一點微動,悄然落了根。
……
邊關的夜來得早,晚風帶著刺骨的涼意。
軍中為表感謝,特設了簡單的接風宴。
帳內燈火昏黃,酒水溫吞,將士們說話聲粗獷,卻格外真誠。
沈妙坐於主位一側,姿態安靜,不多言語,偶爾淺酌一口,眉眼在燈火下愈發動人。
趙程昱便挨著她坐,全程寸步不離。
一會兒替她擋酒,一會兒給她添茶,一會兒又低聲跟她說著閒話,桃花眼自始至終,只黏在她一人身上,明目張膽的護著、寵著。
傅昀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卻依舊按捺不住心底翻湧的心意。
酒過三巡,帳內氣氛正熱。
傅昀緩緩放下酒杯,起身整了整衣甲,一步步走到沈妙面前。
帳內瞬間安靜了幾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聚了過來。
他站定,神色鄭重,目光坦蕩而真誠,沒有半分輕佻,只有少年將軍最赤誠的心意:“長公主,末將駐守邊關多年,見過的女子不計其數,卻從未有一人,如公主這般,讓末將……一見傾心。”
“此番邊關危急,公主不顧兇險,千里送糧,救三軍於危難之中,氣度膽識,世間罕見。”
“末將不才,願以邊關烽火為聘,以半生守護為諾,求公主……許末將一個機會。”
話音落下,整座軍帳落針可聞。
連空氣都像是凝滯了一瞬。
趙程昱臉上那點漫不經心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
他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桃花眼輕輕眯起,周身的氣息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握著劍柄的手都繃得緊了——
只差一點,他就要當場站起來攔人。
沈妙緩緩抬眸。
她看向傅昀,神色平靜,沒有驚惱,也沒有尷尬,只有一份恰到好處的溫和與疏離。
她輕輕起身,身姿依舊從容篤定:“少將軍心意,沈妙心領。”
“少將軍少年英雄,鎮守國門,將來定會得一良配,相守一生。”
傅昀微微一怔,他這是被拒絕了。
但他也不惱,下意識轉頭,看向一旁臉色已經沉下來、周身氣息緊繃的趙程昱。
只一眼,他便甚麼都明白了。
傅昀是通透之人,當即收回目光,沒有追問,沒有強求,更沒有點破半句,只是輕輕一笑,笑意坦蕩又釋然:“是末將唐突了,擾了公主。”
他沒有再多說半句兒女情長,只轉身執壺,為三人各自滿上一杯酒。
“這杯酒,傅昀敬二位。”
“謝公主千里送糧,救我邊關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