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宮解禁之後的三日,整個京城上下出奇的平靜和諧。
東宮與夏宮,兩宮的相關人員除了正常上朝之外,大部分都老實的待在自己府中修身養性,再沒有一個人搞事。
典型代表就是陳家。
陳國丈不用說,在夜宴封宮之前就已經不經常露面了,整日和他小妾黏在一塊,甚至連夜宴都未參加。
而陳家兄弟歸家之後也都偃旗息鼓,閉門不出。
一切又彷彿回到了原本毫無糾紛的樣子。
但深知內情的人都明白,這份平靜下面藏著激烈的暗流湧動。
葉川回到盛德樓之後,立刻馬不停蹄的進行了一連串的動作。
他把盛德樓這塊產業全權交給了馮掌櫃。
如今的盛德樓,無論是說書、歌舞還是本職的餐飲、住宿等幾塊業務,各種體質都趨於成熟穩定,且早已力壓狀元樓成為名副其實的“京城第一樓”。
馮掌櫃忠誠可靠,且為人精細,交給他葉川很放心。
接下來葉川主要精力要放在工坊那邊。
在他的計劃中,美容產品確實是工坊的第一專案標,但絕不會止步於此。
他索性又從工部掉了大批的工匠,以工坊為核心,朝周邊進行擴建,同時自己帶著葉鶯兒和卓雅直接遷居工坊長住。
這是他的第二塊根據地,自然也得起個名字。
前有盛德樓,葉川為圖省事,直接就將這塊地方命名為“玉德坊”。
安排完這些事之後再,葉川著實過了幾天充實努力的日子,除了推進著工坊的研發,同時還繼續跟林昭學習射術。
直到秋獵正式開始三天前的晚上。
繡春衛有人來報,陳府之中,趙氏傳出訊息,請求相見,說有要事。
葉川立刻派人於當夜二更天后,在陳府後門偷偷將趙氏接出,帶來玉德坊。
再次見到趙氏時,葉川發覺他微胖了一些,肚子也稍稍有了些弧度。
趙氏戰戰兢兢的看了一眼葉川,又瞄了一眼葉川身後的薛縱,直接老老實實的跪了下來,“川……不,大人……”
葉川慢條斯理的道,“何事聯絡,直說吧。”
“大人,自從封宮七日之後,發生了許多事……”
趙氏身子微微一顫,整理了一下思緒,趕緊娓娓道來。
……
當日夜宴,陳軒因為一開始就被葉川發難,施以鞭刑之後,遣返回家。
故而他是唯一一個沒有被困在宮中七日之人。
他受刑之後,雖說傷勢不重,卻也疼痛難忍,在家休養了兩日才稍稍好轉。
然而皇城封宮的訊息傳出,讓陳軒寢食難安。
不僅是封宮,且為何封宮的理由以及當晚夜宴之後到底發生了甚麼,全然沒有半點訊息傳出!
陳軒頓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多次前往宮門前打探,卻一無所獲。
太子和陳威究竟怎麼樣了?!
又過了兩日,他才得到訊息,當晚夜宴的時候,祁虹黛也出宮了,而且倉促之間收拾行裝,帶上親衛隊,直接離開京城北上了!
陳軒更加驚疑不定。
祁虹黛是要返回北地嗎?
為何只將她一人放出?
莫非北地出了甚麼事?
然而大哥被困皇宮之中,他一無所知,實在不知該如何行動。
且在如此關鍵之時,陳國丈依然對外界之事不聞不問,只顧著和趙氏膩膩歪歪。
陳軒終於忍無可忍,在一日傍晚,怒氣衝衝的衝到了陳國丈和趙氏的居所。
“父親,宮中出了大事,兄長已五日未歸!”
“葉川弄權,夏宮反擊,我怕大事不妙!”
“父親,不可再留戀妾婦!陳家已然危在旦夕了!”
不得不說,陳國丈雖然年邁昏庸,但畢竟以前是精明過的,也不是沒腦子。
其餘的話他可以不在意,但聽到陳軒說陳威已經五日未歸,老頭猛然有點震驚,“五日未歸?發生了甚麼事?!”
陳軒只覺得腦袋充血,恨不得一掌拍死這個昏庸的老東西,咬著牙道,“父親竟然一無所知,皇宮已經封宮五日了!”
“五日前參加夜宴的所有官員,無一能出宮門一步,宮城之內也沒有半點訊息傳出,任何人不得入宮探視!”
陳國丈終於大驚失色,“怎會如此?!”
“父親!”
陳軒終於忍無可忍,目光陰狠的瞪了一眼陪在陳國丈身邊一臉“無辜”又“無知”的趙氏,“如此驚天大事,父親卻一無所知!”
“您整日被這妖婦迷惑,早已亂了心智,對世事毫不關心,如此下去,陳家恐有滅族之禍!”
這話雖然說的重,且很無禮,但畢竟有先前的衝擊在,陳國丈一時也有點亂了方寸,呆然了片刻。
而在旁邊的趙氏則腦筋猛轉。
宮裡出了事,她是有心理準備的。
畢竟在晚宴之前,葉川就已經暗中給她傳遞了訊息,讓她在未來數日之中一定要看死陳國丈,不要讓他關注到任何外界訊息。
趙氏把任務執行的很完美。
然而陳軒突然爆發卻是個意料之外的事件。
一開始聽到陳軒的話,趙氏還心中惴惴不安,若是陳國丈被陳軒說動,那葉川定會怪責自己辦事不力。
然而陳軒後面一番不顧長幼尊卑的斥責,瞬間又讓趙氏計上心頭。
可就勢徹底離間其父子關係!
於是,趙氏立刻容顏悽苦,一臉泫然欲泣的樣子,眼眶泛紅,淚光湧動。
她直接起身,可憐巴巴的跪在地上,“老爺!懇請老爺賜妾身一死!”
“妾蒙老爺收留,對妾身疼愛有加,過了一段夫妻和睦的幸福日子,妾已經沒有遺憾,死而無怨!”
“切不可因為一個卑賤婦人,壞了老爺父子的情分,如此,妾之罪,萬死難贖!”
說著,她趴在陳國丈的大腿上嚶嚶哭泣了起來。
這一番操作下來,陳國丈好不容易快要清醒點的腦子瞬間又被拉回了混沌之中。
看著讓自己疼愛到骨子裡的愛妾這等委屈,陳國這樣趕緊慌忙的將她抱著扶了起來,“可人兒別哭!注意身子,千萬要保養自己,小心肚裡的孩子!”
安撫了一下趙氏,陳國丈這才猛然轉頭,勃然大怒,猛拍桌子,衝著陳軒怒吼,“逆子,還不給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