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軒看到趙氏跪地哭泣的那一刻,心頭就是一涼,預感到要不妙。
此刻見父親果然色慾迷心,完全失去理智,對自己說的話根本聽不進去,陳軒一陣絕望。
“父親!”
他緊緊的攥住了拳頭,眼睛瞪得滾圓,“我與大哥雖非父親親生,但本也是血緣近親,過繼過來之後,二十餘年的父子情分啊!”
“難道還比不過一個來歷不明、身份下賤的妖婦嗎?!”
“閉嘴!逆子!反了你了!”
陳國丈哪能聽得了這個,盛怒之下猛地站起身,抬手一巴掌就朝陳軒抽了過去。
“啪!”
清脆的耳光打在陳軒的臉上,老頭力氣並不小,清晰的在他臉上留下一個掌印。
這一巴掌,打的陳威腦袋一偏,但也徹底將他打醒,心中已然冰涼一片,對陳國丈再無半點期待。
“美人雖為我愛妾,但家裡上下,誰不知我視之如妻!”
“你們這兩個逆子,不願叫一聲‘母親’,我已經不跟你們計較!”
“但你竟敢忤逆犯上,口出大不敬之言,簡直是個悖逆畜生!”
“來人啊!”
幾名下人迅速入內跪下。
“把這個逆子綁了,家法伺候,打三十板,押至祖宗祠堂,跪地反省!沒有我的命令,半步都不許動彈!”
幾個下人有點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沒敢動。
“我的話聽不見嗎?!”
“你們也想造反不成?!”
陳國丈大聲怒吼。
幾個下人渾身一顫,不敢猶豫,趕緊站起身,迅速將陳軒帶走。
趙氏在一旁一邊看著一邊假作哭泣,心中卻是得意萬分。
相比於劉益謙那個老泥鰍,陳國丈實在太容易拿捏了。
同時,她忽然心有所感。
不管是劉益謙還是陳國丈,亦或是那個讓她短暫動情的突厥人頡利,一個兩個全都不是好鳥!
劉益謙不用說,完全是圖自己身子。
陳國丈老邁昏庸,一方面被自己迷惑,一方面也是把自己當成生兒子的工具。
至於頡利,雖然一根手指頭都沒碰自己,但卻二話不說就把自己當成禮物一樣送給了陳家。
到這份兒上,趙氏忽然想起了葉正淮這個原配。
以前她雖然一直面上對葉正淮也是溫柔恭敬,但實則心裡是不大瞧得上的。
畢竟他混了這麼多年還是個四品的禮部侍郎,為人又一副假清高的虛偽模樣,做不了真聖人,卻又拉不下老臉跟人同流合汙。
直到被葉川逼的沒辦法,這才一步步暴露本性。
但是人這個東西,就怕對比。
跟後來她經歷過的三個老混蛋比,葉正淮確實強上不少。
恍惚之間,一點點的後悔在心中蔓延。
若是當初……
然而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趙氏就拼命甩了甩腦袋,將之拋了出去。
不能想這些!
如今已經無法回頭。
更何況,現在也不算太糟,至少還有盼頭。
畢竟葉川已經答應了,只要自己能聽話,盡心盡力的做事,他是會給自己活命的機會的!
只要熬死這個陳國丈,在川兒的幫助下,再除掉陳家兩兄弟,這成家還不是自己和自己肚子裡的孩子說了算!
好日子就在眼前了!
現在,陳軒送上門來,自己順利的徹底離間了他們父子之情,陳家內亂也就不遠了!
如果把這個訊息告訴川兒,他一定會高興的,自己在他心中的利用價值也會更高!
想著,那邊陳國丈已經走過來柔聲安慰。
趙氏演戲演足,又趴在老頭懷裡哭了片刻,兩人關係恢復如初。
然而,趙氏沒想到的是,封宮解禁之後,一個不速之客找上了她。
柔然國師頡利!
頡利竟然穿著夜行衣,獨自一人闖入陳府,趁陳國丈熟睡之後,找上了趙氏。
如今的國丈府,所謂的防衛力量已經形同虛設。
畢竟作為一家之主的陳國丈已然諸事不管。
陳威被困宮中,陳軒被罰軟禁。
下面的下人都是拿工錢幹活的,誰也談不上甚麼對主人多忠心耿耿,沒人管自然就摸魚。
被帶離了房間,來到側廂一間空房,趙氏心跳的飛快。
她一開始本是頡利送來陳家做禮物同時兼具眼線的。
只是之後頡利一直沒有聯絡過她,且她又被葉川徹底嚇破了膽,完全臣服,差點都忘了自己跟頡利的這一層關係。
此刻頡利突然現身,趙氏心慌不已,不知他的目的是甚麼。
進入側廂空房中,頡利轉過頭,眼神複雜的打量了一番趙氏。
此時的趙氏穿著真絲睡裙,身材相較之以前微微豐潤了些,但魅力不但沒有稍減,反而更添風情。
那張臉上經過富貴日子的調養,彷彿眼角的皺紋都淺了一些,更顯柔媚。
一時間頡利心中五味雜陳。
這畢竟是讓她動過心的女人。
“咳咳……”
他乾咳了兩聲,小聲開口道,“你……近來可好?”
趙氏本來惴惴不安,慌亂的猜測著頡利要幹甚麼,但一聽到這句話,她立刻放鬆了下來,心中重新建立了強大的自信。
就憑這一句話,她就知道,頡利沒能忘情於自己。
而且,頡利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投靠了葉川。
那就好辦了!
趙氏立刻露出些許幽怨的神色,眉心微鎖,婉轉輕嘆一聲,“有甚麼好不好的呢……熬一日是一日罷了……”
這番姿態看在頡利眼中,即便他是極端的功利主義者,也不由得心中微微一疼。
但他畢竟不是能被兒女情長蒙了眼的人,立刻調整狀態,又幹咳了兩聲,“你辛苦了,事成之後,我定帶你回柔然,到時便再也沒有甚麼能妨礙我們……”
說著,他上前兩步,伸手要去拉趙氏的手掌。
趙氏心中一陣冷笑。
老混蛋!
到現在還妄想虛情假意矇騙自己。
無非是想給自己許諾一點兒甜頭,讓自己更死心塌地給他辦事罷了!
趙氏不動聲色的後退兩步,恰到好處的表現出自己的幽怨和不滿,躲開了頡利的手,眼神偏向一邊,咬著嘴唇道,“你想讓我做甚麼,直說就是,不要給我希望,我不想活得更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