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沈知文,絕大多數人也都徹底恍然,好些人盯著葉川的眼神就像看著鬼一樣!
此子手段實在太過邪門!
而且他頭腦之清晰,目標之明確,讓人想想都不寒而慄!
自從二宮之爭開始,一直都是太子一黨在進攻,不斷的給葉川製造麻煩,甚至太子一度與呼突邪達成協議,立下天大功勞,差點直接宣佈獲勝了!
可一樁樁一件件,葉川都只是默默的接下了,彷彿實力不濟,應接不暇的狼狽化解著東宮的攻勢,根本無力反擊。
但所有人都看錯了葉川。
從今日之事來看,他早就謀劃好了,準備一舉定乾坤!
太子一黨最大的依仗莫過於陳家。
而陳家最令人忌憚之處,當然就是手握北地軍的兵權!
不管太子一黨如何挑釁進攻,葉川的聚焦點從來就沒變過。
他聯絡李家,收攏李固雍,與呼突邪周旋,又極有耐心的一步步策反了卓雅,最終終於等到了赫連邪出現這個良機。
一舉從心理上嚇垮了呼突邪不說,也終於徹底讓卓雅臣服。
甚至還有祁虹黛這個意外收穫。
所有的拼圖都完成之後,終於一擊即中!
現在的陳威,絕無任何僥倖的餘地!
這一點,陳威自己心裡也清楚。
他清楚地感知到整個通明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高臺之上的太子和陳妃已然慌亂無措,驚恐無比的看著自己,似乎等著自己能夠絕境翻盤。
然而……
陳威忽然覺得一陣心累。
那還有甚麼翻盤的餘地……
至少眼前這一局,自己輸的徹徹底底。
回想二宮之爭開啟到現在,他竟從來都不知道葉川具體在謀劃甚麼。
雖然他很清楚自己手中最大的依仗就是十萬北地軍。
但他從來沒認為葉川能在這方面動腦筋。
畢竟,就連老皇帝想削自己的兵權都無能為力。
可萬萬沒想到,這個葉川的手段太過邪門!
竟然整出這麼一出大戲!
早就應該不擇手段將其誅殺的……
陳威心中萬般後悔,但此時想這些已然無用。
他緩緩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而後又緩緩吐出。
這一局輸了,但並不代表滿盤皆輸!
名義上廢了自己的兵權,也不代表真就能奪走。
北地軍最終聽誰的,也不是一塊兵符能決定的。
在眾目睽睽之下,陳威站起身來,緩緩走到殿中,跪倒在地。
“微臣陳威,身為太子親舅,未能盡職盡責,深感慚愧!”
“請陛下削去微臣將軍之職,收回北地兵權!”
說著,他自懷中掏出一塊虎符,恭敬的雙手呈上。
一殿群臣漠然的看著這個場面,心中都充滿了複雜之極的滋味。
誰能想得到啊……
地位穩固的太子,不可一世的陳家,竟然就這麼栽了!
不過也有很多人開始琢磨之後的事情。
葉川繳不繳兵權,根本無足輕重。
誰不知道李玄武跟他穿一條褲子?
而陳威上繳兵權,更加只是形式主義,誰不知道北地軍現在聽誰的?
但陛下拿到這一層名義之後,又該如何一步一步真正把北地軍收歸朝廷呢?
派朝廷中大批的新生代將領去北地軍中任職,慢慢分化陳威的權威,一點一點蠶食?
只能如此,但必定要經年累月,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完成。
而且這個過程中,陳威和陳家不可能就這麼幹瞪眼看著。
最終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那葉川算計到這一步,豈不是賠本買賣?付出遠大於收益。
“兩位愛卿,一文一武,為群臣表率,朕心甚慰!”
老皇帝終於發話了。
他嘴角上揚,露出一抹難得的笑容,衝著身邊擺了擺手。
一名太監趕緊趨步而下,將葉川的金鐧、金牌以及陳威的虎符盡皆收回。
“如此一來,此事有了公斷,總算是能讓眾人心服!”
聽到這兒,群臣集體下拜,口中高呼,“陛下聖明!”
老皇帝擺了擺手,示意諸臣平身,卻又微微皺眉,“只是……還有一事,頗為棘手!”
“葉愛卿的玄甲兵倒是不用多慮,有玄武老將軍在,自可復歸其統帥。”
“然則北地出雲六鎮之軍,又該暫時交由誰總督?”
“諸位愛卿,可有合適的人選舉薦?”
跪在地上的陳威一聽這話,心頭又是一顫,一股寒意自後脊樑竄起,有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
“陛下,臣舉薦一人,可擔此重任!”
幾乎是老皇帝話剛落音,葉川就大聲開口。
“哦?卿且說來!”老皇帝配合的也很好,兩人話語之間根本不留絲毫間隙。
“貞陽將軍祁虹黛!”
“祁將軍自幼被陳威大人收養,一直跟在陳大人身邊耳濡目染,得其真傳!”
“不但深得北地軍十萬之眾的擁戴,且論感情也與陳威大人情同父女!”
“北地軍只有交給祁將軍代管,想必陳威大人才能放心!”
此言一出,一殿皆驚。
不管是太子黨還是夏宮一方,所有人都驚異莫名的看著葉川。
這又是甚麼意思?!
貞陽將軍祁虹黛……你葉川是認真的?!
正如葉川口中所說,所有人都知道祁虹黛是陳威一手培養起來的將領,是嫡系中的嫡系!
你費了那麼大的勁,終於在名義上剝奪了陳威的兵權,卻反手把兵權又交給人家的嫡系?!
腦子進水了嗎?!
然而李芷晴、雲裳、雲清綰還有沈月顏等諸女則差點笑出聲來!
原來如此!
這小混蛋,真是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而祁虹黛本人此刻也露出驚詫恍然的神色,眼神複雜的盯著葉川,貝齒輕咬朱唇。
這個事兒,葉川沒和她商量過,甚至一個字都沒透露過。
而跪在葉川身邊的陳威則猛的轉頭,瞪大眼睛盯著葉川。
這一刻,恍然、憤怒、不甘還有驚愕,諸多情緒彙集在一起,差點讓陳威當場破防,眼前一黑,險些就暈了過去。
祁虹黛叛變了!
定然如此!
而且肯定就是在她與葉川消失的那一日夜中!
否則葉川不可能有此提議!
好好好!
好個葉川,好個祁虹黛!
陳威只覺胸口淤結,拼了命才忍住沒有一口老血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