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川頓時一陣頭大。
饒是他還年輕，身子扛造，今天折騰這麼晚，也實在有點累。
卓雅……
這女人來的目的，葉川也能猜到一點。
呼突邪之前把自己得罪太死，好像是有點後悔。
葉川無奈笑了笑，衝珠兒問道，“你家小姐呢？”
珠兒道，“小姐請芷晴小姐、雲裳小姐還有月顏小姐留宿一宿，正在房中夜話，說是知道大人還有事要忙，不想打擾。”
葉川點了點頭，正要舉步去見卓雅。
“對了，大人，李妃娘娘，李大人，還有二皇子尚未離去，在大堂中等候大人。”
葉川一愣，立刻道，“先去見娘娘！”
說罷徑直走去大堂。
李妃娘娘端坐堂上，旁邊是二皇子，李固雍則稍遠一些。
見到葉川，李固雍稍怔了一下，臉色有點不自然的站起身，“葉大人……”
葉川走到近前，微笑著直接打斷，拱手施禮，“李大人，一切盡在不言中，往者不諫，來日可追！”
李固雍今晚的表現還是相當完美的，助葉川狠狠的敲了陳家一筆，老頭也是想清楚了，做出了明智的選擇。
之前鬧出的那點不愉快也都微不足道了。
他聽葉川這麼一說，愣了一下，臉上露出慚愧感激之色，“葉少卿年紀輕輕，格局寬廣，心胸不凡，老夫汗顏！”
自此，李家與葉川再無隔閡，算是牢牢的繫結在了夏宮這輛戰車上。
寒暄兩句，李固雍順勢告辭，眼睛看向李妃。
李妃與二皇子奉旨出宮省親數日，自然是住在孃家李府。
“父親先回，我與皇兒仍有事請教葉少卿。”李妃淡淡的開口。
李固雍愣了一下，領命而去。
這對父女關係微妙，自將李妃送入宮至今日，關係一度鬧僵，很難短時間內重拾親情。
李固雍走後，不待葉川開口，李妃臉色認真地衝二皇子道，“皇兒，跪於少卿面前！”
二皇子顯然得了吩咐，也不遲疑，起身屈膝跪地，拱手衝著葉川。
葉川詫異，“娘娘，二皇子，這是為何？”
“少卿大才，可遇而不可求！”
“我母子結識少卿，乃上天垂憐，豈能失之交臂？”
“本宮命皇兒拜少卿為師，早晚聆聽教誨，終生不改！”
“請少卿點撥劣兒，好生調教！”
李妃話剛落音，二皇子一個頭磕在地上，“老師在上，受學生一拜！”
葉川愣了片刻，無奈的笑了笑，“娘娘，這又何必？”
“且不說二皇子與我貴賤有別，單論年齒，二皇子長我七八歲，微臣怎敢以師自居！”
李妃神色認真，“不在年長貴賤，能者為師！”
“若無少卿，皇兒又豈有今日之機遇？”
“望少卿萬勿推辭，此亦是我母子一片誠心，以示定不相負之意！”
葉川沉默著，眼神精芒閃爍，與李妃對視，心中不由暗歎。
這個李妃娘娘殊不簡單！
比他兒子要強太多。
若不是她無意爭寵，別有追求，這後宮之中，誰又能鬥得過她？
太子之母陳妃，那是萬萬不夠看的。
這女人分明看出來，自己選擇二皇子並非因為欣賞二皇子為人才能，多少帶著點別無選擇的味道。
為防日後生變，她只能提前一步緊跟一步的籠絡自己，向自己示好。
同時也是向自己暗示，即便二皇子只是差強人意，但她這個母妃是值得你葉川輔佐的。
這些，二皇子都不可能看得出來。
“娘娘與二皇子一番厚意，若臣再行推脫，未免太不識好歹！”
葉川輕嘆一聲，上前扶起二皇子，“微臣領命！”
李妃這才展顏一笑，“那便辛苦少卿了！妾定有厚報！”
她的自稱又變成了“妾”。
葉川再次感慨這女人厲害。
“天色不早，不敢再令閣中佳人苦候少卿！”
李妃又衝葉川略帶調侃的嫣然一笑，領著二皇子順勢告辭。
送走這一對母子，葉川長舒了一口氣，定了定心神，讓珠兒領路，去往偏廳。
卓雅已在偏廳等候。
她依然是往日裝束，束衣短裙，性感暴露。
異域風情的美豔面容，魅力不減，只不過略顯消瘦。
看見葉川現身，卓雅神色有些複雜的站了起來，咬了咬嘴唇，上前跪拜行禮，“卓雅拜見大人！”
葉川沉默，直接繞過了她，走到主座椅子上悠然坐下，珠兒乖巧的陪在身邊。
葉川看了一眼屋子裡擺著的幾個箱子，“卓雅小姐深夜前來，所謂何事？”
卓雅感覺一陣屈辱，咬緊了嘴唇，卑微的調整跪著的方向，衝著葉川低頭道，“奉柔然三王子之命，略備薄禮，恭賀大人與清綰小姐大喜！”
葉川微微一笑，“多謝！禮我收下了，替我謝過三王子。”
簡單的一句話，沒有多餘的任何情緒。
但卻將卓雅置於進退不得的尷尬境地。
先前呼突邪公然挑釁葉川，當眾將卓雅叫回自己身邊，柔然使團與葉川等於明年鬧掰。
現在卓雅又帶著厚禮前來，若是葉川藉機發難，無論是生氣還是嘲諷，總歸是個態度，卓雅也好順勢賠罪。
然而葉川卻態度如常，彷彿甚麼都沒發生，也完全不接招。
見卓雅愣在那兒不說話也不動，葉川慢條斯理的道，“小姐還有何事？”
“夜深了，恕在下招待不周，改日再去柔然館驛回禮！”
說完，葉川起身就要離開。
“大人！”
卓雅有點慌，立刻叫住葉川。
葉川停下腳步，面無表情，淡淡的看著她，也不說話。
卓雅抬頭看著葉川，臉上窘迫無比，“卓雅向大人請罪……”
葉川笑了，摸了摸下巴，“小姐之言，在下聽不懂，罪從何來？”
卓雅又被懟的無話可說，低著頭憋了半天，終於強忍著屈辱，哀聲道，“三王子命我侍候大人，從此無論做牛做馬，再不相負……”
跟著葉川的珠兒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默默的瞧向葉川。
這胡女……該說他可恨還是可憐呢？
葉川盯著卓雅看了片刻，回到椅子前坐下。
“是呼突邪後悔了，還是頡利的主意？”
冷不防一句話把卓雅問的渾身微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