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李妃和二皇子，葉川獨自一人，來到了東廂房旁邊的一個偏廂。
老五和老七兩人帶著數名護衛嚴加看守。
見到葉川來了，兩人行了一禮，一言不發，將房門開啟。
葉川進屋後，屋中坐著的男子立刻起身，神色拘謹惶恐，“葉……葉大人……”
“嗯。”
葉川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坐。”
兩人落座，葉川打量了一眼對面的男子，見他惶惶不安，眉宇之間再無之前隱藏的那一股犀利和兇狠，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人正是之前御膳房的執事，曾以食物混食之法謀害太子，事敗被林昭所擒，又被葉川逼供。
後來葉川為報母家祖宅被毀之仇，威脅夏康寧，又利用此人口供，扳倒了劉益謙。
之後這人就一直被關在大內，又林昭調教。
現在看來，鋒芒稜角皆已被磨的差不多，再也不敢有甚麼多餘的心思。
“認識這麼久，還沒問過你的名字。”葉川開口道。
“小人……小人胡全……”那人戰戰兢兢的回答。
葉川微微一笑，心知肚明這是他來大夏之後的化名，卻也不在意。
名字嘛，只要能有個稱呼就好。
“你乃柔然人與大夏人混血，我之前還沒問過，你怎麼跟夏康寧攪到一塊，幫他去刺殺太子？”
胡全趕緊道，“此事小人已向大內侍衛供述過，康王與柔然左賢王一直保持著聯絡交易，小人乃是左賢王府訓練的死士，被贈予康王聽用。”
“後康王世子設法將我送入宮中……”
葉川恍然。
柔然一直設有左右賢王，與柔然王一起並掌國事。
曾經左右賢王也是舉足輕重的存在。
只是後來柔然王室也開始集中王權，透過兩三代的努力，大幅削弱了左右賢王的權利，收繳了大部分的兵權，如今再不復從前盛況。
想來如今柔然朝廷裡的左右賢王，心裡定然也是不老實的。
這個以後或許可以利用。
葉川壓下心思，正色道，“說吧，林大哥這麼急帶你來找我，甚麼事？”
今日林昭帶著大內侍衛護衛李妃娘娘和二皇子出宮省親，暗中把此人帶來。
“啟稟大人！”
胡全趕緊說道，“大人之前與林大人命令小人嘗試與柔然另兩位王子聯絡，大人還記得否？”
葉川點了點頭。
之前從卓雅口中套知，柔然那邊三個王子，也在為奪儲之事爭得如火如荼。
葉川就想著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讓呼突邪後院起火。
一開始想尋覓一個能言善辯之人暗中出使柔然，去私下拜見柔然的另外兩位王子。
後來葉川轉念一想，胡全是最合適的人選。
“本欲讓人暗中護送你回柔然，聯絡二位王子，你不是說你另有法子嗎？”葉川淡然問道。
“是的！”
胡全點頭，“大人，屬下一直私下養著一隻海東青，從其出生開始便嚴加調教訓練，以往都是以此傳信。”
葉川恍然點點頭，“然後呢？”
“依照大人吩咐，小人準備好了書信，放出海東青，但……”
“沒料到，它不出一日，便即折返！”
“且本來綁在它腿上的密信也不見了。”
葉川眼睛一眯，“不出一日？”
也就是說……它根本沒飛回柔然。
“你是怎麼想的？”葉川沉聲問道。
“回大人，若是海東青在路上遇到意外，被人捕捉，就壓根回不來。”
“若是與路途中意外丟失書信，回來之後當以叫聲示警。”
“但此次，並無任何異常……”
葉川皺起眉頭，“說清楚點，到底甚麼意思？”
胡全吞了口口水，“小人認為……海東青應是覺得自己已經完成了任務！”
“也就是說，有人在半路用正常手段，叫停了海東青，並取下了書信，讓它以為任務完成，又放它折返！”
葉川聽得一愣一愣的，“這種事兒也能做到嗎？！”
“能！”
胡全點了點頭，“我們柔然喜歡養鷹的不少，為了馴服這些孽畜，總結出了一整套的法門。”
“若是在郊外見到海東青飛在天上，只要以特殊的哨聲與它交流，便能讓它以為遇到了自己人，落腳暫歇。”
聽到這兒，葉川終於完全明白了，瞳孔一陣收縮，“你是說……海東青半路被柔然人攔下，取走書信之後又放了回來？”
“對！”
胡全篤定的點了點頭。
“莫非……被呼突邪等人發現了？”葉川神色凝重。
“不會！”胡全又搖了搖頭，“三王子向來推崇中原文化，十分鄙夷反對我柔然人與鳥獸為伍的習俗，他本人以及他的家臣皆不通馴獸之道。”
懂了。
葉川沉默了下來。
這……就有點兒意思了……
京城附近，竟然潛伏著柔然人！
而且明顯不是三王子一路……
那會是誰？
有何目的？
難道是跟著三王子的車隊，一路悄悄而來？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對方是想與海東青的主人產生聯絡的。
否則不會放海東青活著回來。
但對方又極其謹慎，沒留下任何只言片語，只是把海東青放回來試探。
甚麼人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呢？
沉思片刻，葉川冷然開口，“你再把海東青放出去一次，同樣帶著書信，把你自己的身份和目的都寫清楚，嘗試與對方溝通！”
“是，小人明白！”
……
讓葉川沒想到的是，胡全去了之後，竟然只過了幾個時辰，到傍晚之時，忽然又在大內侍衛的陪同下悄然而來。
“大人，海東青回來了！”
胡全神色激動的雙手遞上一塊絹帛，“這次不是空手而回，對方傳來了書信！”
“這麼快？！”葉川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胡全沉吟道，“看來對方距離京城，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近！”
葉川接過絹帛，開啟一看，有點傻眼。
“呃……這寫的啥？”
上面全是柔然文字，葉川一個字都看不懂……
“大人，對方約定了時間地點，想要與我們私下見面！”
“哦？”葉川眼神一亮，“甚麼時間，在哪兒？”
“三日之後夜間子時，京城外西郊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