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長信夫人處回來後，葉川閉門不出，在家歇了兩日，靜候訊息。
長信夫人並沒有給出回應，只是叮囑葉川，在她沒給出答覆之前，不得妄動半步。
葉川當然也不著急。
畢竟此事尚早，一切都只在商議預防階段，並無定論。
休息的這兩日，葉川白天跟八豔廝混在一起，晚上跟鶯兒你儂我儂，沉迷於脂粉堆中，好不快活。
劉益謙一案在這兩日也已經徹底審結，家產盡數充公，三族連同其本人已在死牢候斬。
如葉川所料，孝武帝與他心有靈犀，看見葉川委託葉正淮將抄家之檔案上交，立刻明白葉川的心思，派林昭過來又問了兩句細節之後，直接升遷葉正淮為戶部尚書！
此事朝野震動。
葉正淮平步青雲的也太快了！
由四品的禮部侍郎，到二品的戶部尚書，看起來好像只剩了兩品。
但懂行的人都知道，在朝中為官，從四品升到正四品這半級都十分不易。
葉正淮連升兩級，才用了多久？
朝野上下紛紛猜測，葉正淮與葉川是否只是明面上不和？
他能如此青雲直上，除了因為他兒子是葉少卿，再也不可能有別的原因了。
而柔然與大周使團兩邊，這兩日風平浪靜，兩家都乖巧的很，在沈知文等鴻臚寺官員陪同之下，在上京城遊覽了兩日，沒鬧出任何事端。
一切看似都平靜了下來。
然則葉川自己知道，這是暴風雨要來的前兆。
以夏康寧為首的主和派絕不可能老老實實吃下這個啞巴虧。
若所料不錯，他們的最後一招，打“經濟仗”，就要來了！
葉川在後院涼亭之中獨自坐著，琢磨這些紛亂的心緒。
忽聽後面有腳步聲響起。
片刻後，傷情稍稍轉好的卓雅出現在眼前。
這胡女養了兩天傷，此刻依然面色憔悴，但比起剛來的時候已好很多。
“卓雅小姐怎麼不躺著？大夫說了，不能妄動。”
葉川微微笑著道。
卓雅咬了咬泛白的嘴唇，默默在葉川對面坐下，性感美麗的面龐神色複雜。
“大人……打算收留卓雅到幾時？”
葉川眼眸一動，不動聲色，“小姐來去自由，住到幾時，憑你心意。”
“為何？”卓雅忍不住問道。
“甚麼為何？”葉川反問。
“大人，明知卓雅此行不軌，何苦再戲弄於我……”卓雅苦笑了一聲。
“你倒是直接。”
葉川搖頭失笑，“既然小姐爽快，我也不妨跟你明著來。”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卓雅，一字一頓的道，“我就想知道，策反一個柔然人，到底難不難。”
卓雅渾身一顫，猛地瞪大了眼睛，“絕無可能！卓雅絕不叛國！”
“那……要是你的國背叛了你呢？”葉川眨了眨眼睛。
卓雅一愣，顯然從未想過這種問題。
“我柔然子民，身家性命皆歸國有，王上一言，可隨時赴死，只有民叛國，哪有國判民？”
“說得好。”
葉川笑著拍了兩下手，“小姐忠誠，在下佩服！既如此，在下還是那句話，小姐來去自由，若不願聽我策反之言，大可離去，絕無人阻攔。”
卓雅頓時啞口無言，呆在那兒說不出話。
走？
現在怎麼走……
葉川洞悉其心，微微笑著道，“發現為難處了？你並非走不了，而是沒地方去。”
“完不成任務，在我這兒一無所獲，你心知肚明你家三王子會如何處置。”
“但繼續待在這兒，你又坐立難安，明知我識破你的苦肉計，卻對你不聞不問，你無計可施。”
“所以寧願強忍著傷痛，也要過來跟我言語試探一番，探查我究竟作何想法。”
葉川說著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總而言之，我越放著你不管，你就越難受，終歸會來主動找我。”
卓雅徹底呆住了，怔怔的坐在那兒，半晌之後才回過神來，苦笑了一聲，臉上忽然恢復了輕鬆的神色，幽怨的白了一眼葉川。
“原來大人煞費苦心，是故意作態，誘卓雅來尋你……”
“哎，這句算是說對了！”
葉川哈哈一笑，“你畢竟是胡女，我一個大夏官員，收留你已經惹人非議，若是三天兩頭往你房裡跑，那還不得被人罵死！”
“但偏偏家裡放著個異域風情的大美女不能看，豈不是活受罪？”
卓雅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神態嬌憨，眼眸柔波流轉的看著葉川，“儘管明知大人是戲言，卓雅仍舊受用這番稱讚！”
“哦？”葉川略微訝異，“小姐如此美貌，難道在本國無人讚賞？想必在下這番話小姐該早就聽膩了吧。”
卓雅一愣，眼神茫然的搖了搖頭，語氣頗為感慨，“柔然尊卑分明。我雖非王室嫡系，位高者視我為工具，下位者不敢正眼瞧我……”
“把小姐視為工具……是你家三王子嗎？”葉川淡然問道。
“大人在套卓雅的話？”卓雅眯著眼睛反問。
葉川哭笑不得，聳了聳肩，“這還用套？能把你打成這樣送來我這兒，說是工具都算委婉了。”
“大人可真夠壞的！”
卓雅的警惕性還是不錯的，嬌笑著道，“還沒放棄策反卓雅嗎？在我面前說三王子的壞話是沒有用的哦~”
葉川不置可否，“那看來確實不必，想來小姐自己心裡都清楚，你家三王子對你如何。”
卓雅笑著搖了搖頭，堅定的維護自己的主子，表達絕不背叛之心，“三王子雄才大略，有些事是不得已而為之，畢竟在諸王子中年紀最小，當然急於建功，卓雅自始至終毫無怨言。”
“多謝小姐！”
葉川聞言，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小狐狸的笑容。
卓雅不由一愣，“大人何意？”
“看來柔然王儲之爭，正是如火如荼啊！”
葉川微笑著道，“柔然內政，並非鐵板一塊，小姐告訴我這麼重要的訊息，我豈能不感謝？”
卓雅頓時神色一變，震驚的看著葉川，心中後悔不迭。
跟這個人說話，就不能有半分鬆懈！
“我……我並沒這麼說，這是大人自己臆測。”
葉川玩味的笑了笑，沒在說話。
跟這胡女白話半天，總歸是有收穫。
呼突邪身為王子，親自來大夏這個敵國當使臣，是冒著一定風險的。
之前葉川不瞭解柔然內部國情，不敢瞎猜。
現在終於確定了答案。
是甚麼讓呼突邪急於建功，以至於以千金之軀冒此風險？
想必在王儲之爭中，他此刻並不佔優勢，故而心急。
那……能幹的事兒就有了啊！
想必柔然國內，不想讓呼突邪建功的人，此刻也很著急吧！
哎，卓雅這個間諜當的，真讓人心疼，快把自己主子賣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