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卿之才，實非人力可估量……”
雲清綰忘了尷尬，一臉的歎服。
如此妙筆，且是事發突然，不能事先準備，竟還能張口就來！
老天爺對他也太過偏愛，讓他能如此文思不絕……
雲裳則早已痴了，滿眼的迷離，抓著愛郎的手怎麼也不肯放開。
有這一首，她再也不輸李芷晴了！
況且……
雲想衣裳花想容，他把自己的名字也嵌入了詩中，李芷晴也沒有這個待遇！
“坐吧！”
片刻後，長信夫人回過神來，長嘆了一聲，“你這小子雖然不討人喜歡，但若論才情，老身也不得不服！就這一首，天下哪個女子能不動心？”
葉川拉著雲裳坐下，不置可否的撓了撓鼻子。
李白的詩有多好，那是公論，不需要多說。
但……
“你這是甚麼臉色？莫非老身誇你還誇錯了？”長信夫人注意到葉川的表情，哭笑不得的問道。
“呃……”
葉川聳了聳肩，“小子不敢說，怕又惹夫人生氣，待會兒連口茶都沒得喝……”
長信夫人給氣笑了，白眼一翻，“拐彎抹角罵我心胸狹窄是吧？”
“我可不敢……”葉川撇了撇嘴。
“但說無妨！”
長信夫人冷哼一聲，“清綰小姐與雲裳皆在座，本夫人胸懷還能容不下你個毛頭小子！”
葉川這才微微一笑，“夫人覺得，剛才這首詩有多好，就代表有多真心？”
長信夫人一愣，“難道不是此理？詩詞一道，功底是一方面，若要寫出佳句打動人心，當然是有感而發，出自真情！”
說著又轉頭看向雲清綰，“清綰小姐是內行，老身所言，是否正理？”
雲清綰也點了點頭，贊同的道，“若非感慨至深，豈能妙筆生花？”
葉川笑著搖了搖頭，“咱們說的不是一回事。”
“我看見雲裳姐姐這麼漂亮，以人的本性來說，誇讚之詞當是脫口而出。”
“若見到如此國色，卻苦思冥想，搜腸刮肚，搞一些華麗的辭藻，這欣賞之情怕是有了雜質吧！”
“說到底，這是誇別人還是為了顯擺自己？”
“甚麼妙筆生花，甚麼名篇佳句，平時玩玩情調倒是不錯，若以這來評判真心與否，遇上個有才學的薄倖之人，這輩子可就有福了。”
葉川本也是有感而發。
自己樸實無華的稱讚雲裳漂亮，長信夫人卻挑自己的理。
弄一首漂亮的詩，就能備受讚譽。
當然，並不是說世人皆是如此虛偽，只不過可能大多數人自己都不清楚，他們真正欣賞的是強者，不是真誠者。
這番話一說出來，三女又都愣住，不由自主的順著葉川的邏輯認真思考，頗受觸動。
“我還是覺得，我一開始說的最好。”
葉川哈哈一笑，衝著雲裳調皮的擠了擠眼睛，“誇姐姐一萬句樸實無華的‘漂亮’，最實在不過！”
其實“臥槽”更好，但她們應該聽不懂……
雲裳情動不已，面若桃花，溫柔如水的看著葉川，“只要是你說的，樸實也好，華麗也罷，姐姐都喜歡！”
葉川不由哈哈大笑。
對面的雲清綰眼神複雜的看著他。
這個……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明明自己滿腹才情，卻又對此不屑一顧。
而且據云清綰所知，無論是葉少卿這個明面上的身份，還是小詩仙這個暗地裡的身份，葉川從未主動顯擺自己的才學。
有跡可查的每一件事，都是被動展示。
這看似不起眼的細節，讓雲清綰十分震驚。
她自己是讀書人，見過的讀書人太多。
尤其是像他們這個年紀，正在年輕氣盛的時候。
他見過太多才學不及葉川一成的人，偶得佳作，便恨不得讓天下皆知。
就連雲清綰自己都不能盡除虛榮之心。
葉川卻能如此淡然，如此通透，簡直不像他這個年紀的人。
其實這倒是雲清綰高看了葉川。
因為她不知道葉川是個外來戶。
不喜歡詩詞顯擺純粹是上輩子帶來的習慣而已。
那個時代，哪兒有泡妞唸詩詞的？
那時候的人都講究一個實在！
兜裡多少米，家裡啥條件，人品好不好，長得帥不帥。
甚麼會彈吉他、會跳街舞，正經姑娘誰以這種標準跟你過？瘋了吧……
所以，男生千萬別油膩，最忌諱的就是不要總想在外邊顯擺自己懂點這個懂點那個的，喝兩杯酒就開始吹牛逼，下頭。
老老實實把自己硬實力搞上去，當個正常人，姑娘就不會缺。
當然，前提是“正常姑娘”。
碰見不正常的姑娘，躲遠點，男孩子出門在外還是得保護好自己……
“呵呵，好，這一次，算你有理！”
長信夫人也回過神來，搖頭失笑，“你這小子，每次來見我，總有些歪理邪說！”
“可夫人偏偏就吃這一套！”旁邊雲裳嬌笑著接了一句話。
雲清綰也忍不住嘴角上揚，輕鬆的氣氛讓她也放鬆下來。
葉川跟著笑了笑，轉頭看向雲清綰，“清綰小姐來此，只為送禮麼？”
雲清綰搖了搖頭，“我是來請夫人參加詩會的。”
“詩會？”葉川眨了眨眼。
雲清綰無奈的笑了笑，“自大周啟程之前，清綰便放下話，要來上京邀請大夏才子辦一場詩會，會一會傳聞中的小詩仙……”
“也是清綰自作孽……如今小詩仙之才，清綰心服口服，已然敗得體無完膚，本不必再自取其辱，奈何前言已定，不能失信於人。”
葉川恍然。
之前老皇帝給自己看大周國書的時候，好像就說過這事。
不過不太對啊……
既然這詩會本來目的是自己，現在又不先找自己，卻來找長信夫人……
這雲清綰怕是有小心思。
“少卿大人勿怪，本想今日在宮中相邀，然則……大人教訓完清綰之後便走了，未曾給清綰機會。”
雲清綰竟然頗有些委屈的道，眼神看著葉川似乎帶有那麼一點點幽怨。
葉川直接視而不見，隨口敷衍了一句，“哦，當時趕時間……”
說完就鄭重的轉向長信夫人，“夫人，我有要事，要與夫人單獨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