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柔然館驛門前。
三王子呼突邪和國師頡利兩人一臉尷尬的笑容,準備送別薛縱等繡春衛。
那三名一直藏在柔然館驛當中的大夏士子此時也站在繡春衛身後,三人都一臉猶有餘悸。
方才薛縱上門,呼突邪嚇了一跳,以為大夏要對自己動手。
誰知對方開口卻很客氣,言稱雲清綰小姐請了三位客人,讓柔然使節代為招待,如今清綰小姐要見客人,請繡春衛前來領人。
這話說的又荒誕又滑稽!
然而呼突邪和頡利都鬆了一口氣,從這份措辭當中聽出大夏沒把他們牽連進此事當中,反而把他們摘得乾乾淨淨。
看來雲清綰是當真反水,棄柔然,投大夏……
既然雲清綰自己都招供了,呼突邪沒有理由再藏,平白得罪大夏,立刻爽快的把人交了出來。
送走繡春衛,呼突邪和頡利兩人看著對方的背影良久,才心事重重的回到館驛之中。
“雲清綰!”
呼突邪坐下,咬牙切齒地拍了一下桌子,“反覆無常的賤人!”
今日早朝之上,聯姻一事實在打得他措手不及。
比起劉益謙倒臺,這件事後果更嚴重。
如今他們柔然在上京城中可謂孤立無援,寸步難行!
讓大夏暫緩開戰一事,還有何策可想?
“三王子不必憂愁,依我看來,事情還未到最糟糕的地步,我們仍有機會!”
頡利冷靜的開口勸慰。
“主和派內部大亂,雲清綰擺了我一道,還有何機會!”呼突邪不爽的回道。
“三王子請看,這是先前不久,康王世子冒險派人送來的訊息!”
頡利從袖中摸出一封信箋,遞給了呼突邪。
呼突邪頓時眼睛一亮,趕緊接過來開啟細細觀看。
看完之後,他長舒一口氣,臉色鬆緩了下來。
夏康寧下朝之後便立刻派人送來這信,信裡簡單解釋了一下劉益謙之事的原委,並且讓呼突邪安心,大夏主和派的目標沒有放棄,事仍可為!
“如此還好……”呼突邪恢復了冷靜,“這信中的內容……國師怎麼看?”
頡利沉吟著道,“夏康寧計劃的十分周到。”
“挑唆門閥大族,從軍費入手,逼迫大夏天子開不了戰,確實是好辦法。”
呼突邪皺了皺眉頭,“但我們也不能把希望全部寄託在他們身上,乾等著吧!”
“當然不!”
頡利目光灼灼,“我們至少有兩件事可以做,不,三件!”
“請國師賜教!”呼突邪誠懇的道。
“首先,夏康寧信中說了,他會去勸動陳國丈,讓陳國丈之二子速速回京,看來世族門閥將有大動作。”
“我們需好生配合,至少在陳國丈二子回京之前,要把那個葉川給穩住,給他製造點麻煩,即便對他造不成甚麼損害,至少也可以拖延他的時間精力。”
“其次,夏康寧信中已經暗示,目前想要攪亂大夏,關鍵就在這些門閥世家,我們需好生結交!尤其是這個陳國丈,我們不能依賴夏康寧,需主動搭建關係。”
“至於第三……三王子請恕在下賣個關子,目前不便說出,若前兩步一切順利,第三步便可順勢而為!”
“好!”
呼突邪臉上露出喜悅的笑容,“國師大才,小王佩服!不知這前兩步,具體該如何實施,還請國師謀劃!”
頡利沉思片刻,“這第一步簡單,給葉川製造麻煩……三王子可派人在整個上京城中散佈流言。”
“就說如今朝中聖上最器重的寵臣葉少卿,其實真實的態度是親我柔然的!”
“證據就是,葉少卿收了我柔然重禮,寶馬狐裘,且是在大夏天子為兩國使臣接風的晚宴之上。”
“還有卓雅小姐一事,就說葉少卿甚至娶了我柔然之女。”
“其餘的誇張之詞儘可新增,諸如三王子與葉少卿一見如故,英雄相惜,引為知己等等。”
“如此一來,京城上下必然議論紛紛,京城百姓也定然民意洶湧。”
“此舉雖不能致命,但葉川處理起來也極為麻煩。”
“妙策!”呼突邪聽完,拍案叫絕,“此乃陽謀,葉川收我柔然之禮乃是事實,百姓愚昧,豈知其中關竅,只會跟風罷了!”
頡利笑著點了點頭,“這第二步,結交士族門閥一事,我們重點的目標還是在這個陳國丈。”
“此事倒值得思量。”
“陳國丈貴為皇親國戚,陳家又是顯赫門閥,用尋常手段,諸如金銀財寶之類,恐怕拿不出手。”
呼突邪也思索了起來,“但凡是人,必有所求,需投其所好……”
“陳國丈此人,我倒是也略微調查了一番。”頡利也沉吟著道,“此人性情古板守舊,且剛愎自用,不好說話,要說所求……大概也就是一生無子,靠著親弟弟過繼過來的兩個兒子繼承家族吧……”
呼突邪聽了不由一聲輕笑,調侃道,“這倒不好辦了,咱們總不能替他生一個兒子吧!”
這話剛說完,頡利忽然渾身一顫,瞳孔一陣收縮,似乎想到了甚麼。
但隨即眼神中又露出了猶疑不捨之色。
“國師,怎麼了?”呼突邪察覺到異樣,奇怪的問道。
“沒……沒甚麼。”
頡利長舒一口氣,穩定心神,略微思索一番,臉色嚴肅的道,“三王子,此事……我或許會有良策,不過需要時間,請三王子容我三思!”
“好!”呼突邪欣然點頭,“那此事便全權交給國師了!”
……
商議完畢,頡利心事重重的回到館驛後院。
走在院中,正好迎面撞見一名匆匆而行的婢女。
頡利叫住了他,沉聲問道,“今日……那位夫人如何了?”
那婢女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回道,“害喜之狀越來越嚴重……不過,聽大夫說,此乃常情,過些日子自然便好……”
“嗯,下去吧,好生照料。”
頡利擺了擺手,隨後獨自一人走到趙氏所居廂房前。
透過微開的窗戶,依稀看見趙氏坐在床頭愁容不展,憂心忡忡。
是否……
要賭一把呢?!
如果……是個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