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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血洗仙庭

血洗仙庭

葉微與撲到賀良辰的身旁,顫著手從袖間掏出個瓷瓶,倒出一粒小丸。黑黝黝的藥丸微小,小到葉微與的指尖幾乎捏不住,在掌心抖了又抖。

烏黑有光澤的長髮此刻雜亂如草垛,不知何時何處的血早已凝固,混著髮絲黏連在賀良辰的臉上。

葉微與小心翼翼地抬手,將纏繞在他臉上的長髮撇開,露出那張蒼白得幾近透明的面容,將藥丸塞進他的口中,動作輕柔猶如對待生了病的孩童。

藥丸搭配靈力的輸送,賀良辰很快便有了反應,長睫如蝴蝶振翅般微微顫動,下一瞬眼皮撐開,露出還算清明的眼眸。

“師兄你感覺怎麼樣了?”葉微與見他醒來連忙詢問,面上寫滿了擔憂,清冷如霜的臉龐此刻也染上別的顏色,通紅的眼眸水意瀲灩。

“你不是在魔域待著嗎怎麼來了這裡?還有這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仙庭那幫子畜生做的……”賀良辰話說的急,嗆得又猛然咳出兩口淤血。

“你先別說話了。我很好,傷也不礙事……”葉微與輕輕拍著他的脊背幫他順氣,細眉蹙起,擔憂中不免染上責備。

“好了,同門情深的戲碼也該結束了。”雲裳拍著手走了過來,笑意盈盈,揮了揮手,賀良辰便被一束白光裹挾住,拖著便要往前走。

“你要帶他去哪兒?”葉微與死死攥住賀良辰的手臂,與雲裳對峙。

“不會傷他的你把心放進肚子了吧。”雲裳難得有了耐心,朝葉微與解釋,“你們倆可不能關在一起,蛇鼠呆在一窩誰知道會不會使出甚麼狡詐計策呢。”

“那我如何能知曉他的安危?”葉微與不放手,反唇相譏,“仙庭奸詐刁惡,陰人又頗有一手,該防備的該是我吧。”

“隨你怎麼想,要死要活也是你的事,我沒興趣。”雲裳伸出手擺弄用丹蔻染紅的漂亮指甲,不甚在意葉微與所言,接著手一揮,身子一轉,白光拖著賀良辰跟在她身後向前走。

寒光乍現,劍氣凜然,一柄銀白長劍從雲裳的臉側堪堪劃過,僅差分毫。劍氣凜冽不長眼,在她秀美嬌嫩的臉龐留下一道晃目的傷痕,滲出絲絲豔紅的血。

葉微與凝眸捏訣,望舒劍隨意而動,旋身一轉又從前方直直向連線著雲裳與賀良辰的白光衝來,欲要一劍斬斷,破開束縛。

三番兩次的頂撞讓雲裳耐心耗盡,柳眉下壓,眸光微沉,充沛的靈力自指尖奔湧出,作繩束縛賀良辰的白光更粗實更濃厚了。

凡修的速度終是比不上仙人。

嫣紅的唇角噙著勢在必得的笑意,雲裳微抬下巴,抬手便要將賀良辰拉得更近些。可望舒卻在即將觸上白光的剎那,劍身一轉,直抵雲裳纖細脆弱的喉管。

“放了他。”葉微與冷冽似寒泉的聲音飄揚傳來。

一招聲東擊西,巧勝。

雲裳沒曾想自己會在最嗤之以鼻的凡人手上栽了跟頭,羞怒交加,咬牙恨恨:“你現在受了重傷沒有足夠靈力殺了本宮,等脫了身本宮不會放過你的。”

“隨你,要殺要剮也是你的事,我沒興趣。”葉微與神色淡淡,狀似不在意生死,實則算好了仙庭為了挾制慈溟,斷然不會取了自己性命。

更何況她現在身受重傷,再傷下去只怕要命喪黃泉了,諒雲裳他們也不敢折磨她。

“你……”被自己的話原封不動反嗆回來,雲裳心中更怒了,可事實確如葉微與所想,對她無可奈何,殺也殺不得,打也打不得,只能咬碎牙往肚裡咽。

雲裳抬手一揮,巨大的光陣在空中幽幽泛著藍光,蘊滿了靈氣。

“傳送陣起,青雲宗。”

葉微與凝聚神識探查一番,確定她沒動手腳後才放心將賀良辰送進去。

“師兄,仙庭和魔域現今打得激烈,無暇顧及於你。你回到青雲宗後就別再出宗門了,也不用擔心我,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葉微與細細交代一番才目送賀良辰踏入傳送陣。

“現在可以放心跟本宮走了吧。”

雲裳白玉似的指尖夾著望舒劍的劍尖,眼波流轉,微微揚頭望向葉微與。

方才的失神讓她脫離了望舒劍的禁錮,不過葉微與也沒想著能長久困住她,此情此景倒也在意料之內。

“望舒。”她輕喚一聲,銀白長劍“咻”的一聲飛回劍鞘,“走吧。”

雲裳款款而行,步步搖曳生姿,葉微與跟在其身後,染血的衣裙翻飛,如白雲染霞,身姿清瘦卻不屈不折,秀挺如險嶺之青松。

千里之外的魔域與人間的交界處,慈溟斜倚在軟榻,半闔眼眸定定盯著纏繞在腕間的紅線。

沒有葉微與的日子實在無趣,百無聊賴之下,他眨了眨眼,剛想以紅線作引,傳音給那個縈繞在心頭之人,可唇甫一湊上,耳邊又響起葉微與不耐煩的聲音。

“別來煩我……”

別來煩我,別來煩我,別來煩我……四個字魔音繞耳,壓得慈溟心口更悶幾分。

“我很煩人嗎?為甚麼總是對我不理不睬的?”

“我還嫌你煩呢。葉微與,我煩死你了,恨死你了。”

“甚麼時候能和你傳音,我好想你啊……”

慈溟目光怔怔,盯著紅線喃喃自語。

可下一瞬變故突發,腕間的紅線猝然斷裂,化作光點在空中消散。

“葉微與!”慈溟猛然睜大雙眸,喝出聲來,神情慌亂失措,可轉眼間怒火翻湧而上,臉色瞬間寒了下來,陰沉可怖。

怒火滔天,寒冰凝結,以慈溟為中心向四周攀爬蔓延,上古靈獸皮絨鋪墊的地面覆上冰層,玉牆染霜,偌大的殿室霎時化作雪洞冰窟。

“葉微與,你敢逃此後我若不將你日日夜夜捆在我身邊,我慈溟天誅地滅、身消神散。”

狠話出口,只留餘音在原地繚繞,那抹高挺的身影頃刻消匿,不見了蹤影。

瞬行千里,幾乎在眨眼間慈溟便回到了魔宮。神識將魔宮翻了個遍,裡外都細細探查一番連最微不起眼的角落也沒放過,可依舊沒尋見葉微與的蹤跡,就連氣息也在魔宮前戛然而止,消失得一乾二淨。

有人刻意隱去了她的痕跡。

意識到不對勁,此刻慈溟滿面的怒容才被慌急替代,心高高提起,指節攥得青白,眸光如淬寒冰掃過遙遙高懸雲間的奢華宮殿。

“仙帝仙帝……”

玄陽跌跌撞撞地撲了進來,幾乎是連滾帶爬,面容驚恐早已失了往日的風度。

“慌甚麼?”仙帝坐於高位,居高臨下地輕飄飄掃過癱軟跪趴在地上的玄陽仙君,語氣染上幾分不悅,“何事值得你如此模樣,竟連禮儀都忘了。”

玄陽顫顫巍巍抬首,比起外頭的血流成河、屍堆如山、淒厲慘叫不絕於耳……殿內歌舞昇平、觥籌交錯,在搖晃的酒盞和傾灑的清液中美人翩翩起舞,絲竹聲聲入耳,柔和婉轉,編織著醉不可言的幻夢,也阻絕了一牆之隔的幾乎是毀天滅地性的屠殺。

“慈……慈溟殺進來了,神君們快抵擋不住了,仙帝快與我們逃離此處……”玄陽顫著聲音,面上驚恐失色。

“甚麼?”方才還縱情歌舞的仙帝怒目圓睜,聲音也變了調,心寸寸下沉,如墜深淵。

誰都沒想到慈溟來得如此之快,快到他們僅僅才將葉微與關押住,還未來得及與他談判。

轟然一聲巨響,兩坨辨不清形態的肉塊破門而入,砸斷了仙帝的逃生路。

黏稠的血沫濺了在場人滿身滿臉,馥郁的蘭草香也壓制不住血的腥味,歌舞的仙娥也不唱了不跳了,癱軟在地,捂著眼失聲尖叫。

“聒噪。”

慈溟冷聲,彈指間,血肉之軀炸開,仙魂化作點點星光隨風消散。殿內復歸於平靜,落針可聞,沉寂得詭異。

墨靴踏著黏膩血肉,緩緩走近,袍擺拖地的細柔摩擦聲彷彿是敲響了眾神隕落的哀鍾。

仙帝和一眾仙君畏縮成團,瑟瑟發抖地望著身前的嗜血魔頭。

慈溟幽深的黑瞳如一汪幽不見底的深潭,冷得滲人,周身煞氣瀰漫,濃郁的黑霧將偌大的殿堂侵佔,唯留出身前一塊空地。

他抬手,煞氣震開其餘仙人,一隻無形大手將仙帝從那群怯弱鵪鶉、縮頭烏龜中扯出。

和拎小雞似的,仙帝毫無還手之力,高大的身軀離地,高高懸在半空,頸子被扼住,青筋暴起,呲牙咧嘴,面容如赤臉惡鬼般猙獰可怖,威嚴不復存在。

慈溟彎唇笑了笑,白玉似的面容卻叫人只覺陰惻惻的:“葉微與在哪兒?本尊為何探查不出她的氣息?”

人被高高舉起,仙帝的視線越過慈溟,穿透過濃郁黑霧,從破碎不堪的殿門望去,猩紅刺目的血色染透了青白玉階,倒地不起的肉軀殘破,殘肢斷臂高掛丹桂枝頭,懸於碧瓦朱甍之上,堆積如小山。

僅在一刻前還鮮活熱鬧的雲宮現如今堪稱血色煉獄,數以千計的仙人竟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肉身被毀,神魂滅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即便被制住脖子喘不上氣,仙帝仍舊扯著嗓子嗬嗤嗬嗤大笑起來,笑聲嘲哳嘶啞如爛鐵敲破銅。

“死人又有何氣息可言。慈溟啊慈溟你再神通廣大又如何?你能救活那個凡修嗎?你想不想知道她慘烈的死狀,你又知道她死前在嘶喊著甚麼嗎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癲狂,還算端正的五官此刻扭曲猙獰,不似仙族反而比起慈溟更像魔族妖物。

聽見他的話,慈溟身形不穩,踉蹌著向後退卻兩步,悲愴的破碎淹沒了黑眸中翻湧的怒火,泛著水光溼潤潤的。

“她若是死了,我便讓這天下人都為她陪葬!”

慈溟絕望嘶吼,如杜鵑啼血般悲慼,黑瞳被血紅吞噬,好似被奪舍了般失了神智,蒼白瘦削的臉上爬滿了詭譎妖異的黑色符文,唇豔勝血,在慘淡的面容上更為詭異。

整個雲宮的空間都隨著他的情緒震盪起來,無形的空氣如有實質將仍茍且偷生的仙人擠壓碾碎,淒厲的尖叫哽在喉中,還未出聲整個人便轟然爆炸,碎肉白骨如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她在哪?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慈溟眨眼間容顏憔悴,啞著嗓子逼問。

氣隨心動,扼住仙帝脖頸的大手更用力幾分,窒得他面色由紅脹紫,不顧形象大張著嘴嗬嗬喘息。

“別殺我別殺我,我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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