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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秘境試煉(一)

秘境試煉(一)

幾日後,天高雲淡,風清氣爽,正是做甚麼都適宜的好日子,而青雲宗眾弟子正立於訓練場中心,聆聽凌掌門的諄諄教誨,已有三時辰有餘。

宋瀲梨頭一低,身形一晃向前撲倒,直挺挺地砸向前面的徐歸鶴,頭埋在徐歸鶴堅實的後背,聲音悶悶:“凌掌門到底還有講多久……我們天不亮就集合了,直到現在紅日高懸,掌門還沒累嗎?”

徐歸鶴努力撐起自己沉重的眼皮,睏意連連,有氣無力:“等掌門講累了我都要困死了。”說完還打了個哈欠,睏意連連。

宋瀲梨仍保持這個姿勢,頭也沒抬,只舉起手,握拳敲在徐歸鶴腦袋上,有氣無力:“不用謝。”

聲音雖然虛弱,但下手一點也沒收力,徐歸鶴被打得一個激靈,身體為之一振,瞬間耳清目明起來,大怒:“宋瀲梨!我已經忍你很久了,你不要得寸進尺。”

兇手絲毫沒有悔改之心,毛茸茸的腦袋仍粘在徐歸鶴的後背,語氣一股子敷衍的委屈:“你幹嘛這麼兇,我這是幫你清醒清醒,不感謝我就算了還兇我,該生氣的應該是我吧。”

徐歸鶴對她倒打一耙無語至極,冷笑:“好好宋瀲梨,我真是謝謝你了。”話音未落,扭頭向前邁出一步,和她拉開距離。

“哎哎哎要摔了要摔了!”宋瀲梨失去倚靠,重心不穩向前倒去,伸出手扶住徐歸鶴的手臂才站穩。

穩定了身形後,宋瀲梨伸出頭從他背後向前探去,眨了眨眼,好奇:“真生氣啦?好啦好啦,別生我氣了,下次下山請你吃飯。嗯……就去百味樓怎麼樣?”

宋瀲梨看著徐歸鶴仍是冷麵不語,咬咬牙,伸出兩個手指在徐歸鶴面前晃了晃,說道:“兩頓飯,如何?”

徐歸鶴繃著臉將她的手指掰出三根,涼涼說道:“外加三份珍膳坊的芙蓉糕。”

宋瀲梨心疼地看著自己的三根手指,心痛錢包更痛,暗暗尋思著下次要在賀良辰口袋裡掏點錢出來。

徐歸鶴這才得逞般揚起唇,笑容得意張揚,拍拍宋瀲梨肩膀,讚賞:“這才是我的好師妹。”

宋瀲梨看著面前滿面春風的臉,牙都快咬碎了,卻只能惡狠狠盯著他,無能狂怒。

相較於宋瀲梨和徐歸鶴這邊的玩笑吵鬧,聞荊舟則是一身冷酷黑衣安靜站立,仰頭目不轉瞬地盯著臺上,神情一絲不茍,誤讓人以為他真在認真聆聽凌懷信滔滔不絕的講話。

實際上那如炬目光正在一點一點、一遍又一遍地描摹臺上坐在長老席上,時不時偏頭同賀良辰談笑的葉微與。

臺上,賀良辰聽著這又臭又長的講話有些倦了,單手支著下頜,另一隻手玉竹般的指節屈起,有一搭沒一搭地輕叩著身前黑沉古樸的檀木桌面,半耷著眼皮,語氣懶怠:“掌門這個愛好可真是磋磨人啊……這豔陽高照的天做點甚麼不好,非得留人幾個時辰聽他那嘴皮子叭叭的,還不如早點開始試煉,我們也好早點收工回家。”

葉微與聽見他如此腹誹凌懷信,不由得掩唇輕笑:“還記得凌師兄剛上任掌門時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宗門例會定為七日一次。第一次例會時就讓人聽上幾個時辰的宣講。”

賀良辰更是扶額,深深閉眼似是不願再回憶,苦笑:“我還記得他當時從他總角幼時講到他弱冠之年,從手無縛雞之力講到揮劍斬邪魔。真不知道這是宗門例會還是他的個人成長史。早知如此我當初就該爭上一爭這個掌門之位,也免得你們受此等苦難了。”

葉微與笑得更甚了,彎唇回憶:“後面還是經過師兄你的強烈抗議才勉強改成了一月一次,凌師兄那段時間看你的眼神都帶著刀子。”

賀良辰沒好氣道:“你還笑,你以為每日天不亮就守在他門口很容易嗎?我都快趕上他院裡打鳴的公雞了。我這是為了全宗門的幸福而獻身。”

葉微與聽後,沒忍住咯咯笑出聲,一張霜雪芙蓉面綻開笑顏,細碎笑意閃爍於眸中,顯得平日裡不愛言笑常冷著臉的美人更加生動鮮活:“我也沒想到師兄的好主意是每日蹲在掌門院中,待掌門睡醒時就湊上前一臉幽怨地盯著掌門。他第一次還被你嚇得不輕。”

賀良辰身體後傾,懶洋洋地仰靠在椅背上,慢條斯理:“管用就行了。要是沒有我整個青雲宗上下都得遭罪,我可是青雲宗所有人的大恩人。”

話說一半,眸光不經意一瞟,像是發現甚麼趣事般,長眉微挑,饒有興味:“不過師妹,你這個徒弟倒是和尋常人不同,看起來很喜歡聽掌門嘮叨嘛。臺下弟子就沒幾個認真聽的……”

目光左右飄移,尋著聞荊舟身後兩個湊在一起的身影正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中間是幾張紙牌,時不時還仰頭大笑往對方臉上貼鬼畫符的小紙片,不禁幽幽嘆氣:“我就知道這兩個孽徒是甚麼死樣子。”

葉微與順著賀良辰的視線向下看去,瞬間和臺下站得筆挺如松的黑衣少年對視上。

聞荊舟的眼睛倏地一亮,揚起個大大的笑容回應她。

陽光融化了他冷硬的面龐,為他的笑靨鍍上層淺淺光暈,就連周圍沉悶無趣到令人昏昏欲睡的空氣也被感染得輕快起來。

葉微與看著他笑容燦爛的模樣,心下一鬆,暗自思忖:阿舟自小性子孤僻,除了她誰都不愛搭理,也不愛笑,時常冷著一張不易近人的臉。現在看來似是改了許多。

思及此,葉微與由衷地彎起眉眼,抿唇淺笑。聞荊舟看見他心心念唸的師尊朝他微笑,心中更加雀躍歡喜,此刻真是恨不能衝到臺上,時時刻刻黏在師尊身邊。

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長,凌懷信才一臉意猶未盡地停下,瞧著臺下無精打采、站得歪歪扭扭不成樣子的弟子,溫煦一笑。

隨後不緊不慢地從寬大的袖中掏出擴音符,湊近風吟喙邊。

風吟得令,默默蓄力後便大張開喙,尖利的鳥鳴聲響徹雲霄,攻擊著臺下弟子的耳膜。

徐歸鶴捂著耳朵,面露痛苦,卻硬撐著開口對身旁的宋瀲梨調笑:“你的劍可以改名了,破風這個名字還是更適合風吟。”

宋瀲梨緊緊捂住耳朵縮在徐歸鶴身後,聞言抬起腳踹了踹身前的男子,艱難啟唇:“蠢蛋……這個時候你還有精力說笑,而且我的劍不叫破風,叫破光。”

待到眾弟子都帶上痛苦面具,凌懷信才慢條斯理地將符紙塞進衣袖中,用手輕撫風吟以示嘉獎。風吟才悠悠住口。

凌懷信清了清嗓子,含笑開口:“看來大家很喜歡我的宣講,竟都如此專心致志,我甚是感動啊!我決定待到試煉結束再給大家安排一次宣講來回饋大家的喜愛。”

臺下頓時叫苦連天、怨聲載道。

凌懷信絲毫不在意,滿面春風,在一片怨聲連連中,自顧自地掐訣施法。

霎時風起雲湧,一道寒光乍現,破開這澄澈無雲的高空,直墜訓練場中心白玉所雕砌的高臺之上。

被撕裂開來的虛空幽暗而深邃,一眼望不到頭,只有無盡的未知與黑暗,墨黑與深藍交織,透著冥冥幽光,讓人看了心裡直髮怵。

眾弟子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半晌沒出聲,靜默地立在原地,目光畏懼地注視著這白玉高臺之上。

“怎麼辦?師兄我有點緊張。我聽師尊說要是這個試煉沒過關就會從內門除名,降到外門。前幾屆很多內門弟子都因為秘境試煉被除名到外門去了。師兄我害怕……”

宋瀲梨平日裡常掛著沒心沒肺笑容的臉此刻也因緊張害怕而漲紅,不自覺地咬住下唇,手指緊攥住身旁徐歸鶴的衣袖,試圖找到依靠。

半天沒得到回應的宋瀲梨困惑抬眼,入目的是身旁的高大的男子此刻身體僵直,再仰頭看,只見他面頰肌肉緊繃,嘴角微微抽搐,額頭也滲出細密汗珠。

宋瀲梨看到徐歸鶴緊張成這種模樣,哭笑不得,十分嫌棄地鬆開攥著他衣袖的手,內心的不安頓時消散,化為無語。

她又走近幾步,湊到他耳邊大聲喊:“喂——師兄,我和你說話你聽見了嗎!”

“啊?啊……師妹你說甚麼,我剛剛在思考別的事情。”徐歸鶴這才回過神來,神情慌張地左顧右盼,直至看到身前的宋瀲梨後才尷尬地低下頭,掩飾似的清了清嗓子。

宋瀲梨看完他這一套“裝作很忙”的小連招後,沒忍住噗嗤笑出聲:“甚麼思考,我看你是緊張得失神了吧……”

徐歸鶴見自己被拆穿,耳朵不由得浮起紅暈,面上直冒熱氣,急忙打斷:“甚麼……甚麼緊張,我怎麼會緊張。我肯定不會緊張的,我徐歸鶴是甚麼人,肯定不會緊張的,不會緊張的……”

宋瀲梨聽著他念咒般地直叨叨,笑得更開懷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徐歸鶴你還說你不緊張,你看看你都慌成啥樣了。”

徐歸鶴面色漲得通紅,支支吾吾:“好,好吧。我承認我確實有點緊張,但只是一點點。”

他越說越有理,底氣也更足了,聲量拔高,“難道你就不緊張嗎?萬一失敗了就要去外門,就見不到靈虛谷了,見不到師尊了,見不到微與師叔了……而且我聽說外門管的很嚴苛,我們倆到時候怎麼偷偷溜下山逍遙快活。”

宋瀲梨聽後,收斂了笑意,面露悲傷,聲音也沉重了下來:“確實是很嚴重的後果。”

她邊說還邊把雙手重重搭在徐歸鶴手臂上,一臉嚴肅地盯著他,鄭重點頭承諾:“沒事的師兄,你見不到的風景我替你去見,你吃不到的山下小吃我替你去吃,你下不了的山我替你逍遙快活,你花不了的師尊的錢就由我替你花吧。”

徐歸鶴看著身前沉痛得不能自已的宋瀲梨,內心的焦慮瞬間消失殆盡,唇角抽搐兩下,扯出了個僵硬的弧度,敷衍地哈哈大笑:“哈哈。那還真是謝謝師妹的詛咒了。”

宋瀲梨揚起個燦爛的笑容,笑眼彎彎,俏皮可愛的臉上滿是無害單純:“不客氣。為師兄添堵是師妹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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