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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剜仙骨,鑄靈劍

2026-04-05 作者:寒枝渡鴉影

剜仙骨,鑄靈劍

二十一日後,浮玉山頂桃花樹下,一抹秀頎的人影起起伏伏,旋身翻飛,抬臂撩劍,挽了個漂亮的劍花。

舞劍之人身著黑色束腰勁裝,一襲黑衣貼身勾勒出他的窄腰寬肩,身材清瘦卻不乏力量感。

黑衣乍看不起眼,袖口和衣襟處卻用銀線繡了祥雲暗紋,玄色發冠上綴著幾顆紅豔豔的瑪瑙珠,與他那似潑墨般的長髮相襯,更顯得他面如冠玉,唇紅齒白。

犀利劍氣劃過,震得一樹落英漫天紛飛,聞荊舟在紛揚的落花中灑汗揮劍,身姿翩若驚鴻,矯若遊龍。

行雲流水般的動作收放自如,可不穩的氣息、緊攥劍柄到泛白的指節卻足以窺見舞劍者內心不似表面般平靜。

汗水順著額前碎髮滑落,模糊了他的視線,可聞荊舟仍動作不停,喘息之間衣袍翻飛,寒光乍破,劍氣凌厲縱橫,仿若驟雨打疏荷般肆虐著漫天落花。

“已經二十一日了,師尊怎麼還不回來?”

“好想去靈虛谷瞧瞧師尊,可若是被知道了,她會不會嫌棄我不聽話?”

“師尊現在是不是和賀良辰待在一起?難道真如他人口中所說,師尊和賀良辰互生情愫……”

“師尊,你不在的這段時日我都有乖乖練功,沒有絲毫懈怠,你回來看到之後會不會開心?。”

“師尊你何時回來,我好想你……”

揮汗如雨,喘息愈重,聞荊舟此刻卻情緒翻湧,黑沉沉的眸子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思念和求而不得的躁鬱。

靈虛谷,聚靈閣內,白衣縹緲的女子立於閣中心,對著面前有二人高的煉爐聚氣凝神地施法,源源不斷地向裡面注入自身靈力。

玄鐵爐子周身被充沛的靈力盈潤得泛著一層融融白光。

葉微與收回手指,闔眼緩緩吐氣,運轉丹田靈力,隨後,倏地睜眼,白皙纖長的手指快速翻轉結印,指向面前的煉爐,輕喝:“天雷訣,落。”

霎時間,澄澈的天黑雲滾滾,刺目的白光閃過,紫紅色雷電破空而下,穿過聚靈閣圓環閣頂,直直朝著煉爐劈來。

轟然一聲炸響,玄黑色的爐子被天雷劈得通紅,在灼灼紅光中浮出點點白熾。

葉微與被這天雷震得倒退兩步,悶哼一聲,腰腹部隱隱透出大片血跡,月白色的素紗長袍在餘震中獵獵作響,廣袖翻雪。

長眉蹙起,薄唇緊抿,本就淡色的唇顯得更加蒼白,秀麗的臉龐緊繃,血染素雪,猩紅刺目。

天雷所帶來的威壓化作鋪天蓋地的鋒利氣刃,透過衣衫劃破肌膚,葉微與渾身滲出密密麻麻的可怖血痕。

鋒刃劃破白皙的臉龐,留下幾道血跡,不顯可怖反而給冰肌玉顏平添幾分豔色。

葉微與頭暈目眩,不顧腰腹傷口汩汩溢位的鮮血,深深閉目,強勢地運轉內力穩了穩心神,硬撐著身體繼續施訣。

天火在不斷的施訣引天雷的加持中愈燃愈烈,如貪婪垂涎的猛獸般舔舐著玄色煉爐,陣陣尖銳嗡鳴扼殺了四周一切活物的動靜。

良久,在“轟隆”一聲巨響中,玄色煉爐內乍現一道刺眼白光,滾滾天雷就此停息。

葉微與這才眉目舒展,緊繃的神情也如釋重負般鬆懈下來。她顧不得滿身傷痕,待白光一消散,就急不可耐地施法開啟煉爐。

只見一柄通體熾白的長劍靜靜躺在玄黑煉爐中,劍骨堅實直挺,劍身不似望舒劍那般是瑩潤的月白,而是暴烈灼熱的白,像是直視正午最熾熱的日光,帶有濃濃的灼燒感,刺目逼人。

細看劍鋒,耀眼熾灼的白芒中夾雜著璀璨虹光,熾白劍身與流光溢彩交相輝映,更加奪人眼目。

葉微與唇角彎起,滿意地笑了,執起劍,不加掩飾的欣賞目光向其投去,心念一動,手腕翻轉,在一片模糊的殘影中,挽了個漂亮的劍花。手感輕盈卻不失力量感,人劍契合,與執劍人配合默契,她滿意至極。

收起長劍,葉微與才向聚靈閣外走去,步履艱難,三步踉蹌兩步。

剛踏出大門,她便被守在門外的賀良辰一把扶住。手臂被拽,扯到了傷口,痛得她下意識輕嘶了一聲,蒼白的臉瞬間皺起。

賀良辰見狀,駭得立馬鬆開手,目光瞥見她腰腹部一片深紅,平日裡總是含著漫不經心笑意的和善面容也沉了下來,二話不說,小心翼翼地扶著葉微與,帶她去了養氣室,扶她坐上愈靈蓮花臺。

待她運轉體內靈力直至穩定,才將擔憂的目光從她流著血的傷處挪開,擰眉問道:“怎麼傷成這個樣子?引天雷雖兇險但是以你的修為不至於如此狼狽。”

葉微與感受著丹田內在慢慢修補恢復的靈力,輕呼一口氣才緩緩說道:“我挖了一根仙骨來作劍骨。”

聽著她毫無波瀾的語氣,賀良辰面上卻是驚濤駭浪,瞳孔猛然驟縮,一雙桃花眼瞪得幾乎變成圓杏眼。

震驚過後,眉頭擰得更緊了,難得動了怒,厲聲斥責:“你真的是胡鬧!剜了仙骨還敢引天雷是不想活了嗎?元氣大傷還敢耗用靈力引雷鑄劍,弄的自己一身傷痕。活了幾百年也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

而且缺了根仙骨即使後面養好了傷,你也再難在劍道上修得正果,飛昇成仙。你這麼做考慮過後果嗎?”說完實在是被氣得難受,抱臂深呼吸,偏過頭去不想再看她一眼。

賀良辰白皙的俊臉因怒而浮上紅暈,胸口起伏劇烈,反觀葉微與卻語氣極為平和淡然:“師兄我有分寸的。缺了根仙骨雖很難再有仙緣上的突破,但是恢復得好並不會影響我現在的修為,頂多是修行緩慢罷了。

更何況我本就不願成仙被禁錮拘束在仙庭之中。若是我有得道成仙之心,這幾百年來也不會怠於修行。我只想在人間平平淡淡度過這一生,每日照顧靈花仙草,看著他們笑笑樂樂,足矣。

仙庭……太冷了。”

說著她頓了頓,軟和了語氣:“好了師兄,我這樣做也有我的考量。整個青雲宗都沒有劍器願意認阿舟為主,用普通材料就算再煉一把劍結果也會是這樣。若是以我自身的仙骨鑄劍的話,劍靈聽信於我,自然也會死心塌地認阿舟為主,為阿舟所用。”

賀良辰搖了搖頭,無奈嘆息:“唉……罷了罷了。你這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為了別人總是不顧自身。再多的叮囑呵令你也聽不進去,我只希望無論甚麼情況你都能多為自己考慮考慮。”

葉微與靜默,半晌後抬頭開口:“哦對了,還拜託師兄不要和任何人提起,尤其是阿舟。我不想讓他有太多負擔。”

賀良辰見她悶了這麼久還以為她聽進去了結果開口還是別人,不由得氣結,閉上眼深吸一口氣,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他只覺再多待一刻被氣死的機率就更大一分。

走時還不忘囑咐:“運完氣就去靈池裡泡泡,對療傷、恢復靈力有幫助。”

在靈虛谷休養了兩日,身上細碎的傷口才好了七七八八,葉微與便向賀良辰告辭欲回浮玉山。

賀良辰堵在門口,攔住了她的去路,滿臉不贊同:“你腰上傷口未愈,現在急需靜養,更何況少了根仙骨對丹田也有損,還是在靈虛谷多加休養為好,等傷好全了再回去也不遲。”

葉微與搖頭嘆息:“我這麼多時日都沒回浮玉山,阿舟肯定很著急。而且阿舟的性子你也知道,敏感多疑,最易多思多慮。無劍認他為主他該有多難過。而且劍也鑄成,早些同未來的主人熟悉熟悉也好。”

一雙剪水明眸抬起,看向賀良辰,清冷玉白的臉上多是擔憂不忍。

賀良辰見她意決,只好側身讓出一條路,扶額揉眉,無奈嘆道:“算了,拗不過你。”

葉微與剛穿過他,賀良辰又回身堵住了門口,溫潤如玉的面容難得一片嚴肅之色,再三叮囑:“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休養,切忌懈怠。此次受傷有多嚴重你應該清楚,但你執意要走我也攔不住你,只是要多顧著自己身體,丹田受損的嚴重性也不用我多說吧。”

說著他又從寬袖中掏出一個小白瓷瓶遞給葉微與,說道:“養靈丹,拿著。”

葉微與垂眸看向那個白瓷瓶,心頭暖流湧動,接過養靈丹,彎唇笑道:“多謝師兄。”告辭完賀良辰後便離去了。

賀良辰滿目擔憂,目送葉微與的背影越來越小直至消失才嘆著氣轉身往屋內走,剛轉身卻直挺挺撞上兩個人。

一道嬌俏的聲音響起:“哎呦師尊,你怎麼不看路。撞傷我了,快賠錢!”

宋瀲梨雙手叉腰,一張白裡透紅的桃花面嗔怒,仰頭瞪著賀良辰。

徐歸鶴竄出來,笑得賊兮兮:“師尊光顧著看微與師叔了,哪兒還顧著上我們呢。”

緊接著話鋒一轉,又拍了拍腰間癟癟的荷包:“師尊師尊,千金一顆的養靈丹說送就送,一送就是一瓶。甚麼時候也送點好東西給我們呢。弟子已經窮得快揭不開鍋了。”

賀良辰聽著兩人一唱一和,耳邊嗡嗡作響,太陽xue發脹作痛,不由得扶額揉了揉眉心,懶聲敷衍:“你們老實待在靈虛谷少亂逛能省下幾百萬兩銀錢,一天到晚不知要往山下跑幾百次。”

宋瀲梨氣惱,不滿地嘟囔:“師尊別這麼小氣嘛。而且我們每次下山心裡都掛念著你,還不忘給你帶禮物,你這麼說太傷人心了。”

賀良辰聽後腳步一頓,轉頭眯起雙眸,似笑非笑地看著二人,語氣戲謔:“哦?你是說珍寶齋每月幾萬兩的賬單,還是上月百味樓三千兩的欠款?對了,還有你們前幾日給我帶的糕點……”

宋瀲梨和徐歸鶴二人聽後心虛地撇開臉。

直到聽到“糕點”二字,宋瀲梨這才雄赳赳氣昂昂,理直氣壯地揚起臉:“對對,還有糕點。師尊你知道珍膳坊的糕點有多難買嗎?我和歸鶴師兄排了大半天的隊才買上的。”

賀良辰唇角勾起的弧度更甚了,只是那好看的彎眸中笑意不達眼底,語氣涼嗖嗖的:“所以是要我感謝你們倆吃剩一半到手早就涼透了的糕點和附在一起的八百兩賬單嗎?”

聞聽此言,徐歸鶴“哈哈”乾笑兩聲,在賀良辰的玉扇敲到腦門的前一刻拽著宋瀲梨一溜煙跑開了,邊跑邊喊:“師尊,我們倆先去練功了,就不打擾您老人家了。”

宋瀲梨被拽著踉蹌向前跑還不忘回頭諂媚賀良辰:“師尊就算你小氣摳門又愛打人,我們也依舊愛你如初。”說著還不忘抬起手臂比了個大大的愛心。

賀良辰看著連滾帶爬的狼狽二人,只覺得眼前一黑,仰頭長嘆轉身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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