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原本還沉浸在上賽季歐洲登頂幻夢中的羅森內裡們，這賽季主場第一次打平，給他們當頭一棒。500萬歐的投入，直接把他們從歐陸超級豪門的幻想中打醒。
別說和英超比了，英超整體投入超過了5億英鎊。就連最扣扣搜搜，賬戶上7000萬英鎊不動產的阿森納都掏出來4000多萬轉會費。米蘭不足英超豪門的零頭，轉會投入堪比保級隊。
這場比賽徹底點燃了羅森內裡的怒火，他們翻開《米蘭體育報》越看越覺得這個Coco說的很有道理。就是應該用手中的選票給貝總上上強度。
這麼點夏窗投入敷衍誰呢？他們米蘭難道窮到要破產了嗎？
就是這個文風怎麼越品越熟悉？
多梅尼克本來早就應該去工作了，但是昨晚米蘭踢平，他很生氣。現在找了一家咖啡店一邊吃早飯，一邊看報紙，打算等心情稍微好一點再繼續工作。
看著這篇文章，熟悉感越來越強，是你嗎？Lili？你可以上大號說話的！實在不行你參選吧！羅森內裡無條件擁護你成為下一任總理。
他給自己相熟的朋友打去電話，打算晚上在球迷酒吧見。
夏梨不知道自己給球迷開啟了新世界，原來還可以這樣，直接反向用選票綁架貝總。
之後的米蘭像是陷入了怪圈，平錫耶納、帕爾馬、卡塔尼亞，輸巴勒莫。連續5輪不勝，上賽季的魔咒又開始了。6輪過去米蘭只拿到了4分，明明主力框架都沒有變，結果歐洲冠軍爆改意甲保級隊。
誰看了不說毛蜜命苦？
夏梨真的要生氣了，在她在米蘭的最後這段時間，球隊就這樣對她嗎？
看到這段時間報紙對陷入進球荒因扎吉的指責，認為米蘭應該將這位沒有建樹的大齡前鋒清洗掉，她有些不忿。米蘭現在是整個球隊的狀態還沒有調整過來，怎麼能讓一個人背鍋？
夏梨果斷約他去科莫湖邊逛逛，希望能讓他先避開米蘭城的這些喧囂的紛紛擾擾。她開著車一路往東北開去，冰川湖的清冽逐漸清晰，溫度逐漸下降。她車子裡依舊是kpop的音樂，身旁人歌詞一句都聽不懂，但是跟著夏梨哼唱的《再次重逢的世界》輕輕搖動著身體。
皮波穿著標準的洋蔥三件套，白色襯衫加藏藍色的v領針織衫，外面是黑色的飛行夾克，戴著墨鏡。場下表情管理線上、鬍子一刮，讓人夢迴十八。
這讓夏梨看了他好幾眼，果然不管看多少次，這張臉依舊會讓人心動。她差點有幾個音都唱飄了，身體像是音符一樣在空氣裡輕輕搖顫。
瓦倫納湖邊的樹葉在綠意中裹上了一點金黃色的邊，像是抹茶麵包被烤焦了。今天的天氣有些陰鬱，就像是上次來科莫湖的時候一樣。
“你還記得上次舍瓦在科莫湖旁的別墅舉辦他兒子的受洗禮嗎？那天我為了找一個好位置上了天台，居然還和保護貝總的狙擊手撞到。”夏梨先找了一個話題，陰天的科莫湖帶著藍調。
因扎吉搜尋了一下自己的回憶，想到05-06賽季的開始。
那段時間好像是被按了快進鍵，從米蘭所有人的腦海裡掠了過去。又像是慢放鍵，所有人都能隨時呼叫起關於當時細節的一切。不管是情緒還是其他，灰色調裡唯一的亮色可能就是夏梨了，他記起了當時的那首歌。
“難怪那天第一時間沒有看到你。”
“我當時還以為他是舍瓦請來的攝影師，他手裡的槍是和我一樣的裝備。”
想到那一幕多少有些好笑了，因扎吉的心情瞬間也是放鬆了下來。站姐和狙擊手撞到一起，奇妙的搭配。
他們就在湖邊慢慢走著，享受著關於初秋的一切。他最近看完了《藝術史》，對於歌劇也開始有了自己的見解。因扎吉實在是一個很好的聊天物件，不管夏梨說甚麼，他都能迅速將話題接上。
也許是走了一千米，也許是兩千米，長椅逐漸變少，湖的風吹過來帶著阿爾卑斯山的涼意。
“皮波，如果你要退役的話，你會選擇去過甚麼樣的生活？會去好好享受自己的生活嗎？保羅和我說他絕對不會去做教練，他連教練證都沒有考。”夏梨想到之前和賽博哥哥的聊天就覺得很好笑。
她嚴重懷疑他就是嫌棄有些球員太笨，根本教不會。雖然說邊後衛是最不吃天賦的位置，但是馬爾蒂尼根本不是平常的邊衛。光是那一腳鏟留球就足夠那些後衛練一輩子，他自己也坦然這個技能很吃天賦。
“可能會去考教練證，從青年隊開始積累經驗，也許有一天會配得上米蘭主帥的位置。Lili你知道我離不開足球。”他提起足球的時候，湖面上反射的光亮都沒有他眼中的閃爍。
“那你的個人生活呢？”又關於另一半、關於愛情、關於婚姻的位置嗎？夏梨就是被他多情又對足球濃烈單一的矛盾氣質吸引。如果他沒有那麼愛足球，她不會如此愛他。如果他足夠愛她，也許她的心臟跳動的速度又不會這樣劇烈。
他是她唯一的例外，是她願意再次踏入的同一條河。
夏梨的眼神帶著試探、熱烈、期盼，湖風吹起了她像落日一樣的印花長裙，裙襬在亂七八糟地飄動著。
“也許會好好和托馬索相處，他也應該進青訓營了。”因扎吉不想對夏梨說謊，比起感情，他更想把生活的重心更純粹地放在足球上。
再問下去就太難看了，夏梨的心臟像是在衰竭，人總會遇見獨屬於自己的報應。她的笑容瞬間帶著勉強，原來刻意規訓自己的身體，警告不要太過靠近，在面對他時意志力總是快理智一步土崩瓦解。
回程的路上氣氛凝固地有些沉重，夏梨好笑道：“皮波你怎麼了？我們一起是朋友不是嗎？”她把車載音響調大，《lies》響徹整個車內。
因扎吉下車的時候停留了一下，他有些躊躇。也許以後再也不會在聖西羅看到夏梨把鏡頭對準他了，也許再也不會有人在《米體》上無條件地站在他這邊了……
駕駛座上的夏梨對上了他的眼睛，忽然福至心靈。心臟像是被針刺破，血液一邊漏了出來，檸檬汁一邊被推射進去。“皮波，你到底喜歡的是作為羅森內裡的Lili，還是Lili？”
她的大腦從來沒有運轉得這麼快過，在覆盤相遇而來的點點滴滴，發熱的腦子讓她不得不用手指摁著太陽xue。也許並不是他的性格原因，而是就是沒有那麼喜歡。他把對球迷的愛意投射了一部分在她身上，所以究其根本就是沒有那麼愛。
“Lili，再見。”因扎吉沒有給出答案，他心情有些糟糕。對上夏梨熾熱明亮的眼睛，他忽然覺得自己是一個很惡劣的人，比利的話突然浮現在他的耳邊。
“皮波如果沒有想好的話不要去招惹Lili，她是一個很純粹的人。”
——
反正第七輪去羅馬踢拉齊奧的客場比賽，她沒有去現場督戰。
反而切薩雷知道她將要去德國留學，打算和瑪麗薩一起與夏梨在外共度晚餐。畢竟他也去德國踢過球，那個地方和義大利比起來差異太大。
他很擔心去了慕尼黑夏梨能不能照顧自己，可惜他認識的都是足壇名宿，對夏梨的生活不會有太大幫助。
她乖巧地跟著切薩雷一起進入餐廳，和家人一起相處感覺破碎的心臟都在慢慢修復。
這家店裝潢融合了不同時期的風格，古典和現代主義並存。
切薩雷沒有看選單給夏梨點了招牌炸牛排，配菜是土豆和煎過的鍋巴，看起來讓人很有食慾。虹彩玻璃燈下的菜色都是她喜歡的，她感覺自己的心臟比燈光更暖。
“不過你怎麼要去那麼遠？義大利多好！”
嗯……她能說阿瑪利亞夫人嫌棄義大利開設的博士學位起步晚、專業少、體制僵滯嗎？
“我的老師覺得也許我去了德國，遠離足球可能就會把全部心思都放在歌唱上了。”
飯桌上，切薩雷和瑪麗薩一直在叮囑夏梨。“你去德國……”
“好了，你上次去踢球離現在都快45年了，經驗早就不適應了。”瑪麗薩阻止他繼續把沒用的建議說下去，“不管怎麼樣，Lili你碰到事情可以隨時和我們打電話。”
她的眼眶有些酸澀，只是分別抱了抱兩人，然後和他們貼了貼臉，這次貼的時間比之前每一次都要長。瑪麗薩身上還是好聞的麵包香混合著餡餅的味道，切薩雷身上乾燥的松樹氣息一如初見。
“Lili走吧，我們還有一件事情要去做。”
穿過層層街道後，來到米蘭的心臟處——埃馬努埃萊二世拱廊，心臟的最中心是四個城徽。
切薩雷指著都靈的城徽凹陷處的地方，轉頭對夏梨溫柔說道：“你等會把腳後跟放上去，逆時針轉三圈。”他看過許多米蘭市民和遊客都這樣做過，這卻是他第一次相信那個傳言。
夏梨有些不明所以，眼神在那個地方停留了一會，臉上寫滿了對答案的嚮往。
“雖然一開始這個動作是源於米蘭和都靈的首都之爭，帶著侮辱的性質，但還有另一種說法。”切薩雷依舊溫和而慈愛地看著她，“這樣之後，離開米蘭的人終有一天會回到米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