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科斯塔庫塔因為震驚，脖子略微前傾，眼睛瞪大了不少。
“你是打算等會就和他分手嗎？” 他的心情有些複雜，這也太聽話了！比夏梨大了18歲的男人看她總有一種莫名的慈愛感。
“不，是之前就分手了。”夏梨搖了搖頭，把球衣重新放回袋子裡。她垂下眼睫，視線有些失焦。那幾盞路燈還沒有修好，之前托蒂也從這條路送她回來。
“他出軌了嗎？”
夏梨：……
這難道就是腳球男的口碑嗎？原本失落的心緒蕩然無存。
“我就知道球員不靠譜，尤其是中前場。”科斯塔庫塔苦口婆心地分析到：“沒事，分了也好！以後就算是和球員談戀愛，最好找後衛。你看保羅就很不錯！”
夏梨定定地看著他，滿臉不可置信。後衛靠譜？你認真的嗎？
把袋子擱置在玄關上夏梨打算等歐冠決賽回來，把比利這件職業生涯最後一場比賽的落場球衣裱起來。
只可惜……比利不能參加這場比賽了。
夏梨她嘆了口氣，黑黢黢的房間裡唯一的光線是手機螢幕，映照她的臉上，讓眼睛有些不適。
一直沒有新的訊息到來，好像是交響樂裡的絃樂和三角鐵，交匯的音符只有那麼幾個節拍。然後各自回歸各自的旋律。
看著客廳展櫃那一堆紅黑色的物料，夏梨黯然嘆了口氣。早知道那會是五月的最後一次見面，她就應該再好好看看托蒂。
去往雅典的飛機上，她和安妮塞兩人都沒有說話。默默地看向右側舷窗，思緒不免拉回到兩年前。
如果說皇馬的銀河戰艦星光熠熠，那當初的米蘭不遑多讓。
後防線世界上最好的後衛齊聚，馬爾蒂尼、斯塔姆、卡福、內斯塔拎出來都可以進歷史前五。
皮爾洛、加圖索搭檔的中場在06年拿下世界盃，卡卡正成長為世界級球星。
還有當時最好的前鋒——舍甫琴科。
賽前不對等的實力，夢幻的開局，慘烈的逆轉，被造謠的中場開香檳，這就是每一個羅森內裡的夢魘。
也就是那場比賽，把米蘭從神壇上拉了下來。
當時夏梨雖然嘴上不斷提起伊斯坦布林之夜，裝成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但當她結束完釋出會後，脫掉西服，躺在床上。
她的腦海開始無數次地回放那一場比賽的細節，馬爾蒂尼進的頭球，克雷斯波的右腳。夢裡她被困在看臺上，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球隊一次又一次倒在點球大戰，舍甫琴科心碎的眼神。
有一次，她發現自己帶著相機，鏡頭朝阿隆索狠狠砸過去。這個一直纏著她的噩夢如同被石頭擊中的碎裂玻璃，中間破了一個洞，洞的周圍一寸寸如同蜘網一樣裂開。
“Lili、Lili！你醒醒我們到了！”旁邊的安妮塞看她表情痛苦，眉頭緊蹙，手指撚地緊緊的，連忙在下飛機前二十分鐘把她搖醒來。
夏梨擦了擦脖子上的汗，和自己的朋友道了聲謝。下飛機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衛生間內整理一下儀容。
“我們米蘭抽中了主場，但還是換成白色的二客球衣，這件球衣在歐冠決賽穿了七次，五次捧杯。”
雅典傍晚的風也是滾燙的，穿過衛城、穿過普拉卡老城區的街巷。在她還猝不及防之時，就被它拍在了臉上。
水珠順著睫毛往下趟，夏梨用紙印了一下，笑了起來。“我們拿二客，利物浦滿意地穿主場球衣，這怎麼不算皆大歡喜呢？”
在米蘭鎖定決賽名額的時候，所有的羅森內裡都衷心希望那支成為他們噩夢的球隊能夠進入決賽。
雅典奧林匹克體育場的球員通道內，馬爾蒂尼在做最後的準備，目不斜視不斷調整著身上的裝備。
他斜後方的利物浦隊魂傑拉德瞟了這位紅黑旗幟一眼，然後又瞟了一眼。
皮爾洛、因扎吉、安布羅西尼、內斯塔……臉上全是冷峻。真正想贏的人，臉上是不會有表情的。
鏡頭切到卡卡，他正呲著個大牙樂，耶耶對所有人都報以熱情。
夏梨想到了兩隊的機場路透，還是那句話：這兩隊往那一站，她就能分清誰是少爺。
米蘭人均阿瑪尼西裝，領口上彆著隊徽，個個看起來優雅又氣質，長髮飄逸，帶著老義大利人十足的腔調。
而利物浦穿著紅色的運動服，夏梨只能誇一句很樸實。
等傑拉德和馬爾蒂尼猜完邊，利物浦開球。
上半場利物浦抓著米蘭左路打，開玩笑中後衛內斯塔搭檔馬爾蒂尼，右後衛奧多，只有楊庫洛夫斯基這一個軟柿子。
貝尼特斯不捏軟柿子難道拿他們在歐洲豪門拿不出手的鋒線去和鋼筋硬碰硬嗎？
米蘭的唯一爆點卡卡被馬斯切拉諾凍結。
利物浦頻頻對迪達把守的球門突施冷箭。傑拉德前插，一腳射正，全靠迪達生撲出去。
前四十分鐘，就算利物浦再怎麼衝擊，米蘭的站位依舊穩如泰山。
加圖索和安布羅西尼不遺餘力地掃蕩，把危險儘量攔截在中場。
半場即將結束時，利物浦對卡卡犯規，米蘭得到了一個前場定位球。
皮爾洛和卡卡同時站上罰球點。這讓利物浦的門將躊躇，如果是皮爾洛主罰，那他很有可能直接攻門，畢竟他拿定位球當點球踢。
黑白色的足球飄忽不定，打在了因扎吉的胸前。距離太近，雷納只能眼睜睜地送它入網。
如果是中立球迷看到這顆進球只會覺得九爺的運氣好。恰巧皮爾洛主罰的定位球找到了他。
夏梨：“這不只是運氣！”
周圍的米蘭球迷chant也不唱了，安靜了一點，打算聽現場版解說。
“在03-04賽季米蘭德比時，我見過這樣的進球。也是卡卡被犯規獲得了一個直接任意球，皮爾洛主罰，打在因扎吉身上。”
安妮塞看她的目光瞬間變成了欽佩，這才是真正的死忠啊！反正她記不了這麼清楚。
夏梨看著氣喘吁吁、扶著膝蓋的馬爾蒂尼，在心裡祈求這場比賽一定要是一個好的結果！
命運安排的劇本一y ending。
中場哨響，米蘭1-0領先。夏梨反覆看了看比分，幸好這次不是3-0，對陣利物浦這個比分會讓人ptsd。
下半場一開始，貝尼特斯換下馬斯切拉諾，卡卡瞬間被解放。
身著白衣的卡卡像是一道閃電撕裂了紅色的防線。變向、急停、帶球、晃過人、把球傳給一秒後的自己。
中場變成了他的個人秀場。他讓貝尼特斯知道，換下馬斯切拉諾，上兩個攻擊手是一招敗手。
24歲的卡卡在中場一但衝起來就沒有人能擋住。
一腳直塞，不用抬頭卡卡就找到了禁區前的因扎吉。
接到球的因扎吉姿態很狼狽，跌跌撞撞，這個前鋒到底能不能踢球。
他晃過了利物浦門將雷納，皮球以一種均勻地球速進入左下角。
獨中兩元，34歲的老將在這場比賽中告訴所有球迷。為甚麼安切洛蒂放著年輕力壯的吉拉迪諾不用，非要把老將因扎吉頂在聖誕樹最前端。
老去的刺客，他匕首依舊鋒利。只要他還在，就能為對球門發動最後一擊。
扶在角旗杆處失去表情管理的因扎吉激動地慶祝著，每一個細胞都在釋放他的激情。
夏梨第一次覺得耗子觸電式的慶祝並不傷眼睛。此刻她和所有球迷一起放聲尖叫，連同兩年前的那一份，高音似乎想要傳達到蘇格拉底廣場。
激情釋放完畢，因扎吉跪在綠茵場上，仰頭。卡卡跑過來，跪在他面前，熱烈抱住他，箍住他的腦袋。狹小的角旗區域變得擁擠，22背號旁邊迅速長出21、23。
夏梨看到這一幕淚目了，淚花湧了上來就像是失焦的黑膠電影。
這個賽季卡卡天神下凡一般的表現，但其他30歲的老將又何嘗不是呢？
馬爾蒂尼摔在老特拉福德，身邊的隊友沒有去檢視他的身體狀況。不是因為冷漠，而是因為隊長讓他們往前走、不要回頭。
米蘭球迷在看臺上沸騰，球員們就算兩球領先，但站位依舊紮實、緊密。沒有一個人失去他們的位置，有些錯誤犯一次就夠！
所有人都在不遺餘力地防守，卡卡一個進攻型中場甚至使用出了鏟留球。內斯塔一直在爭頂、防空，安布和加圖索剷球、剷球。
第89分鐘，利物浦開出角球，18號庫伊特挽回一球。
最後2-1，時隔4年，米蘭站回了歐洲之巔。
這是屬於米蘭的奇蹟；這是一群紅黑之魂耗盡所有力氣也要完成自我救贖的故事;這才是足球，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紙面實力永遠不代表最後結果。
“milan milan solo con te……”
隊歌不知道被誰唱起了之後，越擴越大。夏梨終於忍不住淚流滿面，兩次決賽、兩次流淚、兩種不同的情感。
命運安排的劇本，終於在這一刻迎來了屬於米蘭最好的結果。
她不管周邊是誰，拉著人邊哭邊笑，激動地抓著誰就抱誰。沒有人會去在意彼此的表情是否漂亮與否，因為大家都是這樣。
從揹包裡掏出巨大的橫幅，長度幾乎可以佔據這個看臺的二分之一。寬度達到了30排的座位。
周圍的羅森內裡幫忙傳遞，這一刻就算是極端球迷也急著幫忙。
訂的這一塊橫幅是夏梨最喜歡的紅黑配色，上面的字型是燙金。
「我們相信伊斯坦布林後終會有雅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