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義大利決賽最後總比分定格在8-4上,托蒂聽到終場哨響,贏了之後也有些遺憾。
他插著腰站在中圈,在遺憾要是他還能進兩個球就好了!
在意足協搭建領獎臺的過程中,托蒂衝進更衣室衝一個戰鬥澡,然後拿著一束紫羅蘭就衝出來了。快速走完捧杯流程之後,從斯帕萊蒂手中抽走親吻的義大利杯獎盃。
羅馬的客場球衣也是白色。他來到南看臺,甩了甩金色頭髮的水珠,握著獎盃然後用力地抱著夏梨,像是想要把自己的愛意融進對方的骨血中。
“Lili,只可惜不是聯賽獎盃!”如果是兩年前的聯賽,現在羅馬的積分足夠衝擊榜首。只可惜這個賽季的國際防守過於穩健,他們還是吃到了尤文圖斯的降級紅利。
“你這個賽季表現已經很棒了,作為一箇中場能拿到意甲金靴,為你愛的球隊已經付出所有了!”
周圍的隊友都圍了過來,起鬨要他們親吻。
紫羅蘭花束精緻漂亮,它是羅馬市花,也象徵著古羅馬軍隊的勝利。托蒂滿懷希望地看著獎盃深處,他不著痕跡放進去的小盒子。
他是從甚麼開始有結婚的想法呢?也許是見到夏梨的第一眼,是她拯救了那屆義大利。無數次的輾轉反側,腦子裡都是她坐在媒體席,如珍珠一樣的淚光。
後來聽說有授勳典禮,他的內心狂喜,在和布拉茜分手之後,目光始終追隨著她。只可惜夏梨的眼裡從來只有米蘭球員,從馬爾蒂尼到因扎吉再到內斯塔。
當時提出要她幫忙拍和小桑的合照,他也是有著私心。想要她把目光轉到他身上,哪怕只有二分之一也好。
後來發生的一切都像是做夢一般,米蘭傷了她的心。她把注意力轉換到其他人身上,目光不再一直追隨著紅黑色了。俱樂部幫他籤起了線,他也確實走進了夏梨的眼裡和心裡。
他現在握著獎盃,想要自己接下來要說些甚麼,吞嚥緩解了一下激動,喉嚨就乾澀到不行。
夏梨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好像其他的比賽贏了之後,球員沒有這樣慶祝的。懷裡的男友就算是贏了義大利杯,激動地太過分了!
“Lili,你願意和我一起共度一生嗎?”他鬆開這個擁抱之後,手因為緊張,導致第一次沒有把獎盃裡的戒指盒子撈起來。
紅色的絲絨盒子被勾起到一半,又順著光滑的獎盃銀色內壁滑落下去。
她這下是真的懵了,結婚?她從沒有考慮過這個選項!
夏梨腦子亂到根本聽不清周圍的噪音,不少羅馬的球迷並沒有退場,到處在發出喝彩的聲音。遠處媒體的鏡頭一直對著這裡,她腦子嗡嗡的,只回蕩著“結婚”這個詞。
結婚?和一個人組建家庭?怎麼可能呢?她才23歲,不管是人生還是事業都處於剛開始的階段。
她的第一反應是荒謬,而不是設想結婚之後的生活。
“你知道的,我真的愛你!等退役之後,你如果覺得居住在羅馬被球迷打擾太煩,我們可以搬來米蘭,我知道你喜歡這座城市。你有自己的事業,不用去理媒體,場場觀賽太累了……”托蒂還在喋喋不休,嘴角滿是幸福的笑容,甚至把看好的婚房位置都報出來了。
他覺得人生中不會有比這還要美好的一天了,他心愛的球隊羅馬拿到了闊別16年的義大利杯。他向心愛的愛人求婚,聖西羅是她心愛的地方,一切都是如此完美。
他的手指想要去觸碰那個戒指盒,下一秒就被夏梨慌亂地拉住了。
夏梨的指腹並不光滑,有著練琴練出來的繭子,但是還是比他的手柔軟很多。“弗朗西斯科,這些我們後面再說好嗎?”
她的語氣帶著哀求,她的心臟很亂,她完全沒有準備好進入一段更加親密的關係。
她沒有爸爸媽媽,沒有人告訴過正常的婚姻生活應該是甚麼樣。面對這樣突然的、親密的請求,她的第一反應是恐慌和逃避。
夏梨環視了聖西羅一週,要是切薩雷和瑪麗薩在就好了。
心臟像是一團蘸滿水的棉花堵住,此刻聖西羅的風好像是冷的,托蒂的心臟和嘴角一起下墜。他瞟了一眼獎盃只是把花束塞進她的手中。
隊友完全不敢吱聲,他們的起鬨聲消了,聽完了全程,默默幫忙擋住了想要窺探的媒體鏡頭。
托蒂轉手把小盒子藏進手心。嘴角的笑容僵硬,但依舊若無其事地朝著隨隊出征的死忠球迷展示了紅狼軍團這個賽季唯一的獎盃。
這是屬於羅馬的榮耀,隨隊的兩千客場球迷理應享受勝利的喜悅。
和球員們並著肩膀謝完場後,他有些失落地坐回到替補席,和教練交談著,好像一切如常。
義大利杯在一個又一個隊友手中交接,每個人慶祝的時候都會小心翼翼地睨一眼自家隊長的表情。
托蒂現在成長了,是擁有會計師資格證的男人,臉上的表情完全看不出甚麼破綻。
回到更衣室之後,他打破了大家喜悅中帶著尷尬的氣氛。“今天先不一起慶祝了,我們剛剛結束完多線作戰,大家先享受和家人在一起的生活吧!慶祝聚餐等聯賽最後一輪結束再說?”
更衣室裡先是靜默了一瞬,隨後爆發了巨大的附和聲。
“對對對!好不容易結束義大利杯,我們先休息一下。”德羅西很會看人臉色,立刻響應隊長。
“就是就是!我現在也沒有很想慶祝。”帕努奇一邊偷看主帥的表情,發現主帥臉上沒有被越俎代庖的不滿後,也跟著點頭。
離開聖西羅的托蒂來到了夏梨家,這是他第二次來到這裡。只可惜這次的心情和上一次完全不一樣,他知道沒有被接受的求婚,就是被拒絕的意思。
他的心情很複雜,既委屈又失落,他不明白為甚麼會這樣。難道他很差嗎?夏梨為甚麼不接受?
等進來之後,托蒂看著客廳裡那一堆顯眼的紅黑色物料,小鳥髮箍依舊最顯眼。
“Lili……為甚麼?是我哪裡做的不好嗎?那個髮箍我以為你會給做我一個,米蘭所有的球員都有,馬爾蒂尼是雪豹、科斯塔庫塔是黑豹……就連離開米蘭的舍甫琴科都有一個小鳥的。”他垂著臉,睫毛遮住了他像是被水洗過一樣綠寶石的眼睛。
他都坦然接受她愛米蘭甚過愛他,但此刻委屈夾雜著一點憤懣還是傾瀉而出。黑色T恤旁的手,在門框邊握地緊緊的。
夏梨已經從腦袋空白的狀態中掙脫出來,看起來冷靜地不像話。給托蒂拿拖鞋、讓他坐在沙發上、給他倒水一氣呵成。
柔軟的奶白色沙發像是可以撫慰人的心情。托蒂微微陷進去,委屈微微消減了一些。
他喝了一口水,眼含希冀地看著她,也許這一次她也會和之前一樣安撫他呢?稍稍退讓一下?
“弗朗西斯科我很抱歉!”夏梨避開了他的目光,不得不說這樣的他依舊會讓她心動,她很吃擁有阿爾法氣質的男人示弱這一套。
她的心臟依舊為他跳動,只是這樣靠著燃燒激情的愛意可以持續多久呢?戀愛可以靠激情,但婚姻完全不是這樣的事情。
托蒂的嘴角勾起,就知道。他連忙從褲袋裡掏出定製好的戒指,玫瑰花的紅寶石,周圍鑲嵌了一圈黃鑽。從樣式到手圍都是他一點點敲定的。
夏梨把盒子推過去了,就像是劃定了一道楚河漢界,下一秒的話語讓沙發上的男人墜入無間地獄。
“我們分手吧!”
“為甚麼?”在她落下尾音最後一個單詞,托蒂立刻接上。甚至因為過於激動,整個人從柔軟的沙發上掙扎地站起來,戒指的盒子落在地板上翻滾。
兩人誰都沒有去在意它。
“我們兩個對未來的規劃不一致,至少近三年我沒有結婚的打算。”夏梨覺得自己還很年輕,不想這麼早被家庭綁住。
“甚麼?”托蒂整個人像羅馬雕塑一樣停頓在原地,以為自己聽錯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理由太荒謬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說有情侶分手是因為求婚。
第一次有一個人和他說不想和他結婚,結婚意味著她可以分享他一半財產。就算有一天感情破裂了,他還要付贍養費。
夏梨是第一個不想和球星結婚的女人。
“就像你說的,這對你很不公平。我把全部靈魂都盛放在了米蘭。”她把所有的熱情、大部分愛意都給了米蘭,夏梨思考了一下,確實這樣對另一半不太公平。
但他一直在衡量兩種愛意的輕重?她也有點累。既然兩人的想法不一樣,分開也許是最好的結果。
“弗朗西斯科我真的很抱歉!在這段感情裡完全就是我的問題,我不應該在沒有想好未來就答應和你在一起。我不知道你對於未來的規劃來到了這一步。”
曾經的愛意是真的,兩人為對方改變了不少也是真的,只是現在不同路也是真的。夏梨忽略微微抽搐的呼吸、指尖和心臟,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分別的話。
如果愛情和追星一樣有保質期,她不要等保質期過了,再捧著一份過期的愛。
也許結果最後都會這樣,或早或晚。夏梨悲哀地想著,她到底還是沒有辦法接受過於靠近、炙熱的陽光。
義大利語的單詞聽起來帶著股發苦的味道,親耳聽見和意識到在她心中米蘭優先順序比他更先,托蒂的心臟一抽一抽。
“如果這是你的選擇,我尊重你。”
離開她家的托蒂恍惚有些後悔,他不應該直接離開,這樣是不是就預設接受分手了?可是……她的每一個字,都在挑戰作為球員的高自尊心。
他最後看了眼米蘭這個區域的路燈,有好幾盞滅了,心情和糟糕的市政一樣。發動汽車的發動機,心中湧現出一股荒謬感,感覺他和夏梨的身份完全對調了。
發動機啟動、熄滅,再啟動、在熄滅。腳下的油門一直踩不下去。
三天之後的聖西羅草坪迎來新的一份蹂躪,米蘭主場對陣烏迪內斯。
本來只是平平無奇的倒數第二場收官聯賽,但這是科斯塔庫塔的最後一場比賽、也涉及到了米蘭的爭四之旅。就給這場比賽賦予了不一樣的意義。
夏梨的鏡頭沒有對準整個賽季天神下凡一般的卡卡,永遠冷靜、充當好中場節拍器的皮爾洛,冬窗支援米蘭鋒線的羅納爾多……
而是對準了那個5號,這場比賽之後,他將徹底離開聖西羅。
提到米蘭青訓出品,大家的第一反應就是馬爾蒂尼,就連夏梨目光大多都會追隨在隊長身上。
而科斯塔庫塔永遠沉默、永遠默默地守護著米蘭和他的保羅,就像是一座沉默的堡壘。米蘭不與他續約,他會去美職聯結束自己的職業生涯。當米蘭需要他時,他又會果斷在續約合同上籤上自己的名字。
幫助新人融入球隊、幫助球隊穩住更衣室、接受替補定位、讓出自己多年的球衣號碼。
他離開了,保羅身旁再也不會站著那個和他一起長大的5號了。
開賽之前,貓咪保護協會的成員核對了時間。在開場前5分鐘,南看臺從最高處傾斜而下一張巨大的5號背號,紅黑色錯落的條紋是虔誠的信仰。
“比利、比利,是某一種狀態……”獨屬於他的chant一直在南看臺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