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夏梨聽到“嘟嘟嘟”的結束通話聲有些無奈。條件是你讓提的，真提了你又不高興。
另一端的加利亞尼完全沒有辦法維持體面人的風度，他重重地摁下結束通話鍵後，深吸氣。
告訴自己現在的米蘭正需要一個穩定人心的角色。馬爾蒂尼可以是但還不夠，只有加上夏梨，才能讓贊助商看到一個運營穩定的米蘭。這個季度的財報太難看了！
聽完全程的記者詫異地看向夏梨，這是他能聽的嗎？是真不拿他當外人啊！“Lili你……”他像是要說些甚麼，嚅囁的嘴唇可以看出在反覆掙扎。
馬上，夏梨的諾基亞只隔了不到一分鐘，鈴聲又響起來，打斷了他想說的話，記者連忙閉嘴。她讓他聽，就是預設這件事情可以被報道。
另一邊收拾好心態的加利亞尼，明顯控制好自己的情緒，隔著電流都能看到他那虛偽的假笑。“Lili我知道你在開玩笑，保羅他是米蘭的圖騰、球場上紅黑色的旗幟，怎麼可能現在擔任主席？”
“我確實和保羅聊過這個話題。也許在他退役之後；充分享受了私人生活之後；用大量的休閒時間去陪伴家人、處理好投資、踢踢輕鬆足球、打打網球之後；有那麼一天，他會進入管理層，以另外一種身份，重新回歸米蘭。”
“米蘭永遠為他敞開大門，他是隊史上最優秀的隊長之一。”
“但那絕不是現在，如果他當主席了，那誰來踢左後衛呢？Lili，米蘭現在不但需要保羅，也需要你。”
玩政治的都是天生的演說家。聽到最後一句，夏梨簡直心動的不像話，這種你和球隊最傳奇的人物同等重要的語氣，誰聽不迷糊？
沉默很久，沉默到加利亞尼都能聽到她微微急促的呼吸聲。電話那邊他露出勢在必得的笑容，誰能不愛米蘭呢？和她不能談錢、要談熱愛和信仰。
夏梨差點被蠱惑了，她輕輕甩了甩頭，讓自己發熱的腦袋更加清醒一點。
拋棄過你的人終究拋棄你第二次，調整完呼吸的夏梨，看到聽完全程的記者朝她輕輕搖頭。她狠狠閉了下眼睛，然後睜開，戲謔道：“為甚麼不可以？馬爾蒂尼做主席，乾脆你去踢左後衛唄。看了這麼多年球了，不會一點都沒有學會吧！米蘭直接意甲u65起航。”
加利亞尼：……
他這輩子就沒有聽過如此離譜的要求，讓一個年近七旬的老人去踢職業足球？資本家都沒有這麼惡毒！
他算是明白，現在是勸不動夏梨的，只能到時候拉上保羅和皮波做說客。
記得皮波和夏梨在巴勒莫也被拍到過一起約會，當時還是他花錢把新聞買下來的。
“Lili，你還好嗎？”做了很久背景板的記者哥，輕聲喚醒還在走神的夏梨，感覺她快要碎了。
夏梨強撐著笑了一下，想到這裡是諾坎普，腰挺得更加筆直了。她多希望現在自己身上能穿著一身聖羅蘭，賽後釋出會是她的戰場，對著全歐洲的媒體大說特說。
巴薩的“鐵血後衛”、“最受人尊重的隊長”普約爾是怎麼倒下的，默克是怎麼樣瞎眼判罰的。舍瓦這樣被搞心態，大屏上他的眼神和上賽季歐冠決賽站在點球點前如出一轍。
但是她現在不能，她無力控制諾基亞機身，金屬從她手指的縫隙裡微微下滑。
記者想了很久，想到05年那個夏天，夏梨特意讓人在聖西羅的媒體中心給他們開闢一個休息地方，讓記者們不用在球場外曬烈日；碰到認識她的記者，只要不是過分的話題總是好言好氣地停下來採訪；有人想要某個球星的簽名，只要是真的球迷，她總會主動幫忙……
所以他躊躇一會，還是開口說道：“Lili你現在別摻和到俱樂部裡去，義大利的足球……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
他說的很小聲，說完之後也不管夏梨的反應，讓這次的採訪虎頭蛇尾結束了。
在諾坎普之後，米蘭立刻向歐足聯提供書面報告進行上訴。
兩日後，歐足聯在查閱過現場的所有錄影後，答覆米蘭：舍甫琴科沒有明顯衝撞、犯規的動作。歐足聯雖然承認了錯誤，但比賽的結果已經辦法改變了，巴薩依舊是獲利的一方。他們依靠不公正判罰，踩著米蘭，拿到了歐冠決賽的門票。
如果那顆進球沒有被吹，也許米蘭就能進歐冠決賽。
《米蘭體育報》可太忙了，頭條都不知道放哪一個好。
《歐足聯承認裁判不公正的判罰》、《夏梨炮轟巴薩認歐足協做乾爹》、《加利亞尼主動對夏梨示好》，上一任公關總監慘遭解僱疑似為了夏梨騰位置……
米蘭市民每天早上開啟報紙都能吃到新鮮的一手瓜，你方唱罷我登場。
在第36輪聯賽開打之前，夏梨恢復了之前去內洛的頻率，每天去蹲球星們的下班路透。
幾乎所有球員都停下車來，前面是小桑的桑坦鈉，後面是舍瓦的保時捷。中間還夾雜著因扎吉的法拉利，只有馬爾蒂尼兢兢業業地代言著著歐寶。
“Lili上次我問你豬頭肉意麵的配方，你都沒有理我，直接揚長而去了！”內斯塔很幽怨，他當時還以為自己做錯了甚麼事情，明明那段時間的拍攝宣傳任務，他都接受了。
“你想想自己剛離開拉齊奧的時候，會想理人嗎？”夏梨有些心虛，但是看到內斯塔在陽光下豐滿的臉頰，被米蘭愛到瘋狂長出血肉，她又理直氣壯了。
“而且我是真的沒有看到你！”
從法拉利上下來的因扎吉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感覺覺得這句話好耳熟、似曾相識，在哪裡聽過呢？
“好吧。”可能是想起被藍鷹拋棄的那段時間，內斯塔瞬間感同身受，只花了一秒接受了夏梨這個說法。
“那你能不能和我演示一遍秘製豬頭肉意麵怎麼做呀！”小桑捏著小雞手伸出車窗，眼角下垂，眼睛裡全是對美食的渴望。“米歇爾給我做的和你在的時候味道不一樣，他說這個要手把手教出來才能一樣。”
夏梨看了看這位曬黑了不少、下巴冒出胡茬、臉上紋路變多的滄桑後衛，有些不忍直視。
米蘭究竟對內斯塔做了甚麼？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親自拍過，她都以為浴血天神是照騙。
顏值一停、愛意瞬間歸零，夏梨垂著眼眸想要以最近自家貓生病的藉口，拒絕他的邀約。
這時後面的馬爾蒂尼取下墨鏡下車，“乾脆我在家辦場派對，你們都來？”
聽到是馬爾蒂尼的邀約，夏梨連忙嚥下嗓子眼裡的拒絕。
——
如果球星太太有打分制，那阿德里亞娜絕對是滿分五分，夏梨早到之後親眼看著她忙前忙後。
不但把小貓糰子和中貓糰子安置地很好，還要安排人把派對現場佈置的井井有條，記得邀請而來的每一個球員的口味。
端坐在沙發上的夏梨乖巧、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她，阿德里亞娜招呼克里斯蒂安過來，讓他招待夏梨。
中貓糰子顯然剛剛從米蘭的青訓營下課，身上的紅黑色間條衫都沒有換下。
看著他身上的3號和背面的馬爾蒂尼，只比他大十歲的夏梨眼睛裡面突然湧現出一股慈愛。
“你現在踢甚麼位置啊？和你爸爸一樣踢左後衛嗎？”
有些拘謹的克里斯蒂安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不是，雖然我的號碼是3號，但是我踢的是右後衛。”
“右後衛呀！那也很不錯！”偉意左居然沒有傳承下來，還是有些失望。夏梨有些乾巴巴地誇讚，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尷尬的味道。
她對丹尼爾更熟悉，經常在切薩雷家擼貓。而克里斯蒂安年紀比較大，通常不好意思下手擼。
“哥哥、哥哥！”小貓糰子從他媽媽腿邊奔跑過來，減速後撞到克里斯蒂安的腿上。“我以後要踢左後衛，就像爸爸一樣。”
夏梨鬆了一口氣，終於不用和十歲的小朋友尷尬社交了，熟練地撈起小貓糰子，揉揉他金色的頭髮。“真的嗎？以後我能在聖西羅後場同時看到兩個馬爾蒂尼嗎？一左一右？”
“嗯！我踢左後衛！”丹尼爾鼓著臉頰堅定道，“到時候我要當隊長，哥哥不許和我搶！”
剛進門看到家人們的馬爾蒂尼眼神瞬間柔和了下來，完全沒有在外面世一礦的堅硬氣質。他解放夏梨痠痛的手臂，用粗糙的臉蛋貼了貼懷裡的丹尼爾。“當隊長可要很多很多責任心，你能保證到時候做到最好嗎？”
“嗯？”大大的藍眼睛側臉抬頭看著他爸爸的大大藍眼睛，裡面滿是堅定。“我能做好！我也要給米蘭當隊長！”
“好，那下次家裡花瓶被足球砸壞，你自己去和媽媽說是你做的，做隊長的責任心從現在開始培養。”
夏梨：……
她滿臉無語地看著馬爾蒂尼，這隻貓壞的很，居然讓兒子幫忙背鍋。看來上次在切薩雷家裡，是他把窗戶弄碎的！
卡卡、舍瓦、皮爾洛……來了之後，諾大的客廳瞬間變吵，像是五千只鴨子在一起發出嘎嘎嘎的聲音。
草坪上的烤架支了起來，迪達因為夏梨一句“據說阿根廷的烤肉很有名，烤出來的牛肉分泌的油脂混合著果木的清香，”而果斷擼起袖子，打算給她露一手。
巴西烤肉才是天下第一！
他抓來國家隊隊長卡福和卡卡給他打下手，今天就讓夏梨嚐嚐最正宗的巴西烤肉。
蔬菜和醃好的牛肋條在鐵簽上交替間隔，像是糖葫蘆一樣緊緊地靠在一起。
夏梨看泥巴人專業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提出一個不太合理的要求。
“能給串一串菠蘿的嗎？”菠蘿的清爽加上牛肉風味，搭配正宗巴西人的手藝，夏梨都不敢想這能有多好吃！
看著她戳著手指，期待的眼神。
卡福面露苦色，之前夏梨在內洛餐廳點菠蘿漢堡他還幸災樂禍。現在終於輪到他們巴西人被迫害了，肉怎麼能和水果一起搭配著烤呢？
等看到餐盤上兩串烤好的牛肉和兩串烤好的菠蘿，夏梨很禮貌地和泥巴人道謝。然後把一串牛肉從籤子上擼下去，自己一塊菠蘿一塊牛肉組裝好。
找了個地方打算美美享受美食，開啟諾基亞看到托蒂發來的訊息。從球隊訓練日常報備，到早餐是甚麼，再到在夏梨的建議下他備考會計師資格證的進度。
尤其是最後一項，直接把夏梨逗笑了，傻狼有的時候真的很可愛。
她看著螢幕上那一句「老師說的我聽又聽不懂、學又學不會，早知道以前上學就不睡覺了。」
這簡直比前世的春晚小品好笑。
“為甚麼你最近不回我訊息？”因扎吉端著一杯檸檬切羅轉了三圈才在角落裡看到夏梨，表情看起來憂愁又帶著一絲倔強，像是要戳到她的心裡。
夏梨很吃這種風情，但是想到托蒂在陽光下的笑容，快速跳動的心臟瞬間變慢了。
“不回你訊息當然是在回別人訊息呀，皮波！”
她回得坦坦蕩蕩，然後手指繼續在手機上回復托蒂的訊息。敲擊的聲音聽起來很明顯，讓人心煩意亂。
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預料，因扎吉的心情瞬間跌到了谷底。
沒有想到競爭者不在米蘭隊內，反而被那個羅馬小子彎道超車了。
“你和托蒂已經在一起了嗎？在一起我也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