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工作人員指了指牆壁上掛著的條例，“官網上早就發了新的規定，除了官方的……應援物，其他的都要報備！”
“甚麼意思？”南看臺的死忠球迷好像受到了甚麼侮辱一樣。“你的意思是我們自己準備的tifo、橫幅、旗幟都不能帶進去？”
“不是不讓帶，是緩帶、慢帶、有選擇的帶入。”工作人員再次指了指牆上的條例。
上面赫然寫著，想要將自制的應援物帶聖西羅給球隊鼓勁加油的話，要提前5個工作日在官網填寫相應的表格。報備好尺寸、材質、顏色、註明是否有極端的詞句。
經過米蘭對接球迷的辦公室的初步稽核後。拿著相應的蓋章文件，去球場的特殊安保處進行檢查，確保符合條件才能得到批准。
自帶應援物的話，球迷線下觀賽要走特殊通道，特殊通道也要走蓋章流程。
他看著那一串要求，只覺得頭暈眼花。
這比義大利政黨之間的關係還要錯綜複雜，好像這個規定設計出來就是為了卡他們的。
看到男爵之後，他像是看到了救星，“頭，現在帶不進去怎麼辦？”
男爵眼神像是冰冷的毒蛇，他盯著牆壁上那個色彩鮮豔的條例。上面居然還有米蘭的隊徽，多諷刺！對他來說，這無疑是一種挑釁。
他只用零秒猜出這背後是誰的手筆。
夏梨手為甚麼要伸這麼長呢？明明和她的工作範圍毫無關係，相安無事不好嗎？
卡佩裡往前挪了兩步，肥大的身軀和陰森森的表情給安檢造成了巨大的壓迫。“所以，今天是一定都不讓我們把這些帶進去了嗎？”
寫滿對馬爾蒂尼侮辱的橫幅、旗幟，被極端球迷摔在地上。正在進場的大部分球迷都轉過頭來，百十張臉同時盯著這一個安檢。
想到夏梨應允的三倍獎金，安檢懼怕的心情稍稍退卻了一點，臉上滿是強硬。“俱樂部的新規，你和我說也沒有用，我按規定辦事。”
像是預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這裡的安保特別充沛，對這群球迷虎視眈眈。
只要他們敢引發騷亂，夏梨說不用留手，全部送去吃白飯。
卡佩裡掃過所有人，像是要把他們的臉記在心裡。最後還是退讓了，“我們把這些都放在外面，希望你們好好照看，不希望它們被當垃圾一樣被處理掉。”
“當然，你們可要快點，不然趕不上開場。當然要是不想看球賽的話，有的是人想看。”
“他們不看，有的是球迷想看。”和加利亞尼一起坐在看臺上的夏梨淡淡道，整治極端球迷她勢在必行。
加利亞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多說甚麼，她會後悔的。
就連貝總對根植在南看臺的這幫極端球迷，手腕也不強硬。總是一邊打壓、一邊合作，不能讓他們太過失控。
球賽開始之後，南看臺失去了以往的旗幟招展。米蘭進球，也沒有歡呼和chant，安靜地像是一座圖書館。
就連場外的解說都詫異了，“今天米蘭球員對陣錫耶納的狀態很不錯，就是球迷好像遲遲沒有進入狀態！現場收聲居然都沒有球迷的助威聲？”
最後這是一場在沒有球迷助威中爭取的勝利。
南看臺的球迷在賽後就表示了不滿，認為球隊沒有給他們應有尊重；不少媒體認為夏梨終究還是對義大利的球迷文化了解的不夠深入，批評語氣比較委婉，認為她的手段可以再柔和一點。
“Lili，要不禁令還是算了？我們把極端球迷組織頭目拉進俱樂部的禁售黑名單？”維羅妮卡有些擔憂夏梨的處境，提議道。
普通球迷都被他們煽動，隱隱約約開始對夏梨的做法表示不滿。不止南看臺會帶橫幅、旗幟，中立的看臺區域也會。
聽到助理好心好意的建議，夏梨頭也不抬地簽了下一份文件。稍稍一抬頭，就能看到電腦上，球迷在官網的留言板上對她不滿的話語。堪比當初讓土耳其主教練下課的陣仗。
她放下鋼筆，左右活動了一下脖子。“我知道。”
“馬爾蒂尼雖然很重要，但是……”在她看來夏梨對現在的米蘭也很重要，她是米蘭商業化的掌舵手。
所以犯不上為了馬爾蒂尼和那群極端球迷組織者對上。
夏梨站了起來看向窗外，辦公室窗外的景色很好。天空如洗、綠草如茵，球員在進行日常訓練。這是比起在市區的米蘭之家辦公，更喜歡在內洛的原因。
她轉過頭，對這位合作地很愉快的助理柔和的笑了。“我來米蘭工作，不是為了謀求更高的職位或者優厚的薪水，只是因為這群我愛的球星在這裡。”
維羅妮卡看著她，金色的陽光從窗外灑進來。恍然發現夏梨其實不大，甚至年紀比她還小。只是因為平時工作過於靠譜了，讓人忽略了她的年紀。
“米蘭對球迷的正規化管理，也是商業化的一部分。此時不遏制，等到後期又該怎麼限制這群吸血蟲呢？他們對於球隊的功勳隊長都毫無尊重，今天能噓馬爾蒂尼，明天是不是能讓其他不合心意的球員滾蛋呢？我在這裡不會停留很久，我毫無私心，所以這件事我來做最合適！”
她的身體徹底轉了過來，站在陽光下，身影被拉得巨大又長，眼神銳利如刀。
“我只會給管理層兩個選擇：支援我！或者解僱我！”夏梨的聲音裡沒有絲毫的妥協。
隨著聯賽第三場米蘭客場負於桑普多利亞，不少媒體在賽後釋出會上抓住安切洛蒂開炮。
“這賽季聯賽比了三場，米蘭只獲得了一勝，和尤文圖斯、國際米蘭相比沒有競爭力。是因為球員還停留在伊斯坦布林嗎？”
“後防線的問題依舊存在，作為教練你該如何調整？”
“這次客場作戰，米蘭的球迷沒有組織像樣的助威，是因為最新的規定讓死忠球迷失望嗎？”
“球員在沒有球迷支援的情況下，還會支援管理層的規定嗎？”
……
一波又一波攻擊像是刀子一樣向安切洛蒂刺過來，他費力招架。通常是剛回答完一個問題，下一個問題接連而至。
他只能掏出手帕，擦擦鼻尖上的細汗，求助般地看向旁邊的位置。引爆炸彈的夏梨不在，今天是馬爾蒂尼。
作為球隊隊長他熟練地挪過話筒，和這群記者打拉扯。
大巴上，因為輸球導致氛圍糟糕，已經兩場沒有球迷的助威聲了。在其他球員的建議下，馬爾蒂尼主動坐到夏梨旁邊溝通。
“Lili，我想知道你最終的目的是甚麼？”大貓收起來原本的笑容，嚴肅的表情讓他看起來更像是俱樂部高層，而不僅僅只是一個球員。
在球隊戰績不錯的時候，所有的矛盾都被掩蓋在水下。
但一旦輸球，更衣室對於管理層的一些變動會更加敏感，大家都希望最好維持現狀。
“極端球迷組織的聲音必須被壓下去，至少在米蘭是這樣的。我不希望幫助米蘭賺到錢之後，這群吸血蟲從俱樂部分一杯羹，他們憑甚麼能得到普通球迷得不到的待遇？”
夏梨正色道，這是她第一次和馬爾蒂尼在這樣嚴肅的氛圍中談話。其他的球員一言不發，大家都屏住呼吸。
“你想要控制他們，很難！”馬爾蒂尼也不想妥協。“而且這其實和你的關係不大。”如果夏梨不做這件事情，在球迷群體裡的聲望會更高。
“很難，但總要有人做不是嗎？他們不就是憑藉著在球迷中的影響力，從而威脅俱樂部？”她的眼神很堅定。
馬爾蒂尼嘆了口氣，不再勸了。打定主意明天接受媒體的採訪，表示對夏梨的支援，然後穩定更衣室。
“既然你認為是對的，那就放手去做吧！”
……
時間過的很快，第四輪主場比賽，貓咪保護組織在南看臺一層快速組織起了對球隊的應援助威。
符合規定的橫幅、旗幟出現在死忠看臺。沒有亂七八糟的口號、沒有對其他球員的噓聲，看起來乾淨利落又正規。
她們佔據了原本屬於極端球迷組織的生態位，不少普通球迷也加入其中。
鏡頭切給奮力吶喊的貓咪保護協會時，夏梨在看臺上輕輕地鼓起了掌。解說看到這一幕也不由地感嘆一個管理層，能得到這麼多球迷的支援也是很難得。
有了傳奇隊長的背書，加上不斷有普通球迷加入討論，輿論瞬間逆轉。
不少媒體開始跟進報道極端球迷組織的危害，站在中立的角度上來說，米蘭的做法是正確的。
官網上夏梨不斷組織人下場引導輿論。她回歸了自己的老本行，線上對線從未輸過。
只要有官方的支援，拿捏極端球迷組織手拿把掐。
就在一片向好的情況下，夏梨感覺她從未這樣順過。俱樂部、普通球迷、球員、媒體都站在她這邊的情況下，這次都不知道怎麼輸。
“Lili，主席要你去一趟他的辦公室！”
夏梨放下手頭的工作，熟門熟路地敲門，然後進去。這一次加利亞尼的臉上連商業性質的笑容都沒有，面色看起來有些複雜糾結，最後又歸結於平靜。
“來了，先坐！”這次他沒有拿咖啡招待夏梨，而是茶葉。把沸水一次性地倒進裝著茶葉的壺裡，茶葉上下翻滾之後，他只把棕金色的茶湯留下。
細膩的白瓷壺和粉彩底、多隻玫瑰搭配手繪葉片和銀色線條描邊茶杯，被他端到夏梨面前。
“據說是你們國家很貴的紅茶，叫甚麼kin kun hui。”他坐在沙發的另一端，表情並不嚴肅，但臉上也沒有笑容。
夏梨嚐了一口，把看起來很貴的茶杯放下，味道只能說很一般。
“我們之間有話可以直接說。至於那個規定已經實施了，所有的阻礙已經被我解決，我想應該沒有分歧了。”
“Lili，你可能不太適合公關總監這個職位。”既然早晚都要說，加利亞尼選擇用不疾不徐的語氣開門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