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只見那上面寫著一段話,字跡很熟悉,正是冷玉言所寫。
上頭就寫她的簪子落到他那裡了,還說讓她下次注意些,別再掉簪子了,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冷玉瑤拿起那根銀蓮簪,端詳了好一會兒生怕他動甚麼手腳,但很顯然並沒有。
他就這麼還給我了?
她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宿主,這不是好事嘛,撿到東西本來就要歸還,不然是藏起來等你去找時再給你?”
系統的一番話讓她恍惚間似乎想起上個位面的冷玉言也並沒有立馬將這簪子給她時的情景。
“好了,宿主,不要多想,杜含巧是不煩你了,可不代表男二會就此收手。”
冷玉瑤聽到系統的這番話,不由得扭頭看向它,就見它飛落在她桌前,打理著羽毛。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我兄長他,不會放棄陷害男主?”
她說出了自個兒在心裡頭得出的結論。
“沒錯宿主,確實如此,所以為了男女主能夠順利的在一起,就委屈宿主了。”
冷玉瑤一聽這話,頓時洩氣了,她抬頭看著外頭的陰雨綿綿,忽而想到甚麼般問系統:
“今日距離我救下那少年過了多久?”
“剛剛好一個月,不過宿主,現在還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然而她聽到前半句話時眼睛一下亮了,想都沒想就轉身走去,至於系統後面的那些話,直接響在她腦海裡的,不聽也得聽。
她撐起傘,正準備走時雲慧叫住了她:
“姑娘這是要去哪裡?”
冷玉瑤轉頭撇了眼雲慧疑惑的神情,城開傘,手執竹傘走到雨幕之中,才衝她急聲道:
“我是想去看看既白,看看他好了沒有。”
她說罷沒有等雲慧回答,獨自撐著傘,朝既白住的那偏角落的院子而去。
但很快身後就傳來雲慧的呼喚聲,想來是她跟上了。
畢竟她去哪兒雲慧必須跟著,要不是她知道雲慧是冷玉言派來的,自個兒怕是早就信了他的話。
很快兩人來到了既白的屋子,冷玉瑤推開門,就見既白此時正熬著藥,霧氣瀰漫著整個屋子,使她一入內就感到咳嗽不行還不由得咳嗽好幾聲。
她在朦朧霧氣間,隱約瞅見了既白的身影,見天如此,她問道:
“你這是做甚麼?怎麼不去柴房哪兒燒?”
雲慧開了窗,讓霧氣隨著風兒吹了出去,既白的臉也在這時顯些清楚了些,只見他滿臉羞愧,就連臉都被鍋弄得跟黑煤炭一樣,讓她不禁想笑,但還是忍住了。
“姑娘,因為柴房他們說只能是做飯的地方,藥不能在裡頭燒,以及這屋中必須關緊門窗不能讓霧氣散出去,不然會讓姑娘您染上晦氣。”
冷玉瑤聽著這樣的一段話,邊聽臉色越來越難看,就連眼神都慢慢冷了下來。
“這些都是誰說的?”
她冷聲道。
既白畏縮著不敢開口,冷玉瑤見此情景開始恨鐵不成鋼起來,她吩咐雲慧去調查一番,待雲慧走後,她走上前去,指著那藥罐,嚴肅地說道:
“他們說甚麼你都信?這藥自然是要去外頭燒的,再不濟就去柴房,沒有人會責罵你。”
“可,可是……”
既白抬起頭,那雙迷茫的眼中閃爍著些許不安。
“沒有甚麼可是,你是我救出的人,自然是由我負責,再說,我還想你幫我打聽點事,若你還是這麼個樣子,我就當真要考慮考慮了。”
她上前拍拍他的肩,又邊上下打量他又搖搖頭的,很快就見既白開始急了起來:
“我我一定能為姑娘做事的,煩請姑娘信任我。”
冷玉瑤沒有說話,那雙含著笑意的眸子第一次沉了下來,就連眼中那閃爍著的光芒都成了尖銳的寒芒。
“宿主啊,想必他也不是有意的。”
就連繫統都開始勸說她了。
我不這樣,他怎麼能為我做事,我又怎麼能打探出冷玉言究竟要用甚麼陷害男主,並且,他這般性子,就算做成了,日後也會像魚肉般任人宰割。
冷玉瑤盯著他的眼睛,而他則一直避開她的直視。
“姑娘,查出來了,是一些奴僕和下人跟他說的手腳,許是見他新來的,所以所以才欺負他。”
雲慧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朝她說道。
冷玉瑤見她這樣倒是有點子驚訝地捂住自個兒的嘴:
“你怎麼查得那麼快?”
“因為奴婢自幼跟著世子走南……”
雲慧意識到自個兒說錯了話,忙捂住自己的嘴,冷玉瑤裝作自己沒聽見般偏偏頭。
半晌後才聽見雲慧繼續道:
“是奴婢自幼觀察人極為細,所以自然而然地就調查出來了。”
冷玉瑤沒說話,反而看了身後仍是瑟瑟發抖的少年一眼,忍住眼底即將湧上來的心疼。
“我們走吧回去。”
她朝雲慧說道。
“姑娘難道不管他了嗎?”
雲慧指了指既白,看向冷玉瑤的目光中帶著點兒無措與困惑。
“這事他得自己做。”
冷玉瑤搖搖頭,頭上的環佩玉釵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著,她還似乎嘆了口氣。
“因為這個世上能幫他的只有他自己,我是能幫,但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
她轉過頭,滿眼憐憫地看向那個還是有些瘦弱的少年。
那少年似乎明白甚麼般,朝她重重地行了一禮:
“奴才明白了。”
沒有憤恨,沒有不甘,有的只是感激。
這讓冷玉瑤很是滿意,看來買下他的舉動沒有錯。
“雲慧,你去我屋中取那本兵法來,給既白,若既白不會識字,你就找個嬤嬤教他,銀錢方面我出。”
冷玉瑤最多也只能幫到這點。
既白則對她更加感恩戴德,而云慧雖然說不理解,但還是照做了。
她見此也不多待,只是重重地拍拍他的肩,告訴他一個月後,她會再來看他,看看他成果如何。
“宿主,這個一個月會不會太趕了些,就算是光看這麼點時間也做不到啊。”
一個月時間也夠了,若再久點,冷玉言早就對男主下手了,我們得加快點,再快點,除非你有讓他得到充分的理解辦法。
系統不說話了,但她見到一縷金色的光芒落到既白身上時,她就知道它還是幫她了。
“宿主,我做好了,不過至於身體方面我還是不能做,許可權不夠。”
但冷玉瑤依舊開心地笑了起來。
她轉過身去,走回自個兒的院子中去時,才對系統說沒事,她不在乎這些。
日子就隨著雨滴一般緩緩流淌著,一連多日,冷玉言都沒來尋她,反而她從雲慧的只言片語中得知杜含巧的孃家鋪子都出了問題,而她被關佛堂寄出去的每封信都石沉大海。
不過冷玉瑤知道這些都是冷玉言的手筆。
而且也不知冷玉言同冷無疆說了甚麼,他雖然每次都會去看杜含巧,但絕口不提要帶她出來的樣子,甚至路過的小廝都能聽見裡頭傳來冷無疆的暴怒聲以及杜含巧的小聲啜泣。
她聽後夜會高興起來,畢竟害了她的人,自然是一個都不會放過。
“所以姑娘放心好看,夫人從此以後都不會傷害到姑娘您了。”
雲慧邊說著,邊端給她一碗安神湯,冷玉瑤笑著接過去,一口氣全給喝了。
這時,門不知為何被人推開。
她聞聲看去,就見從門外走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多日不見了的冷玉言。
他帶著外頭徐徐的夜風進了屋中,夜風很熱,不似冬日那般涼得刺骨,反而有種在火邊烤火的感覺,雖熱但暖和。
雲慧向冷玉言行了個禮之後就退下了。屋中此時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兄長來了。”
冷玉瑤仰起頭來,露出極為天真的笑顏。
冷玉言在她身旁坐下,應了一聲。
“兄長你這黑夜圈好重,是不是最近沒睡好?”
她臉上的笑顏瞬間消失,化為了實際的擔憂與關切。
冷玉瑤看著他眼中的疲憊以及眼下的烏青並非一朝一夕成的,想來是因為杜含巧這事熬了許久的夜。
“兄長沒事,倒是阿瑤近日可好些了?”
冷玉言搖搖頭,並將話題移到了她身上。
“我嗎?”
她指指自己,見他點點頭又繼續道,“我很好啊,倒是兄長要好好休息才是,若兄長都不愛惜身子,我會擔心的。”
冷玉瑤的後半句話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出口的瞬間,她不好意思地撇過頭,沒注意到耳尖早已通紅一片。
他盯著她通紅的耳尖看了好半天,才緩緩地開口說道:
“嗯,我知道了,就先走了。”
冷玉瑤感知到身側重量輕了一些,側過頭去,見他要走,便開口問道:
“等一下兄長。”
冷玉言停下步子,轉過頭來看著她。
他眼神中微微閃爍了一下,眼裡頭亮起比月亮還要冷的亮光。
“我想問一下,母親她,過的可還好?”
“怎麼好端端地問起這個?”
冷玉言問道。
“是這樣,我聽雲慧說她家鋪子出了事,父親也許久沒看她了,每天路過還能聽到她在哭,我想知道她是不是後悔了?”
冷玉瑤眨著亮晶晶的眸子看向他,言語間帶著一絲懵懂的好奇。
“宿主,你是真不怕男二生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