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
冷玉瑤一聽這話,意識到自個兒說漏了嘴,想捂住嘴巴但默了還是輕輕地點點腦袋,鬢邊的流蘇因為她的動作輕輕搖晃著:
“因為我曾在兄長書房中見過柳姑娘畫像。”
她說著還擺出一臉真誠的樣子。
幸好她反應過於快,才沒讓柳淑玉繼續誤解下去,不過倒是對不起冷玉言了。
不過也不會被發現的。
“我的畫像?”柳淑玉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說,伸手指了指自己,兩眼空茫茫的,顯然是有些發懵。
“是的,畢竟我兄長對柳姑娘芳心暗許,但是,我認為他配不上柳姑娘,而真正配得上柳姑娘的另有其人。”
她眼瞅著燕歸雲臉色漸漸差了起來,立馬轉了個話頭,說完後還看向了燕歸雲。
柳淑玉也轉頭看了一眼,待轉過來時,頓時滿臉羞紅,聲音小小的:
“冷姑娘莫要胡說。”
她聲音小小的,但也足夠在場幾人聽見。
冷玉瑤聽著她的話,又見她一副含羞帶怯的樣子,頓時眉開眼笑起來:
“柳姑娘國色天香,是個人都會喜歡,好了,時候不早我就先回家了。下次見。”
冷玉瑤說完見燕歸雲沒有任何反應,仍是和柳淑玉談話,反觀柳淑玉,她還向她行了禮,聲音軟乎乎的,像是一團霧。
冷玉瑤轉身就走,沒想到燕歸雲有了女主就根本不在乎自個兒了,不過也正常,畢竟男主就該眼裡有女主。
系統,我做的怎麼樣,他們是不是成功增進感情了?
“恭喜宿主任務完成,獲得健康加一,敏銳度加三。”
冷玉瑤聽到這話,原本笑著的臉頓時垮了下來。
啊,我還以為是相當於金鐘罩之類的呢,這也算主線任務了吧,怎麼這麼少?
冷玉瑤表示疑惑。
“宿主,這我也不知道,是主系統分發的,我只負責派任務和協助宿主。”
系統的話讓冷玉瑤意識到就連它也愛莫能助起來,只好應了下來。
行吧行吧,這個獎勵給幾次就夠了,都第三個位面才這麼點也太小氣了吧。
冷玉瑤翻了個白眼,還伸出三根手指頭,似乎是向它表示無語。
“那我下次任務向主系統請求?”
她這才頗為滿意地露出笑來。
這還差不多吧。
她繼續往前走去,還不斷地哼著曲調。
突然人群開始騷亂起來,所有人都不斷地往四處奔跑,臉帶驚慌,冷玉瑤看著眼前的一切,並不明白到底發生了甚麼,左右看看也沒甚麼事發生,當她抬起頭時,一滴雨落在了她臉上,涼涼的。
她下意識抬手去摸,看著手指上那顆圓潤晶瑩的雨滴,眼眸登時瞪大了,竟然下雨了!
她提起裙襬左右看看,見商鋪簷下擠滿了躲雨的人。
雨勢越來越大,很快模糊了她的視線,將她的衣裙迅速泅溼,貼著面板泛起了涼意。
她沒有擋雨的東西,只得一手擋住額前,一手提著裙襬朝前頭奔去,她隱約記得前方有一小茶館。
該死怎麼好好的下雨了?
“是啊宿主,需要我來給你拿把雨傘來嗎?”
你這不是廢話嗎?!
冷玉瑤邊往前跑邊撇了一眼系統。
這時,她感到頭上的雨勢似乎徹底沒了,可眼前卻依舊下著雨,她感到奇怪,故抬頭看去,映入眼簾的是白色的傘面,還畫著秀氣的竹子,雨滴落在上頭髮出清脆好聽的聲音。
冷玉瑤不由自主地停下步子,盯著那傘面看了很久,直到系統開口:
“看來宿主不需要我拿傘咯。”
她反應過來,轉頭看去,對上了一雙沉靜的眼,那雙眼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冷玉言。
“兄長?你怎麼在這?”
“路過而已,看你身上溼的,擦擦吧。”
冷玉言邊說著邊遞給她一塊白色的帕子,她剛想拒絕,想起自己渾身溼透,恐怕袖中的帕子也早已溼了,故接了過來,向他道謝:
“那兄長挺巧的,竟還能碰到我。”
她邊說著邊擦擦臉上殘留的水珠,遞還給他時,注意到他大部分的傘面都偏到她這兒,而他的肩膀,早就被雨水打溼。
“兄長,你怎麼光顧著給我照不給自己照啊。”
冷玉瑤下意識抬手想扶正傘柄,卻被冷玉言阻止,他抓住她的腕子,淡淡地說道:
“無妨。”
“這麼會無妨啊,兄長,你那邊肩膀都溼透了,若不及時,可是會感冒的。”
冷玉瑤盯著他的眼眸,滿眼都是對他的關心,純粹且明亮,不加一丁點兒雜質。
“你沒事就好了。”
他率先避開了她的目光,耳朵泛起的紅暈僅一瞬就都散開了。
冷玉瑤用另隻手覆上他握著傘柄的手,感受到他手輕輕顫了顫,但也並沒有躲開,冷玉瑤會心一笑,將傘柄扶正後,她笑容才大了些:
“這樣我們就不會都被淋溼了,兄長覺得如何?”
她歪著腦袋詢問著,可冷玉言卻避開她的目光。
“嗯,不過今日這雨如此大,你怎麼不去找能避雨的地方?”
他僵硬地轉了個話題,顯然不想繼續方才的話,冷玉瑤也沒勉強,乾脆利落地答道:
“兄長你看嘛,哪裡能躲雨的地方,我本來想跑到前頭不遠處的茶館,去躲雨的,沒想到兄長來了,我可真是幸運。”
她說完咧開嘴嘿嘿直笑起來,笑得一臉的憨甜,就像是夏日裡那化開的糖人,還往下淌著蜜。
冷玉言掃了眼她,眼中翻湧著說不出的暗流。
“嗯,下次別隨便出府,要帶就帶雲慧出來。”
冷玉言的這話彷彿是在指責她怎麼能不帶人就去外頭,又彷彿是另種意思。
冷玉瑤聽罷也自然而然的理解成了另一種意思,她興奮地直視他,要不是有傘撐著,幾乎要跳起來了:
“也就是說,我日後可以隨意出府了?”
他沒有點頭也沒搖頭,像是預設。
冷玉瑤更加高興起來,盯著他那溼掉的半邊肩膀,輕聲開口:
“不過兄長,你回去後要及時更衣,不然真的會生病,到時候生病了我可沒撤。”
她話語中有著那毫不掩飾的關心。
冷玉言輕輕地嗯了一聲,看向她,眼中翻湧著那般複雜的情緒:
“那你呢,就不需要嗎?”
“我?”冷玉瑤很詫異他會說道自己,但為了不讓他擔心,便揚起笑容,拍拍自個兒的肩,“兄長放心,我回去後喝幾大碗薑湯一定不會,受寒的。”
然而她話音剛落,鼻腔不知為何癢癢的,隨即只聽她阿啾一聲,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冷玉瑤鼻尖通紅,又面露幾分紅暈,彷彿那林間熟透了的桃子,散發著陣陣香氣,她收回視線再不看他。
然而她卻感到渾身寒涼竟不由得瑟縮了下身子。
而冷玉言極輕地嘆了口氣,伸手在冷玉瑤頭上輕輕摩挲了下,冷聲道:
“你啊,要怎麼樣才能讓我省省心。”
這話裡頭透著無盡的無奈,與些許的寵溺。
“或許很快?”
她也不敢保證。
“宿主,不用擔心,實在發燒我會幫你的。”
系統的一番話打破了這僵硬的氛圍,但也只是一瞬。
兩個人就這麼在雨中行走著,她聽著雨滴落在傘面發出的細響,就仿若她此刻雜亂的內心。
她心裡那股複雜的情緒不斷翻湧著,直到回到侯府才得以平靜些許。
“姑娘,世子你們可算回來了。”
一進侯府,雲慧就撐著傘來到她跟前,看到她渾身溼透的樣子時,頓時收住臉上要哭的神情,並露出一絲擔憂來:
“姑娘,您全身怎麼溼透了,快跟奴婢回去暖暖身子。”
她說完,走到她身側,並朝冷玉瑤伸出手,她沒動靜,而是轉頭對冷玉言說道:
“那我就先跟雲慧回去了,兄長記得回去換衣喝薑湯。”
她說完從他的傘下一躍,躍到雲慧的傘下,並衝冷玉言揮了揮手,冷玉言應了一聲,讓她趕緊回去後就抬起步子走了。
冷玉瑤望著他離開的方向,不知為何,心裡頭空落落的。
“姑娘,別愣著了,快隨奴婢回屋歇歇吧,若讓寒氣入了體可不好了。”
她聽著雲慧的聲音,回了回神便回自個兒的院落裡去沐浴了。
雲慧備好熱水,冷玉瑤整個身子都泡進浴桶裡,看著熱氣氤氳,彷彿驅散了四肢百骸殘留的寒氣,而云慧正在她身後替她梳髮。
“姑娘今日擅自離府不說還淋成這樣,若是又病了該如何是好,幸好世子帶姑娘回來,不過聽世子院的小廝說,世子回去後咳了好幾回,問他又說沒有大礙。”
原本還一臉愜意的冷玉瑤在聽到這話時一下子變了臉色,她轉過臉問道:
“兄長他咳嗽了?”
“是的,不過世子不讓人聲張出去也是怕姑娘擔心,不過世子喝下薑湯了,眼下已歇。”
聽到雲慧這話,冷玉瑤才放心多了。
她在沐浴好後吩咐雲慧去做冰糖燉雪梨,給冷玉言送過去,她則負責睡覺。
畢竟這副身子骨,怕是再去送一趟可是真的要病了去,不過雲慧很快就領了命,回來時還說他很喜歡。
這讓冷玉瑤開心極了。
她換好衣裙準備卸簪時才驚覺頭上的銀蓮簪又不知掉到了何處,她臉上慌了一瞬,但很快她在銅鏡前發現了自己的簪子,以及簪子下壓著的信。
她狐疑地拿起一瞅,眼中不知為何溼潤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