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世子
宦官的聲音透過層層疊疊的人群傳進冷玉瑤的耳中,她回頭看去,就見一身著紅色長袍,頭髮紮成長長的高馬尾,隨著他的步伐一晃一晃,彷彿勾勒出陽光的形狀,他眉宇間自帶一股英氣,膚色很白,白的彷彿能看到他臉下的血管。
他面容依舊英俊,是那種看一眼就挪不開眼的樣子,說起話來時聲音清朗尾音微微上揚,彷彿含著笑:
“臣參見陛下。”
日頭很是眷戀他,彷彿跟著他走,讓他看起來是那樣的耀眼奪目。
她一時間有些微微怔住,果然,男主的這張臉無論甚麼時候看都是那樣的驚豔。
不過冷玉瑤很快收起了目光,下意識地側頭看向冷玉言,就見他也看向她,眸光平靜如水,但她還是從中讀出了別樣的情緒,她快速地移開了目光。
“嗯,燕世子,你可認得此物?”
皇帝的聲音很快拉回了她的目光,她見皇帝依舊是站在那裡,目光落在燕歸雲身上,似乎是在打量。
“臣今早才發現此物,故才命人呈上來,竟不知如今竟成了別的生辰八字,屬實是古怪的很。”
燕歸雲從宦官手中拿過那個巫蠱娃娃,打量了一番才緩緩地說道。
“燕世子所言極是,小女也是這般想的。”
冷玉瑤開口順著燕歸雲的話說下去。
她這番話一落,燕歸雲回頭看她,那雙清澈的桃花眼彷彿含著笑意,這般好看的容顏又這麼一笑,竟也不知會迷倒多少個少女。
“敢問姑娘是?”
就連聲音都是那樣的好聽。
“小女是冷世子的胞妹,冷玉瑤,見過燕世子殿下。”
她笑著朝他微微福了福身。
燕歸雲目露驚訝之色朝她行禮。
似也在跟她打招呼。
冷玉瑤很高興,然而卻注意到冷玉言的目光一直朝她這裡看來,眼中毫無任何雜質,彷彿只是看看而已。
但往往是這種目光讓她感到些許不安,忙後退幾步離了燕歸雲遠了些。
“既然燕世子這般說想必是也不知是何人送到你那兒去的?”
皇帝的話帶著點兒捉摸不透的意味,根本就不明白他究竟在想些甚麼。
“正是,臣認為當務之急是將此物轉交至刑部或者大理寺辦,相信他們定能查明真相,還臣一個清白。”
燕歸雲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帶著點兒從容不迫的感覺,而且說的話也不算得罪任何人。
“不愧是男主,說話就是有水平,要是女主能看到就好了。”
就連繫統都忍不住誇讚起來。
皇帝又問了很多話,才放了他們幾人離開。
冷玉瑤本想著會待很久,沒成想竟如此之快,當即鬆了一口氣,她快步地離了這兒,然而剛走沒幾步就被人叫住:
“冷姑娘,等一等。”
是燕歸雲的聲音。
她轉過頭看去,就見他走上前來,朝她遞過去一根簪子,她定驚一看,竟是原本她頭上的那根銀蓮簪,她瞪大雙眸,下意識地摸了摸鬢邊竟然是空的。
“這是姑娘您遺落的髮簪,臣恰好撿到,故才叫住姑娘。”
冷玉瑤聞言莞爾一笑接過髮簪朝他道謝,注意到身側似有一道目光朝她這兒看來,她不由得轉頭看去,就見冷玉言不知何時站在那兒,正靜靜地看著他們兩個,目光還是沒有起一絲的波瀾。
而她臉上笑容則瞬間消失,快速地跟燕歸雲告辭後沒有絲毫逗留地小跑到冷玉言的身側。
“兄長,我們走吧。”
冷玉言面色平靜,輕輕地應了一聲。
冷玉瑤見他沒生氣頓時鬆了一口氣。
“宿主,剛剛可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男二看到你和男主在一塊兒會嫉妒的發瘋,沒想到竟然這麼平靜。”
這也讓冷玉瑤感到意外,難不成是真的轉了性子?之前都是秉承著半信半疑的態度,而如今,多了一絲信任。
“兄長,剛剛燕世子撿到了我遺落的髮簪正還給我。”
冷玉瑤邊解釋邊默默地觀察著他的臉色。
“嗯,我知道了。”
冷玉言點點頭,聲音沒有多大的起伏。
彷彿這一切都只是稀鬆平常的小事。
她看著他,日頭落到他身上,彷彿隔了層薄薄的冰,他微微低下頭,不知想些甚麼。
“對了,你對於燕世子有何看法?”
冷玉言沉聲道,但目光沒有往她那兒撇。
“燕世子啊,”冷玉瑤如實道,“他長得好看,性格好,又聰明又懂得人情世故,更重要的是……”他喜歡柳姑娘。
但最後一句話在她望進冷玉言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裡時,竟硬生生的給嚥了下去。
她也不知為何這樣。
“但是他再好都不及兄長的十分之一。”
冷玉瑤忙找補,但對方只是點點頭便再無其餘動作,只是遞給她一包糕點,說是宮裡獨有給她吃。
聲音依舊溫和,毫無起伏。
但她最怕的就是這個。
很快兩人上了馬車,冷玉瑤一時間覺得氣氛很是尷尬便說幾句活躍氣氛,而冷玉言則句句都有回應,但這麼做不知為何感覺更尬了些。
馬車很快停在了世子府前頭,冷玉瑤率先跳下馬車,甫一抬頭,見冷無疆和杜含巧站在府門那兒,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了。
“瑤瑤,你和玉言怎麼去宮裡了?是不是出了甚麼事?”
杜含巧含著擔憂的目光探了過來,冷玉瑤覺得虛偽至極,她歪了歪腦袋,重新揚起一抹壞笑:
“此事陛下說是機密,任何人都不能說,而且這要是說了,可是要誅九族的。”
她湊近他們,左右看看,做了個噓的動作後又抬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她的話加上她的這些動作,將那兩人嚇得後退了幾步,就連臉色都嚇得白了好幾個度。
冷玉瑤見狀心裡頭頓時舒坦許多,甚至還情不自禁的笑出了聲。
讓那兩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阿瑤,不許胡鬧。”
冷玉言的聲音自身後響起,帶著幾分兄長獨有的威嚴,冷玉瑤立馬不笑了,轉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冷玉言,見他使了個眼神,她忙站到了他身側。
“哎呀,玉言啊,此事是否有瑤瑤說的那般嚴重?”
杜含巧問道。
冷玉言側頭看了眼還氣鼓鼓的冷玉瑤,正過頭去,搖搖頭:
“並不是,但此事確實不宜太多人知曉,還往母親莫要多舌。”
他眼中含冰,看向杜含巧,若眼神能化為利刃,怕是杜含巧早被千刀萬剮了。
杜含巧只好閉上了嘴,倒是冷無疆來了些許脾氣:
“冷玉言,你這是甚麼態度,她可是你的母親,你得對她尊敬點!”
他聲音又高又尖銳,引得那過路的行人紛紛側目。
冷玉言也意識到了,但他面色寒霜,眸子暗了暗,看著那兩人心頭都開始發怵。
“母親?我母親走後不到半年,她親妹妹就嫁進來了,我肯叫只是看在我孃的面子,她還真當自己配?”
他聲音很低,宛若冷風呼呼颳著,刮的那耳朵都疼的要死還被風兒吹得通紅。
冷玉瑤聽到這話,有了幾分驚訝,她竟不知這關係竟是如此的錯綜複雜,原來這杜含巧竟是男二母親的妹妹?
小姨子竟愛上自家姐夫?
各種猜想在她腦中碰撞著,很快她就見杜含巧臉色漲得通紅,她眼淚乾涸,但說起話來仍就帶著幾分哭腔:
“沒想到玉言竟對我有如此多的不滿,侯爺,我看你還是直接給我一張和離書,讓我離了這罷了。”
杜含巧說完彷彿真的是傷心欲絕般,轉身要走就被冷無疆攔住,怒聲道:
“你走甚麼,要走的另有其人。”
他說完似將目光落到他們兄妹身上。
冷玉瑤見此情況再也按捺不住,攔住又要說話的冷玉言,上前一步,目露不屑地說道:
“父親這話是甚麼意思,是要趕我和兄長走嗎?”
冷無疆不說話了,然而這一不說話,反而是坐實了他確實是這樣想的。
“那好,父親請告訴我,這侯府的一切都是誰打下來的,是不是我兄長,管事的是不是也是我兄長,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兄長一個人做,苦也是我兄長一個人吃,而父親您呢,難道不是一年到頭就出去遊玩,沒錢了才回來的嗎?”
這些她都是在原書上看到的。
冷玉瑤慷鏘有力地說完這些話,就見冷無疆滿臉怒意地盯著自己,甚至伸出手來指著自己良久都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她見狀便揚起大大的笑容,又補上了一句:
“所以,父親,您現在覺得這個最應該出去的人是誰?”
她話音剛落,還未等他反應,手就被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所包裹住,她低頭一看,見是冷玉言牽著她的手,她沒放開,仍由他牽著。
他牽著她徑直入了府,冷玉瑤轉頭看時,就見冷無疆被氣得差點撅過去,而杜含巧在一側順背。
這讓冷玉瑤心情頗好。
冷玉言送冷玉瑤回去時只說了好好休息之類的話便鬆手往自己院子去了。
而冷玉瑤盯著他的背影總覺得有甚麼不對勁,不過管他呢,完成任務才是王道。
她一蹦一跳地回了院子,吃著他給的糕點後就歇息了。
次日一早,她於迷迷糊糊中聽到了系統的暴喝:
“宿主你快醒醒,男二他不對付男主了。”
這不是好事嗎?
“他準備將你嫁給男主,此時正在準備上門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