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
冷玉瑤聽到這話,轉過身去看著雲慧半晌,確定她沒說謊後，點點頭:
“那我們走吧，正好他醒了,有些事得跟他好好說說。”
她說完邁起步子就往外頭走去,雲慧則在身後跟著。
“宿主,是甚麼啊,看你這樣子一定不簡單。”
就連那隻鸚鵡都從鸚鵡架上飛了過來,停在冷玉瑤的肩上。
而她則是笑而不語。
“這隻鸚鵡怎麼在這？”
身後響起雲慧疑惑地聲音,冷玉瑤身子一怔,將目光慢慢挪到了鸚鵡身上。
不是,你沒隱身嗎？她怎麼看見的？
鸚鵡揮動兩下翅膀表示不知道,冷玉瑤見此轉過身,笑盈盈地給她解釋一聲:
“因為我見這隻鸚鵡一直待在架子上有些悶,故帶出來走走。”
雲慧點點頭。
“不過這鸚鵡奴婢記著剛來時特別怕生,如今看來,是姑娘您馴的好。”
雲慧像是想明白甚麼般,朝她露出一抹敬佩的笑容。
這讓冷玉瑤笑容僵了僵,但還是應了下來,正過臉去。
這個小插曲過了後,冷玉瑤就在雲慧的帶領下來到了安頓那名少年的地方。
冷玉瑤快步地走了上去,一推開門就能聞到很是嗆鼻的藥草味,以及還混雜著血腥氣,讓她沒忍住皺皺鼻子,待緩過後定睛一瞧,就見整個屋中古樸,簡陋,但比起冷宮來說,還是好了不少。
而那名少年就坐在榻上,那雙烏黑如墨般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眼中有膽怯,有尊敬。
“多謝姑娘,那日出手救下小的,小的定為姑娘當牛做馬。”
那名少年嗓音含糊不清,帶著點兒沙啞,而且每說一個字,臉色就白一瞬,冷玉瑤就怕他話都沒說完直接死在這兒了。
不過眼下的少年已不像最初一樣渾身似髒,乾淨利落,還帶著點兒書卷氣,就連身子也比那日壯實不少,想來是沒被苛待。
他說完後還掙扎著想站起來行禮,冷玉瑤忙阻止他:
“你好好休息就是,不必行此大禮,況且我救你自然是有我的原因。”
她決定先說出自己的目的,不能讓其受矇騙。
“是,甚麼？”
少年艱難的抬起頭來,那雙眼瞳似微微地顫了顫。
冷玉瑤走過去,吩咐雲慧端藥給他喝,待雲慧走後,冷玉瑤才一本正經地說道:
“自然是想要你替我辦事。”
“姑娘請說,無論何事,小的定替姑娘辦妥。”
那少年乖順地低垂著頭,將有些黑的脖頸露出來,想必是極為信任她,不然也不會將這個最會被人攻擊的弱點給展現出來。
“行,我要你做的很簡單,就替我打聽事,聽我差遣,不過這些都是小事,也不會要你的命。”
冷玉瑤對於他現在的狀況,很是滿意地點點頭。
“甚麼事？”
少年遲疑地說道,但卻並未抬頭看她。
她思索了一番,那雙烏黑的眼瞳在眼眶中轉了好幾圈兒,才忽地想到甚麼般,點點頭:
“等到時候你傷養好了再說,若現在使喚恐怕會有人說我苛待。”
“是。”
少年單單隻說了這麼一個字,彷彿是花費了大半的氣力,就連身軀都微微地顫抖起來,彷彿輕輕一推就直接倒下去。
冷玉瑤見他這樣,忽而想到雲慧的問題,問道:
“對了,方才聽雲慧說你找我,難道只是為了感謝我？”
少年輕輕地點點頭,彷彿是肯定她的回答。
冷玉瑤烏黑的眸子落在少年身上半瞬,想到還不知他的名字,便又問道:
“不過你叫甚麼名字？家住何地？”
她這話一出,屋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靜到冷玉瑤都能聽見身後傳來雲慧的腳步聲以及藥湯撞擊碗時所產生的細響。
“小的,沒有名字,自出生起,父母就死了。”
過了不知多久,久到冷玉瑤都打哈哈想睡一覺時,就聽見那少年發出微顫的聲音,話語中似還藏著些許不易察覺的哭腔。
這下,冷玉瑤徹底不犯困了。
“你沒有名字？”
這下輪到她疑惑了。
少年點點頭,聲音嘶啞,宛若刀刃磨著沙石有著幾分尖銳:
“嗯,他們一般喊我那個誰,沒有小的名字過。”
他聲音很是平和,彷彿是已經習慣了。
不過冷玉瑤久久不能回過神。
“宿主,這不是很正常的嗎？你為甚麼這麼的驚訝。”
我以為,就算是小說世界,也會給路人一個名字,再不濟取個甲乙丙丁也是可以,就這麼直接沒有名字的,我還是頭一回見。
“那日後,你就叫既白吧,”她側頭看向外頭,目光有些明亮,“你經歷了最黑暗的時刻,是時候該天亮了,這名字怎麼樣？”
那少年也就是既白,有些茫然地抬起頭看著她,甚至還不敢置信地眨眨眼,似乎沒想到這樣的他也會有個屬於自己的名字。
冷玉瑤笑容明媚動人,又帶著幾分鮮活氣比起既白臉上的表情更是呈現出了鮮明的對比來。
她見他一直愣在那兒不說話,不由得問道:
“是對這麼名字不滿意,那我……”
“不,不是的,小的很喜歡這麼名字,多謝姑娘賜名。”
既白眼神微微有些閃躲,就連說話都有些磕磕巴巴的。
冷玉瑤認為是他過於累才導致的,也沒多想。
“那就定這麼個名字了,雲慧,來給他藥。”
她側頭對著雲慧說道,見雲慧上前,她表示自個兒還有事就轉過身,哼著不著調的曲子往冷玉言方向去。
“宿主,你去男二那裡做甚麼？”
問他昨日冷無疆他們究竟跟他講了甚麼。
“啊,男二會跟你說嗎？”
冷玉瑤滿不在乎地繼續走著。
他會的,放心好了。
系統不說話了。
而她則繼續走著,很快入了冷玉言的院子中,所有丫鬟小廝都一一朝她行禮,她都以笑面對,徑直地走進了屋中。
一入就聽見冷玉言漠然的聲音響起:
“我都說了,沒我的吩咐不要進來。”
聲音冷冽刺骨,比起跟她說話還帶著點兒寒霜。
“兄長,是我。”
她走了過去,笑著說。
她見冷玉言頓了一下,緊接著說出口的話比起方才還柔了些:
“你怎麼來了？”
“我聽人說,昨日父親母親尋你後你發了好大的火,甚至還吐了血,我擔心兄長所以才來。”
冷玉瑤邊說著邊搬來由檀木做成的圓凳,在他榻前坐了下來。
“沒甚麼大礙,你回去吧。”
冷玉言冷聲道,但目光一直不看她。
她明白他這是撒謊了,每次他撒謊,他都不敢看她。
“宿主,你看我說甚麼,男二他根本就不會說。”
閉嘴。
系統這麼一說她表示真的很想吃烤鸚鵡了。
系統閉上了嘴,冷玉瑤看著他的樣子,聲音清亮:
“兄長,你在撒謊,你每次撒謊都這樣,難道就不能有甚麼事好好說嗎？而且兄長你也知道,我很討厭撒謊的人。”
她伸手輕輕地點了點他,又點點自己,彷彿是控訴又彷彿是在撒嬌。
冷玉言轉過頭來看她,眸光幽深,聲音就跟山谷裡的風一樣好聽:
“無論甚麼你都想聽？”
她聽到這話,心中彷彿明白了甚麼,但面上依舊是點點頭。
“沒錯,兄長也不必藏著掖著,統統說出來,說不準我能替兄長解決。”
她目光直勾勾地看著他,眼中的光宛若竄起的火苗,熠熠生輝。
冷玉言低下頭,不知想了甚麼,再次抬起頭來時彷彿下定了決心般,點點頭:
“他們同我說,讓我將你嫁給太傅的兒子,說這樣會讓我權力更大,我不願意,畢竟你又不是棋子,而是我的妹妹,嫁的應該是真心喜歡的人,而非作為一顆棋子嫁一個陌生的人家。”
他聲音平和沒有絲毫的起伏,而冷玉瑤聽著倒是有了幾分感動。
“所以兄長是因為這個,才跟他們吵架？”
冷玉言的沉默似乎肯定了她的回答。
“但兄長,我不想看到你們因為我而吵架,而且這個事你大可以跟我說,我去跟他們理論,免得讓兄長你生氣。”
她聲調上揚,還帶著點兒氣惱,彷彿下一刻就要找他們算賬。
不知是不是她某一句話逗笑了他,竟看到冷玉言唇角上揚了,雖然很短,但還是被她捕捉到了。
“不管你有沒有及笄,在我眼裡都是小孩子,還是那個,因為母親離世,躲在我身後,雖然害怕但還是笑著寬慰我的妹妹。”
冷玉瑤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有些錯愕地看著他,還有些難以置信地伸手指了指她自己:
“我？”
他點頭。
“哈哈哈宿主,笑死我了,怪不得他沒被電擊,原來從始至終只拿你當妹妹,不過你本來就是妹妹。”
系統的聲音很尖銳,彷彿是刺穿了她整個大腦,讓她腦子嗡的一下炸開了,她總感覺心裡有點失落,不過她失落個甚麼勁啊。
“但阿瑤,你若喜歡你撿回來的少年,兄長也不會介意的,畢竟兄長有錢,養一個是養,養兩個也是養。”
冷玉瑤被冷玉言這般離譜發言嚇得直接彈跳起來,忙擺手拒絕:
“不不不,我不喜歡他,而且我喜歡的另有其人。”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