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索
冷玉瑤聽到這話,渾身猛地一僵,腦袋僵硬地轉過去,恰好對上冷玉言的眸子,那雙眸子陰冷異常,宛若一條毒蛇死死盯著自己的獵物,讓她的呼吸猛地一窒。
“皇兄,你誤會了,我怎麼會做出背叛你的事。”
她說著露出一抹笑來,不過那笑很是僵硬,僵硬到連淺淺的梨渦都沒有。
“太假了,皇妹,以為我還會上當嗎?”
冷玉言平靜地拆了她的臺。
聲音平和,但卻讓冷玉瑤更加緊張地嚥了嚥唾沫,低下頭去,再次抬起頭時,裝作一臉無辜地說:
“難道皇兄不信我嗎?我何害過皇兄?我不過是隨便問問,並不想對皇兄做甚麼,而且這只是一個遊戲,當不了真的,皇兄大可以隨便糊弄我啊,我也不會說甚麼,你,你這是做甚麼,感覺在審問犯人。”
冷玉瑤開口時聲音還帶著顫抖,目光還輕輕地掠過他抓著自己的手,就連眼眶都微微泛紅,就好像是他將這場遊戲當真似的。
“宿主,你太絕了,哈哈哈,男二都被你整懵了。”
系統誇讚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
冷玉瑤聽後更加高興起來,但面上仍是一臉無害的表情。
她見他瞳孔微微顫了顫,隨即慢慢鬆開了握著她的手,她得以活動手腕。
“我還以為,皇妹是有目的接近我的。”
冷玉言聲寒若冰,但冷玉瑤覺得他話語中還帶著點兒別的情緒。
“我是帶了目的啊。”
她直接大方承認。
冷玉言抬頭,靜靜地看著她。
她身子前傾,離得他近了些,笑得啊那叫一個眉眼彎彎:
“帶了喜歡皇兄的目的,不然是甚麼?”
冷玉瑤說完直起身子,一臉困惑地看著冷玉言。
“宿主,你太厲害了,不過這是你謊話,還是真心流露。”
這話讓冷玉瑤陷入沉思半晌才說是謊話。
這讓系統開心起來,在她腦海中嘰嘰喳喳的更像一隻鳥雀。
冷玉瑤感到無語,卻見冷玉言耳垂漸漸染了些許粉,但下刻他的身子劇烈抖動起來,他似乎怕嚇到她般,轉過身去,身子繃得老緊了,但仍是不吭一聲。
彷彿在對抗某種巨大的痛苦。
“皇兄,你有沒有事?”
冷玉瑤帶著一絲關切的話語響了起來,她見冷玉言搖搖頭,聲音似乎極力想維持著平和,但卻是第一次帶上了些許顫:
“無礙。”
“無礙?你騙鬼啊,你身上都發抖了,是不是太冷了?我給你尋陳醫官來給你看看。”
冷玉瑤一臉不信,並準備戰起身來去找,卻被冷玉言扼住腕子。
她側頭看他,他仍就沒有看她,想必此時電流更大了些。
“不必,我回去,休息休息就會好。”
他身子微顫地站起身,似乎努力維持著步伐朝前頭走去,可還是虛的厲害。
系統,你說他這是何必,明明知道我會帶給他永久的痛苦,可卻偏偏控制不了自己。
“宿主,因為喜歡是不能控制的,真心喜歡一個人,無論清除多少回的記憶,仍會喜歡,所以,這就是我不願意清除男二記憶的原因。”
冷玉瑤看著冷玉言的白色身影慢慢朝前走去,最後推開門以極快的動作入了屋。
她見狀也悄悄地走過去。
“宿主,你這是?”
冷玉瑤並沒言語,而是走到門口,並沒有推開,也沒有敲,而是將耳朵貼到門框上,聽著裡頭的說話聲。
“殿下,您的身子怎麼又開始發顫了?”
裡頭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冷玉瑤唇邊微微勾起一抹笑來。
果然如此。
她在看冷玉言推開門的一瞬間有道黑影,她以為是甚麼,但還是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
“宿主,男二冷宮中果然藏了人。”
她聽著系統的話,輕輕地點點頭,聽著裡頭又傳出冷玉言的聲音。
“無事。”
冷玉言仍就強硬地說道。
“還無事,您今日是不是又見到了殿下,屬下不是都跟您說了嗎,您不該見她,一見到她準沒好事。”
殿中,一名大約十六七歲,雖身著粗布麻衣但仍是遮不住他英俊的臉龐,然而殿外的冷玉瑤卻覺得他嘴好臭。
他此時義憤填膺地站在冷玉言身前,彷彿下一秒他就會直接衝出去同冷玉瑤算賬。
“我都說了,不關她的事。”
冷玉言聲音冷冰冰的,不帶一點兒情緒在裡頭。
“您說不關她事?”那人似乎沒想到冷玉言這麼說般,微微震住,接著指了指殿門,又指了指冷玉言,“可是您每次一見到她就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結果說不關她事?”
那人聲音中帶著幾分怒意,似乎是在不服。
“你剛來,不懂。”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似乎將那人的怒意全部堵了回去,而殿外頭的冷玉瑤則聽到了關鍵的資訊:剛來。
“宿主,想必那人是剛剛來的,很有可能是男二母妃的孃家人,若是早些來,那麼男二也就不會受欺負了。”
系統的話和冷玉瑤的想法不謀而合,她也覺得是這樣,畢竟只有這樣,才能將一切說清,而屋內的談論聲仍就繼續。
“是,我是剛來不久,可你也不能因此這樣,我答應姑母好好照顧你,你卻不怎麼吃喝,還將我藏起來,這合理嗎?”
那話中沒有一絲的委屈,反而帶著幾分指責,外頭的冷玉瑤彷彿聽到大瓜般,雙眸亮了起來。
而殿內,冷玉言唇色發白,就連身形都微微有些堅持不住了。
“我無事,你得回到冷宮底下,畢竟,你得好好看著她。”
他聲音沒有絲毫的起伏,彷彿說的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卻讓外頭的冷玉瑤青筋微微一跳。
地下?冷宮地下看來有密道得想辦法進去。
“說起這個我就來氣,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看起來喜歡公主,結果卻叫我把另個女子給綁了回來,原來清心寡慾的太子殿下,竟也有這花心的一面。”
那男子搖搖頭,似是對他這種行為的不理解,冷玉言微微低下頭,似是神遊。
而外頭的冷玉瑤反而很能理解,畢竟受劇情控制,他不得不對女主產生執念,這是根本就更改不了的。
這也讓冷玉瑤微微地嘆了口氣。接著就聽見裡頭的冷玉言開了口:
“讓你去辦就去,不必多言。”
他聲音低沉,如玉磬輕叩,還帶著雪夜的寒意。
“行,”那人點點頭,但仍是不服,“她今日仍就想出去,還不停地求饒我放她出去,說她不會亂講,你若真不喜歡她,早點兒放出去,別耽誤人家。”
那人說的每個字都似往冷玉言心窩上戳,他又何嘗不想啊,但每一次都會陷入昏睡,每放走一次,昏睡,醒來時她又會出現在那裡,宛若甩不掉的幽靈。
但他卻告訴自己,是他動不動放又抓放又抓時,連自己都感到驚愕無比。
“你以為,是我不想嗎?”
冷玉言聲音很輕,卻仿若那雪落無痕,雖輕,但叫人耳膜發震。
“屬下不敢質疑殿下,只是隨便說說罷了,若殿下不喜,那屬下不說就是。”
那人收斂起全部神色,開始頗為有禮地鞠了一躬。
“嗯,回去吧。”
冷玉言聲音低而清透,就像是簷角下那將墜未墜的冰柱,雖安靜,但彷彿下一刻就會動了怒去。
“是,殿下。”
那人回答後,轉過身去,輕輕敲了敲靠在牆上椅背的第三面牆的某處,很快輕微的晃動後,地面上出現個小坑,那人似深深看了眼冷玉言後走了進去,很快那入口又關閉。
而冷玉言似乎渾不在意般,目光微微朝殿外頭看去。
外頭的冷玉瑤自然是聽到了殿中發出的聲音,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她自覺待在這兒會被發現,便急匆匆地走了。
“宿主,這真是太好了,隨隨便便就能聽到女主被關在哪裡,也不用套話了。”
冷玉瑤原本樂呵的臉在聽到系統的說辭時,忽而收起了,她轉頭看著越來越遠的冷宮,小聲道:
“但我總感覺不對勁,總覺得是他故意要讓我聽到他們對話。”
“怎麼可能啊宿主,你是不是多想了,男二就算再聰明,不是也放過你了,放心好了宿主,沒事的。”
系統的話讓冷玉瑤安心地點點頭。
“那我匿名給男主一封信,讓男主趕來救女主,而我,負責引開男二。”
這是冷玉瑤在聽到裡頭談話時瞬間想到的法子,想來這個法子是可成的,畢竟,男二最是信任她。
在她看來,但她隱隱有些不安,但都在聽到系統誇獎後,開始飄飄然了。
並哈哈大笑起來,引起周圍人注意。
而冷宮那頭,冷玉言推開殿門,往著外頭的天色,鼻尖微微嗅到了那少女身上獨有的香氣,是從前他還是太子時給她專門買的香料,是獨一無二的,而他對氣味較為敏感。
所以不可能認錯,他神色微微沉了下去,彷彿冰面裂開,裡頭是盛著死水,就連周遭的氣息都無法避免般瞬間降低,就彷彿從暖和的夏日變為了冬日,就連他開口,都帶著寒霜:
“皇妹,你可別讓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