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圈子
冷玉瑤一聽這話,原本要邁出去的步子陡然縮了回來,她不敢置信地撇向那隻金絲雀,眼裡的震驚,彷彿在說,為甚麼偏偏是今日。
但僅僅是一瞬,她就做好了準備,無論如何,都得阻止冷玉言同姜問月見面。
於是乎,她偏離了冷宮的方向,朝著相反的方向而去,就連青梨問她怎麼回事,她也只會搖搖頭說道:
“沒甚麼,只是有些緊張想去他處走走緩解一下。”
甚至於怕她不信還衝她笑了起來。
下刻就見青梨應了聲,便再不做回答,冷玉瑤收回目光,收回笑來,只剩下了嚴肅的神情。
不過須臾間,她就根據系統的指引很快找到了姜問月,彼時她正手足無措地站在御花園中,園中各色珍貴豔麗的花束在她的面前都黯然失色,還變得有幾分模糊,唯一清晰的就是她一人。
冷玉瑤見狀,並不敢到意外,而是大步走上前去,喊住了正準備往別的方向走的姜問月:
“姜姑娘,你怎麼在這?”
她裝作很吃驚地樣子同她問好,而姜問月看向她的目光中帶著點兒審視與陌生,但僅僅過了一下,便同她熟絡起來:
“昭寧公主?真的是你!”
姜問月臉上的迷茫瞬間被興奮所取代,臉上掛上一個堪稱溫和的笑臉。
但下刻她眼中閃過一絲失落,甚至還低下頭來,語氣中透著沮喪:
“我今日同我父親面聖,出來時父親讓我獨自跟一宮女出來,可結果,與他們走散,一路上也沒遇到過甚麼宮女宦官,鬼使神差的就來到這兒了。”
冷玉瑤微微怔了一怔,她見姜問月也並不像是撒謊的樣子,可為甚麼整個宮內一個人都沒有。
“宿主,這肯定是因為讓女主見男二的把戲,快送女主出宮門我們就成功了。”
“公主,今兒個陛下招待貴客,後宮也突發意外,人手不夠也是常有的,不過至於為何會出現如今這個局面,奴婢也不知道。”
青梨和系統的聲音同時響起,讓冷玉瑤更加的糾結起來,她並不能猜測誰說的是真是假,但為今之計,只能將姜問月送出宮門就是。
她這般想著,面上洋溢著笑來,朝姜問月伸手:
“既然如此,姜姑娘,我帶你出去?如何?”
頃刻間,就見本來苦惱的姜問月展露出一抹笑來,衝她點點頭,微微福了福身,行禮的姿態那叫一個優雅大方,看得人目不轉睛。
“那就麻煩公主了,下次公主可以來我府上,我給公主做好吃的犒勞公主。”
冷玉瑤聽了她的話,笑得更歡了:
“嗯,好啊。”
隨即,兩個人並肩走在宮道上,她看著宮道上來來往往的宮女宦官,更是一臉懵,她轉過頭,看向姜問月,指了指那些宮女宦官:
“這麼多宮女宦官你一個都沒見著?”
姜問月順著她指的地方看了一會兒後,搖搖頭:
“沒有人啊,公主,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
冷玉瑤一聽,頓時被嚇得一個激靈,她看了看姜問月純真無害的臉,又看看青梨還有其他宮女宦官,很是懷疑地問道:
“你,在胡說些甚麼啊,青梨不是一直跟著本公主嗎?”
姜問月不解地晃了晃腦袋,頭上的珠翠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發出細碎的聲響:
“沒有。”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將冷玉瑤給嚇個不輕,還未待她想清楚,系統的聲音響起:
“宿主,不用想了,劇情的原因她暫時看不見那些宮女宦官,而且只能是看見那些主要角色,以及走劇情。”
系統的話語讓她暫時冷靜下來,也明白這大概就是系統給加的障眼法,目的就是想她安安心心的走劇情,不是,這還是古言嗎?
“當然是啊宿主。”
系統肯定的答覆在腦海中響起,然而還未待她想好,一抬眼就見冷宮竟出現在不遠處!
她心下一沉,詢問青梨這難道不是出宮的地方嗎,在得到青梨肯定的答覆後,她決定繞過冷宮走去,然而卻聽見姜問月問道:
“那邊的宮裡頭住的是何人,瞧著很是荒涼。”
她那帶著憐憫的話語,讓冷玉瑤連連搖頭:
“沒有人住,我們先走!”
話畢,她想都沒想拽著姜問月繞過冷宮跑,然而,第一次,第二次,甚至是第十次,統統都跑到了冷宮不遠處,就好像他們一直在兜圈子。
冷玉瑤早已跑得氣喘吁吁了,她停下步子,詢問系統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宿主,因為這冷宮不不是跳過的選項,必須經過,所以才這樣,若你執意這樣帶著女主繞冷宮,情況只會是越來越不好。”
我,我就不信了!
她正準備再試試時,身側傳來姜問月的詢問:
“公主殿下,我們為何兜圈子?是那宮殿中有甚麼讓公主感到害怕的東西嗎?”
姜問月的話,讓冷玉瑤目光不由得投向她,就見她早就是滿頭大汗的樣子,可唇邊那抹溫柔的笑意卻絲毫沒有變過,好像她天生就該這麼笑的。
天生的?
冷玉瑤微微凝了凝神,衝問她有沒有事的姜問月搖搖頭:
“沒有,不過我以為繞過冷宮就可以擺脫劇情走向,結果看來,是太天真了些。”
沒有兩個字後面她聲音很小很小,小到就連姜問月也沒聽見還問她說了甚麼,但冷玉瑤依舊搖搖頭,正過頭看向不遠處的冷宮,深深吸了口氣後,像是下定某種決心般,牽著姜問月手腕朝前走去。
“宿主!你這樣過去會直接走劇情的!”
怕甚麼,我還沒到害怕的地步。
就在她即將走到冷宮時,就聽見陳醫官喊她,冷玉瑤想都沒想拽著她就狂奔,直接跑過冷宮,不過這次,總算沒有兜圈子,待停下後,宮門就在前頭。
冷玉瑤停了下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呼吸著,身上早已被汗水打溼,衣裳也黏著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不過總算送走了,她大力地揮動著手送姜問月離開,直到她眼睜睜地看著她上了馬車,整個人才放鬆下來,往回走去。
“宿主,您方才為何不理那醫官。”
因為那醫官正是給冷玉言施針的,我若停下與他攀談他定要讓我進冷宮,姜問月定會好奇起來,冷玉言也會因為聽到動靜出來檢視,這劇情不是回歸到原點了嗎?
“原來是這樣,宿主英明。”
冷玉瑤聽到系統的誇讚,竟然有些飄飄然起來,她走著走著,忽而想到自己如今進冷宮有些名不正言不順,不行不行,進冷宮得尋個理兒。
正當她百思不得其解時,就見太后竟被人攙扶著朝這頭走來,精神頭倒還挺好的,冷玉瑤有些驚呆了,但還是小跑上前,見太后臉色比上回見著圓潤了不少,就連眉宇間也不再是藏著哀愁,倒是藏著笑了。
“昭寧,你來了。”
太后似乎對於她的出現並不感到意外,反而親暱地呼喊著。
“嗯,皇祖母怎麼在這?”
冷玉瑤上下打量了一番太后,見她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想來是病好了。
“哀家這些日子一直在殿中,有些憋,故想著病好些時候出來走走曬曬,沒成想今兒個竟是個陰天。”
太后說到最後時竟輕輕地嘆了口氣,似對這種天的無奈,冷玉瑤抬起頭只覺眼下的天空更加陰沉了些,總感覺稍微一伸手就能抓到一朵雲似的。
她目光落回太后身上,笑著寬慰道:
“沒事的皇祖母,今日我陪著皇祖母走吧,讓皇祖母心中那股鬱氣統統散去,好不好?”
冷玉瑤笑起來時,梨渦淺淺,彷彿一朵凹陷進去的糕點,不笑時像是糕點又反彈了。
“嗯,好,聽昭寧的。”
太后被冷玉瑤逗得直樂喝,冷玉瑤見狀,就直覺地走到她身側,似有若無的打聽著訊息,當聽到是因為後宮嬪妃中誰誰誰又生一個時,她也沒多大的興致,但她也隱隱地將太后引到前往冷宮的方向,反正是跟太后一道去的,皇帝也耐不了她。
冷宮,冷玉言被陳醫官最後施針後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的是面前蒼老卻正直的老者,和整個冷宮的樣子,荒涼中透著悽慘,但他整個人還是很開心的。
“我真的,能看見了!”
“太好了,若公主能瞧見定會高興,下官這就去稟報公主。”
陳醫官行了禮後轉身就走了。
冷玉言仔仔細細瞧著冷宮的場景,恨不得將一切都刻進腦中,也很期待見到冷玉瑤,不知多年過去,她變得如何了。
忽然間,幾道陰影擋在他面前,他抬起頭來,就見面前站著幾個陌生的宦官,他開始警惕。
“呦呵太子殿下好雅興,在這裡賞雲啊?”
一宦官冷笑道,其餘宦官也紛紛嘲笑出聲。
“還太子殿下,如今成了個廢人瞎子,喊那個誰都是對得起他!”
另人更是肆無忌憚起來。
冷玉言心下一沉,站起身來反抗,結果被那些個宦官輕輕一推,直接摔到地上:
“你算個甚麼東西,竟然敢還手了?”
那些宦官氣急敗壞,紛紛圍住他,他忍住劇痛,用犀利的目光回擊得到的是更加奚落的話語。
“住手!”
這時一個溫婉的聲音響起,他朝聲源方向看去,就見一個模樣清麗,姿態謙和的少女款款走來,她眼波流轉間皆是堅定。
他並不認識她。
那些個宦官頓時沒了氣焰,似乎是怕事情鬧大,皮笑肉不笑道:
“姑娘莫怪,奴才們給那公子教教規矩罷了。”
說完那領頭的宦官領著其餘人悻悻而逃。
甚至有一個還對他惡狠狠說算你走運後也走了。
“這位公子,已經沒事了。”
她笑得很是乖巧,冷玉言想出聲,整個人像是控制不了般,直勾勾盯著她,語氣平靜:
“無礙。”
“你手有些髒,我這正好有塊帕子,你拿去用吧。”
姜問月聲音低而柔,冷玉言想出聲拒絕卻發現出不了聲,仍由她掏出粉色的帕子遞給自個兒,而自個兒不受控制地想伸手接過。
就在即將要碰到時,只聽一個蒼老且有力的聲音吼道:
“你們在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