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094 這一天，是紅星機械廠的勝……
這一天, 是紅星機械廠的勝利日。
他們不僅取得了籃球比賽的勝利，還獲得了廣播電臺的報到，各個新聞報紙的報到。
報道里栩栩如生的描繪了比賽的場景, 從開始紅星機械廠籃球隊出師不利，差了對手十幾分，到始終不放棄慢慢追平分數，之後贏到比賽, 可謂寫得是驚心動魄。
最讓人激動的是，在比賽結束之後, 紅星機械廠唱起了他們的廠歌, 喊起了他們的口號。
透過報道，寧安人都知道了，紅星機械廠的籃球隊，是一支勢不可擋, 越戰越勇的籃球隊。不少人透過報紙，開始關注起了這次的籃球比賽，甚至支援起了紅星機械廠籃球隊。
王進軍對金蔓毓實在是太滿意了, 他一個勁兒的說：“蔓毓，你昨天表現太好了，你一下把我們整個計程車氣推到了頂峰，現在還沒進入半決賽呢，咱們廠裡的名聲已經徹底打出去了。”
金蔓毓謙虛：“主要是籃球隊的人表現的好, 他們很拼，始終沒放棄, 咱們才能贏了比賽。”
王進軍說：“都有功勞，都有功勞，蔓毓, 你現在宣傳工作真是幹得越來越好了。”
王進軍一大早把金蔓毓叫到辦公室來，主要就是為了誇她，金蔓毓聽了半天誇獎。回了宣傳部，姚部長又把她誇了一通，最後還決定以後紅星機械廠的每一次比賽之後，都要一起唱他們機械廠的廠歌。
等坐到辦公室，見劉棟想說話，金蔓毓有些警惕的看著他：“你不會也要誇我吧？我今天聽的誇獎已經夠多了，你如果非想誇誇我，可以往後挪挪。”
“我不是誇你，我是謝謝你，畢竟咱們廠那首歌的歌詞是我填寫的。”
金蔓毓擺擺手：“不用不用，你這謝我搞得我好像是為了你才唱咱們廠的廠歌似的，我其實根本沒想這麼多，只是覺得合適，就這麼唱了。”
劉棟自然知道，說：“你這說得反倒好像我在自作多情似的，我也沒覺得你是為了我，我就是感謝一下罷了。”
金蔓毓說：“那咱們都不自作多情，讓我們結束這個話題。”
劉棟沒再說這事兒，而是說起了另一件事：“於佳懷孕了，她找我請假，我沒同意，她直接去找了姚部長。姚部長當時沒同意，還找了領導，商量之後給了她一個行政處分，把她調回車間了。”
金蔓毓聽了很吃驚：“這是甚麼時候的事情，我怎麼不知道？”
“她請假是上週的事情，我怕你給她求情，就沒和你說。”
金蔓毓說：“我就是求情，也是要看具體情況的啊。不過於佳她又懷孕了，我怎麼記得她生了沒多久？”
劉棟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好：“她不是生了沒多久，而是來上班沒多久。你忘了，她是六五年國慶之後檢查來懷孕的，之後她一直請假，請到七個月的時候來上班，上了也就一個多月，然後說肚子太大了，怕早產，又請假了。後來她生了孩子，休了產假，她婆婆又覺得孩子離不了媽媽，加上她當時難產，她孩子好像都過了百天了，她還沒來上班。”
金蔓毓也想起來了，說：“我六六年九月多從單位宿舍搬走的，那個時候於佳還請著假呢。”
“對，十一前她回來上班，也就是說從六五年國慶到六六年國慶，一年的時間，她來上班的日子加起來超不過兩個月。而且她現在是來上班了，也還是動不動就請假，反正理由還是不變，說孩子不舒服。如今她又懷孕，找我請假，我怎麼可能會同意。”
金蔓毓也覺得於佳這樣做有些不妥：“現在生產大動員，連過年都不放假，她這麼請假，批評教育都是輕的，但行政處分會不會太重了？
“之前已經批評教育過她了，但是沒甚麼用，現在她還這麼做，說個難聽的，咱們廠裡女職工可不少，哪個敢像她這樣搞個假請假條。廠裡直接過來帶走了咱們部門的考勤記錄，從元旦到現在，也沒多久，她請假都請了二十多天，咱們整個宣處部所有人加起來請的假，都沒有她一半多。”
劉棟是真的有點想不通，他問金蔓毓：“金蔓毓，一個女人生了孩子，真的會變糊塗嗎？”
金蔓毓翻個白眼：“你能問出這話，你也挺糊塗。”
“主要我真的不明白，於佳她之前不是這樣的人啊。她真的挺正常的一個人，怎麼現在做事情之前不多考慮考慮呢？現在甚麼形勢她看不懂嗎？咱們宣處部任務這麼重，而且不僅任務重，說話做事還得斟酌再三。
但不管怎麼說，咱們內部是很團結的。但是車間不一樣，於佳她不是想著在宣處部裡紮根下來，反而是耍心眼請假，同事一場，她這樣我都替她著急。”
金蔓毓也不知道於佳到底怎麼想的，她問劉棟：“那於佳具體處分內容是甚麼？”
劉棟說：“廠裡直接找了市人民醫院的婦產科醫生過來，給她檢查，看她身體情況是否像病假條上寫的那麼嚴重。結果自然不是，廠裡直接給她記大過，讓她調回裝配車間，還有給她出請假條的咱們廠裡衛生站的醫生，也記了過。”
金蔓毓咋舌：“這次處分真挺嚴重的。”
劉棟說：“如果不嚴重點，這事兒傳出去，不僅於佳要糟，我和姚部長甚至廠裡領導，怕是都要被牽連。”
說著他壓低聲音：“我看姚部長這次是想更重的，但是於佳之前懷孕已經過去一年多了，也沒有證據證明她這次請假是弄虛作假，上次也是弄虛作假。而且如果把上次於佳懷孕也追究進去，那不是說王進軍也是失職嗎？”
劉棟有些不忍心的說：“但如果於佳在裝配車間還犯錯的話，我估計她落不了甚麼好。”
金蔓毓問：“於佳的處分通知廠裡甚麼時候會播報？”
劉棟說：“今天中午廣播站就會播了。”
於佳處分出來的第二天，於佳把她公公婆婆給舉報了，廠裡立刻開始調查。
金蔓毓有些遲疑的問王靜：“王靜，你說於佳這是一時衝動還是？”
王靜是廠裡工會的，也在調查人員之內。金蔓毓他們宣傳部的都被叫去問話，問話結束後，金蔓毓就來王靜這裡坐著，和她說起了於佳這事兒。
王靜笑：“一時衝動？蔓毓你不知道，於佳準備的證據充分得很，一時衝動可沒法準備的這麼全，只能是蓄謀已久，她早已經下定決心要舉報她公婆了，現在只是時機到了，所以她就動手了。”
“她為甚麼這麼做呢？”
“估計她是被她公公婆婆管的受不了，你在家屬樓裡住的不多，你根本不知道她公婆有多麼管的寬。他們特別在乎於佳生的寶貝孫子，但是對於佳這個兒媳婦並不好。
之前於佳懷孕，硬是讓她躺在家裡，不讓她隨便走動，還一個勁兒的讓她吃東西。最後於佳倒是生出來一個大胖小子，她那孩子胖得嚇人，於佳差點半條命都沒了。即便於佳不說，難道她心裡面回想起自己鬼門關走了一遭，她不害怕嗎？不怨恨嗎？”
那肯定是害怕的，怨恨的。
“而且她婆婆口無遮攔的，於佳給她生了孫子，那和於佳無關，是她兒子有福。於佳奶水不多，她在家屬院裡到處說於佳沒福氣，吃了那麼多好的全吃她肚子裡了，一點兒都不給孩子。
於佳婆婆還把那孩子慣的不像話，一般孩子是要調整他的習慣，讓他晚上儘量睡個整覺的，這樣大人也能輕鬆一些。於佳婆婆根本不管，他家孩子晚上幾乎每天都哭鬧，就連隔壁鄰居都受影響。”
金蔓毓疑惑：“那於佳丈夫和於佳公公呢，他們也不管？”
“於佳婆婆說的那些都是她公公想說的，至於她丈夫，那就是個窩囊廢。而且於佳孩子還沒週歲呢，她公婆又開始催著他們夫妻要孩子，說想再要個孫子。於佳懷孕了，又故技重施，逼著她請假。
且不說這個假好不好請，就算請到了，於佳再像上次一樣，被她婆婆餵豬似的照顧到生，孩子倒是肯定長得胖，那於佳呢，這次她還能好運活下來嗎？”
“那她這次也算是破釜沉舟了，也不知道她具體希望得到甚麼結果。”
王靜說：“你覺得呢？”
金蔓毓搖頭：“我不知道，我希望她多為自己考慮一些。”
王靜說：“要知道，咱們廠裡其實是不希望這件事鬧大的。如果鬧大的話，不僅廠裡的名聲受影響，領導們也可能會被質疑是不是沒能力。
以廠裡和於佳的談話，我感覺她目的不是讓她公婆受到甚麼處分，而是她想從這段婚姻中抽身了。她肯定會選擇藉著這個機會離婚，孩子她也不會要，若是要了，她和她丈夫公婆怕是一輩子都撕扯不開了。
同時處分最好取消，廠裡得同意她繼續回宣傳科上班。另外，廠裡得給她分個房，讓她即便離婚了，也有住的地方。最主要得，廠裡必須保證即便是在同一個單位上班，住同一個家屬院，但以後丈夫公婆他們不可以來騷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