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016 廠子裡才辦完迎新職工大會……
廠子裡才辦完迎新職工大會沒多久,金蔓毓就又接到了領導的通知,要辦國慶大聯歡。
國慶大聯歡要準備兩個,一個是廠裡的一個是全市的。
王科長在辦公室裡說:“咱們首先要讓廠裡出節目,然後從中挑選出一個最優秀的,在全市都進行表演。”
金蔓毓假裝很認真的記著筆記,心裡卻在想:每年不都是這樣嘛,不只是國慶,還有五一勞動節,元旦新年聯歡都是這樣的一個流程啊。
王科長又說:“這樣的活動自然是咱們部門主要負責,其他的工會,車間其他部門配合。總的節目要控制在十五個以內,每個節目控制在五分鐘以內。”
何副科長說:“咱們廠子裡的工人們都挺多才多藝的,但是他們表演的節目很多都是重複的。最多就是這個節目今年鉗工車間表演完了,明年換成了銑工車間,也不是說表演的不好,而是沒有甚麼新意。”
金蔓毓想沒有新意很正常,哪裡有那麼多新的節目可以學習表演。
王進軍說:“這確實是個問題,而且我們今年五一的時候就和別的廠子撞節目了,人家在廣場上先表演的,我們後表演的,搞得我們被壓了一頭似的。”
金蔓毓覺得王科長這純屬多想,大家合唱水平半斤八兩,都是全靠吼呢,並沒有甚麼誰壓誰一頭的情況,都是唱的人唱個熱鬧,聽的人也聽個熱鬧罷了。
金蔓毓安安靜靜的低著頭,假裝在很忙碌的看筆記,實際上心裡一直在想: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千萬不要讓王科長點名我,讓我提出甚麼建議。我可沒有甚麼建議能提。
結果怕甚麼來甚麼,王科長果然開始點名了,第一個點名的金蔓毓:“蔓毓啊,你是咱們廠子裡的文藝骨幹,你來說說你對咱們廠裡現在這個情況有甚麼建議啊。”
金蔓毓覺得這種大型慶祝活動,都是市裡面的宣傳部和工會進行節目的徵集和初審。他們是知道有撞車這種情況的,但是各個廠子裡報的本來就是最優秀的節目,而且全市單位那麼多,這個聯歡要慶祝三天呢,輪著表演節目,市裡主辦部門肯定也覺得重複很正常,只要重複的不多,安排好出場順序就行了。
但是王科長問了,金蔓毓也沒有辦法,只能努力想該怎麼辦,最後試探著說:“要不然在報上去咱們廠子的節目之前,打聽打聽其他廠子裡報了甚麼節目,如果有和咱們重合的,那咱們就換一個?”
金蔓毓顯然出了一個餿主意,王科長一聽,忍不住說她:“蔓毓呀蔓毓,你自己想想,你這個法子有可行性嗎?”
金蔓毓小聲說:“我有個同學畢業以後就是分配到了市裡的宣傳部。我倒是可以讓她幫我打聽一下。”
王科長恨鐵不成鋼的說:“然後呢,打聽出來咱們和別的廠子撞節目了,咱們廠子就立刻更換準備好的節目,憑甚麼?咱們廠子可是全市數一數二的大廠子,還能沒有一點兒骨氣?”
金蔓毓心說,那也不能讓和他們廠子撞節目的其他單位改他們要表演的節目吧。大家都是寧安市裡的單位,撞了節目憑甚麼要我們換。
但是她嘴上還是說:“要不然那就一對一的進行比試,哪個單位的節目表演的不夠好,就讓哪個單位換節目。反正咱們的節目肯定是沒問題的,到時候那不就是其他單位換嗎?”
王科長說:“蔓毓你這想法也太咄咄逼人了,行了,劉棟你說說看你有甚麼想法。”
見金蔓毓挨批評了,於佳還拍了拍金蔓毓以示安慰,從迎新職工大會時候,金蔓毓給於佳解了圍,於佳和金蔓毓的關係就變得比之前親近很多。
之前金蔓毓和於佳關係不好,主要是兩人有競爭,於佳時時刻刻都想和金蔓毓比一比,金蔓毓煩的不行。不過現在上班也兩年多了,於佳也沒剛上班時候那麼要強了。
而且金蔓毓覺得劉棟最近對她態度有點過好,她不想和劉棟有甚麼牽扯,她和劉棟在同一個部門,每天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她找物件肯定不找這樣的,上班在一起,下了班還在一起,簡直想想都心煩。
所以金蔓毓也刻意和於佳搞好一些關係,有甚麼他們三人的一起的工作,她能和於佳綁在一起。
劉棟說的建議是加強工人們練習時間,只要他們表現的足夠好,即便和別的廠子裡節目撞車了,大家也只會覺得對方不如他們。
金蔓毓心想劉棟的建議果然和劉棟這個人一樣,他工作非常拼命,因為他覺得只要工作足夠努力,就一定能被領導看見,被領導賞識。他也確實靠著工作努力又有文采,很受領導的重用。
不過他的建議顯然也不是王科長想要的,王科長說:“國慶聯歡表演固然重要,但是工人們的本職工作更重要。我們讓工人們參與文藝演出,是讓大家在工作之餘放鬆放鬆,娛樂娛樂。如果還要求他們練習多長時間,把這當成工人們附加的工作,這不是本末倒置嗎?”
金蔓毓覺得王科長這話說得好,可見王科長雖然有這樣那樣的毛病,但是他的工作思路工作態度都是沒有問題的。他只是相處時候有點煩人罷了。
不過想想她朋友們抱怨她們的領導們,和她們那些奇奇怪怪的領導們相比,王科長其實是個很不錯的領導。他們廠子裡整體的風氣還是很好的。
王科長問完了金蔓毓和劉棟,又看向於佳。他心裡覺得於佳在文藝方面和金蔓毓劉棟這兩人比不了,想來給不出甚麼好的建議。但是他既然問了金蔓毓和劉棟,就算心裡並不看重於佳,但是也還是得問一問。不然就顯得他這個當領導的過於厚此薄彼了。
果然,於佳也支支吾吾說不出來個長短。
王科長嘆了口氣:“哎,你們現在的這些年輕人,怎麼都一點兒沒有決斷呢。現在有我和何科長給你們撐著,重擔到不了你們身上。可是你們也是要成長的啊,我和何科長還能照應你們一輩子?”
金蔓毓劉棟於佳三個人都低頭不說話了。
金蔓毓一邊在領導跟前認慫,一邊想著王科長的話。難不成王科長的工作要進行調動了?不然以王科長謹慎的性格,又怎麼會說甚麼他能不能照應他們一輩子的話。
這種話王科長之前可從沒有說過,而且廠裡文藝表演之前都是這樣,為甚麼王科長突然開始抓,還要有新意?難道是要幹個能拿得出手的功勞,然後順勢升官?
金蔓毓也不知道自己這是不是在胡亂猜,她也只能努力配合領導的工作,領導讓安排甚麼,她就做甚麼。
沒想到王科長是真的很重視這次國慶,還讓金蔓毓劉棟於佳他們三個在這兩天內想個新創意。
金蔓毓於佳劉棟只能三個人圍在一起開小會,商量該怎麼工作。
其實剛才王科長問的時候,金蔓毓心裡是有主意的,她想的是歌曲可以選擇的就那麼些,但是歌詞不是啊。他們完全可以根據歌曲原有的曲調,結合他們機械廠的工作特點,進行改編啊。
但是金蔓毓很清楚,自己文學素養極其一般,讓她寫新的詞,她覺得自己憋半天,寫出來也一般般。而且王科長在動筆這件事上也從來不用金蔓毓,顯然他也覺得金蔓毓當不了一個筆桿子。
如果金蔓毓說了,王科長肯定會把這個工作安排給劉棟,金蔓毓倒是不在乎這個活兒最後分配給誰,不在乎所謂的功勞是不是被人搶了。
金蔓毓只是以己度人,如果她的同事突然提出來一個工作上的意見,結果這個工作是讓金蔓毓去做的,金蔓毓不會受寵若驚,只會覺得這個同事是在陰她,給她多增加工作。
所以金蔓毓面對這種情況的時候,她覺得還是等會後和劉棟提一下,劉棟覺得好,他願意去寫這個歌詞,到時候再和領導說。
金蔓毓很年輕,距離她退休怎麼著還有三四十年的時間呢,她是很重視同事之間的和諧的。如果同事們每天斗的烏雞眼似的,那上班得多心煩呢。
現在只有他們三個人,見於佳和劉棟都在苦苦思索,金蔓毓也假裝自己苦苦思索的模樣。
直到於佳開始抱怨:“真不知道領導想要甚麼樣的節目,領導好歹給我們指個路啊,現在真是不知道該怎麼弄了。”
金蔓毓也很苦惱的說:“是啊,不知道領導想要甚麼樣的效果。不過我倒是突然想起來我有個在電視臺的同學說過,他們有改編過歌曲,就是把《歌唱祖國》《咱們工人有力量》的這些歌曲子不變,結合他們單位特色,改一下歌詞。但是我也不知道這行不行!”
於佳一聽,想了一下忙握著金蔓毓的手說:“蔓毓,我覺得你這個主意挺好的。這樣既不算難,而且也很有新意。”
金蔓毓說:“但是這個新編的歌詞也不知道該怎麼寫?”
劉棟忙說:“我來寫,這個我擅長。”
於佳也說:“是,劉棟特別有文采,不過我們還是先找一下王科長,看看王科長怎麼說,如果王科長同意的話,再考慮選甚麼歌,寫甚麼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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