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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終極狂歡(正文完)

2026-04-05 作者:麟潛

第289章 終極狂歡(正文完)

雪山城堡另一端。

孟雲啟死後,孟雲翳臨危受命被推上了家主之位,孟祥山和孟祥海利用軒轅將軍的虎符逃出賽場後,已與家族會合,此時孟氏族人和內門弟子已在白雪城堡聚齊,典雅的會客廳內站了不少人,每個人的頭髮都呈現不同深淺的海藻色。

他們已經在會客廳摸索了很久,一直都沒找到進入城堡更深處的通道。

“大家先休息一會兒。”孟雲翳找了個地方坐下,抿了一口水,“孟蜉蝣很有可能在這兒,我們這麼多人,遲早能把他搜出來。”

孟祥海耷拉著腦袋和他兄弟靠在一起:“姑姑,還有轉圜的餘地嗎?軍方已經開始卸磨殺驢了,其他同行也容不下我們。參商子聽到的訊息百分之百就是林樂一故意放給我們的 ,肯定是想借刀殺人,我們一直陷在他的步調裡能行嗎?”

孟祥山抬頭罵他:“你才是驢,本來逃命就煩。”

“別說喪氣話。”孟雲翳安慰道,“我們已經去調查過了,貪狼號的共享鑰匙上有家主和孟蜉蝣的咒紋,家主猝然去世,掌握共享鑰匙的只剩下孟蜉蝣,只要找到他,就還有重回談判桌的機會。”

“而且天馬發條在他手上,軒轅將軍並沒退光,星日馬和司太尉的殘片也已經修補得差不多了,拿到天馬發條,我們就能迅速復原這幾具偶,恢復一部分損傷的元氣。”

然而,一聲冰雪崩裂的巨響,讓所有人心中剛放鬆的那根弦驟然拉緊。

雪崩了!

沉悶的轟鳴在接近,窗外是翻湧的雪白巨浪,雪沫衝擊到玻璃上,整座城堡成了在山巔上下起伏的航船。

“怎麼回事?!”孟雲翳匆忙起身,攀上高處的視窗向外眺望,竟看到上百道巨人的陰影,正從四面八方湧現。

“貪狼號?!它們不是都藏在軍工基地嗎?都是半成品,怎麼全出來了!”孟雲翳想到了孟蜉蝣,“是他召集了貪狼號……這個瘋子,到底想幹甚麼,向我們宣戰嗎?都起來,儘快把孟蜉蝣搜出來!”

“姑姑……快、快看……是大哥……”孟祥海僵硬地拽了拽孟雲翳的衣襬,一臉驚恐指向遠處的高牆。

“甚麼?”聽到這話,孟雲翳詫異回頭,所有孟家弟子不約而同隨著孟祥海所指方向眺望,臉上浮現難以置信的神色。

原本嚴絲合縫的牆壁竟緩緩裂開,開啟了兩道弧形小門,門內機械輕響,走出兩具人偶。

一具冷傲的女性八尺俊偶,半張臉與真人無二,另外半張臉由瑩潤的白陶瓷補齊,一條手臂也由白陶瓷燒製而成。

另一具則是風雅的男性八尺俊偶,藻綠色長髮垂至腰際,一側掖到耳後,下半身全部由陶瓷燒製而成,關節精緻,動作細膩絲滑,而上半身則和真人無二。

“祥瑞……隋天和……”孟雲翳驚惶摸索到手邊的武器,將孟祥山和孟祥海攏到自己身後,“不對,我們已經做了祥瑞的等身偶,不可能還有等身偶,隋天意也做了他姐姐的等身偶,不可能,這不合理……”

孟祥海顫聲說:“是屍體……這是肉身本尊啊。”

孟祥瑞與隋天和同時睜開雙眼,機械眼中流過武裝戰偶的脈衝藍光,亮出武器,相繼躍下高臺。

驚惶之下,孟雲翳朝隋天和開了一槍,準確擊中她的陶瓷手臂,子彈被崩飛,將牆壁打了個坑,但隋天和的陶瓷手竟完好無損,那並非陶瓷,而是一種質地瑩潤如瓷的白色金屬,來自新世界。

孟祥瑞的武器是一道鱗鞭,一鞭甩到一位孟家長老脖子上,那碧綠的鱗鞭竟像毒蛇繞頸,活了似的纏在了長老身上,再勒緊一甩,長老當即被拖出十來米遠,血肉掛在鞭子的倒刺鱗片上,頃刻便上了西天。

“祥瑞,我是姑姑啊!”孟雲翳朝他嘶吼,試圖喚醒人偶的神志,顯然徒勞無功。

\*

廝殺聲和血腥氣隱隱傳入城堡另一端,林樂一想起了甚麼,抬頭望向高空,高聳入雲的貨架上擺了一排玻璃罩,原本安置著孟祥瑞與隋天和屍體的地方,現在是空的。

孟蜉蝣勉強抬起頭,扯起一絲虛弱的笑:“怎麼樣,那是我的上等馬。”

這完全超出了林樂一預料,他飛速思考起來:“你早就來過這裡?”林玄一來過雪山三次,如果孟蜉蝣一直暗中監視他,跟著他的足跡來到這裡並不難,在林玄一殺死另外兩人後,不僅替他收了屍,還用這裡的材料將屍體做成了人偶。

“否則你以為是誰把司太尉帶回去的?我用天馬發條修復了司太尉,只不過每次修復後耐久度都只有之前的一半,司太尉的強度變低了。”孟蜉蝣疲憊地閉上眼睛,“這裡連棺材都給我們準備好了,希望未來有一天,這裡能出現靈師們共同長眠於此的盛景,只是我大概看不到了。”

他緩了好一會兒,似乎在積攢體力,突然暴起,猛地抓住了林樂一的手,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人偶們高度警戒,林樂一也是一驚,但感到掌心之下多了一塊溫熱的石頭,孟蜉蝣拼命扣住他的手指,用唯一能動的右手與他共同握住那塊淡藍色的晶石。

他此刻的精神力已經壓制不住任何人,林樂一看明白他想做甚麼之後,由緊張變得困惑,繼而平靜下來,接受了他的共享。

“這是星爆的……備用核心……我所做的一切,他都不知情,也沒有參與過。”孟蜉蝣的體力正在快速流逝,用盡全身的力氣,把星爆託付給了他。

兩人的掌紋在咒言驅動下鐫刻在礦石表面,製成一枚共享鑰匙。

他望了一眼林樂一身邊的白衣小女偶,眼睛裡短暫溼潤了一瞬,幽怨地仰望著林樂一,當共享鑰匙完成那一刻,他驟然抽出手,握住尖銳的礦石,朝林樂一心口砸去。

滾燙的鮮血迸射到兩人臉頰上,林樂一眉心緊皺,嘴唇訝異微張,視線向下移,見孟蜉蝣的胸口被一柄黑刀貫穿,刀柄握在楚楚手中,幾滴血汙濺到了小女偶如雪白衣上,她雙眸清澈,面無表情,嚴格執行著體內的咒言。

孟蜉蝣慢慢地放下手,將共享鑰匙放到林樂一手中,血絲沿著唇角向外溢:“看……她是……保護你的……不要……厭惡她……”

房間內一片死寂,林樂一緊咬牙關陷入沉默,他早就仔細觀察過楚楚,雖然孟蜉蝣說過這場比賽沒有意義,卻依然極盡所能製作了楚楚,將一身才華和精巧技藝都集於她一身。

孟蜉蝣的手無力垂下,身子也如一片枯葉從枝頭凋零,側躺在地上氣若游絲:“蜉蝣……比樂一……多二十二畫……不公平……”

聲音越來越小,終於徹底消失了,他的魂靈和不甘一起消融,彷彿入春的冰雪。

“蜉蝣——!”星爆掙脫壓制,飛奔到孟蜉蝣身邊,跪在地上將他枯敗的身子攬進懷裡,讓他的頭緊貼自己胸口,寬闊的手掌摟著那張蒼白瘦削的臉頰,痛苦的嘶吼震痛了每一具人偶的機械核心。

林樂一心情有些低落,轉身背對他們:“和你主人告別吧,你只有五分鐘時間。”

人類看不見的粒子正在孟蜉蝣的傷口中快速增殖,悄然彌散。

\*

城堡外,凜冽的寒風席捲著冰冷的雪粒,上百具貪狼號竟不全是衝著白雪城堡來的,而是分散了路線,漫無目的地踏入了周邊家族的領地。

當鋼鐵之軀撞入針葉林,便帶起一陣多米諾式的連鎖倒塌,棲息的鳥獸驚惶亂飛,覆巢遍地,踏入冰川,便將厚重的冰層踩個窟窿,築在岸上的巢xue全部沿著傾斜的冰面滑入刺骨流水中。

滿目瘡痍,慘痛的開端與梵塔腦海中的畫面漸漸吻合,他對應上了戰爭之災的預言,是曠日持久的災難。

梵塔立刻發出畸體特有的低吼,訊號波動擴散,向周圍棲息的畸體家族示警,並傳遞訊號給距離最近的蟲族,但這裡冰天雪地,棲息在此的蟲族少之又少。

在他示警時,一具貪狼號鎖定了他,胸口機械門開啟,接連發射追蹤彈,梵塔緊急在空中Z字形折返飛行,試圖甩掉鎖定自己的追蹤彈,他一閃身,竟看到一襲素衣從眼前掠過,緊接著,身體像被一層水膜包裹住了,溼潤的空氣包裹住全身,尤其是腹部,梵塔感到一陣窒息。

悲回風與梵塔擦肩而過,他所釋放的水汽在空中極速凝凍成冰,踏著冰在空中緩行,素衣翻飛。

悲涼的嗓音吟詠著孤注一擲的決絕,悲回風一拂袖,七把利劍相繼在身邊環飛,倏地飛散開,迎著追蹤彈的軌跡去攔截。

追蹤彈失去了目標,被那七柄利劍引向悲回風的身體,悲回風張開雙臂,周圍的冰雪融化成水,將他包覆在中央,幾發追蹤彈盡數轟向他的身體,那七把寶劍也接連插進他的後心。

亦餘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悲回風如江邊蕙草,從空中搖落,落入滾滾白浪中,頃刻間,一點漣漪從雪上擴散,巨大的波動向四面八方震開,他所吸收的鉅額傷害全部反彈回去,傷害範圍之廣幾乎輻射整個城堡。

貪狼號的內部機械受到破壞性的摧毀,單膝跪地,步調緩了下來。

“原來如此……”梵塔終於明白了悲回風的意義,孟蜉蝣設計出了貪狼號,同時專門為剋制貪狼號設計出了這具反擊流人偶,無限吸收傷害並全額返還的悲回風,將毒藥和解藥全部握在手中,以微薄之軀與軍方和孟家博弈。

他此刻想通了林樂一幫助悲回風斂光的目的,因為之前祭司之災中看到了貪狼號的圖紙殘片,進而懷疑貪狼號不止一個,留著悲回風就是為了對付還有可能出現的其他武裝巨偶。

戰爭之災才現端倪,林樂一竟然已經未雨綢繆設想了解決辦法,梵塔懸著的心稍稍放下,拖著凍透的身子飛回城堡取暖,剛剛被悲回風的水膜包裹後,身體立刻結了一層冰,已經快要失去知覺了。

空氣裡漂浮著一些熟悉的熒光綠色的粒子,越靠近林樂一所在房間,粒子的濃度越高。

死亡的氣息從走廊深處向外滲透,梵塔心裡一沉,匆忙推開房門闖進去:“林樂一,你在幹甚麼?!”

房間內濃郁的綠色熒光粒子給梵塔衝了個滿懷,他猝不及防吸入了大量粒子,卻只顧著擔心林樂一的安危,裹住衣服,掩住口鼻,掃開眼前密集的綠色熒光,先映入眼簾的是孟蜉蝣的屍體,綠色粒子正從腐爛的傷口中繁殖,不斷向空氣中瀰漫。

林樂一不見了,房間裡只剩下他的人偶們,分散站在不同的點位上,不約而同扭動脖頸,視線投向梵塔。

木芙蓉已經切換為蝶舞形態,四肢與傘骨相接,化為四根鋒利的尖刺,歪著頭打量梵塔,輝月大祭司與她交叉走位,也扭動頭顱,注視梵塔,雪白長髮輕曳,腰間鈴動,身上的月相花紋閃過蒼白光芒。

梵塔曾經想象過的恐怖情景發生了,被這些無生命的靈性物體注視著,就算是大祭司也一樣心裡發毛,連平時師孃師孃叫個沒完的聒噪小蟬也判若兩人,長贏千歲詭異地盯著自己,慢慢撚開摺扇。

“林樂一呢?”梵塔問。

“我在呢,哥哥。”林樂一的嗓音幽幽從背後傳來。

“你在鼓搗甚麼……”梵塔不經意間瞥到金風玉露發亮的黑色甲冑,光可鑑人的表面映出倒影——林樂一就站在自己身後,握著一把漆黑的唐刀。

梵塔微微一愣,卻見林樂一調轉刀鋒,一縷冷光沿著刀身閃過,下一秒,蓄力的刀尖已穿透他的脊背,從胸前穿出。

絲絲縷縷的疼痛半晌才傳到腦海,梵塔踉蹌半步穩住身子,腦中一片空白,驚詫盯著胸前的血刃,抬起微微顫抖的手抓住刀尖,發覺刀刃上淬了一層黏液。

“你……”梵塔咬緊牙關忍耐著,呼吸已經開始紊亂,無法控制自己吸入大量的促化繭粒子。

林樂一從背後貼近他,輕聲道:“雖然發生了一些小插曲,但不足掛齒,梵塔,你才是我此行的最終目標,務必保證萬無一失。”

“的確是個大驚嚇……”梵塔扯起唇角苦笑,“這刀……淬了毒?”

“抹了一些蝕蛋白菌,防止你的甲殼修復太快。”蟲草之災時對蟲族造成重創的蝕蛋白菌林樂一留了一些,可以干擾蟲族蛻皮,阻礙甲殼硬化。

林樂一攬住他的腰,指尖沾著他胸前的血液,在梵塔身上寫下一片血紅咒文,邊寫邊在耳邊呢喃:“被嚇到了是不是因為,你認為在我心中,復仇的優先順序更高?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嗎,你不愛我了……”

促化繭藥劑沿著暴露的傷口和呼吸進入體內,梵塔開始感到畸核躁動,能量在一波一波湧起,狂暴的慾望漸漸在每個細胞中灼燒。

“你有把握嗎……”梵塔喘息道。

“哼,把握,哈哈哈,笑話。叫你知道甚麼叫碾壓,不,是秒殺。”林樂一捏起他的下巴,勾過來和自己接吻,梵塔的神志越來越模糊,竟沉溺在這劇痛的溫柔鄉中,放縱地和他接吻,林樂一舌尖一勾,將梵塔習慣藏在舌下的應急藥勾了出來,含進自己嘴裡。

梵塔的半邊身體都被血色的詛咒字跡覆蓋,咒殺陣寫成,林樂一抽出唐刀,甩下刃上血跡,慢慢從他身邊退開,將心疼和不捨的心情甩在腦後,平靜的臉上只有萬無一失的謹慎,和非他不可的堅定。

梵塔跪到地上,身體開始躁動,面板漸漸玉化成翡翠色,向半怪化發展。蟲草天星被畸核的波動震得痛苦不堪,縮入地底,在宿主體內蟄伏休眠。

空中降下若有若無的雪白絲縷,越來越多,將整座房間包裹成繭,梵塔的雙眼失去光亮,慢慢起身,狂暴氣息更勝祭司之災那場戰鬥。

畸體化繭期,實力接近峰值,同時失去一切神志,只保留最原始的殺戮本性,勢必要將繭內一切生命痕跡全部清除。

林樂一將唐刀扔還給楚楚,抬手搭在輝月大祭司手腕處,發動畸核能力“君子使物”,將梵塔的神賜屬性wb@高唥殠疲洮吸了過來,附加到了輝月大祭司身上。

他將亡靈發條狠狠插進自己頸側,擰轉一圈,咬破自己手指,俯身按地,指尖沾染的血跡擴散成咒,交織成陣。

“天工陣,神來四象。”

四具靈偶同時戴上神獸儺面,站入陣眼中。

渡厄火站入南方朱雀位,她安裝的機械核心是戰火之心,所用畸核三級銀核-鼓角爭鳴,她一躍,雙足落在一面由火焰燃成的大鼓之上,火焰沿著特定的軌跡燃成鈴鼓的形狀,火焰構成她的武器“貪嗔痴”,渡厄火在鼓面上跳起巫舞,每一次踏及鼓面,便發出震耳欲聾的烈響,她的靈衣在燃燒,女子面容的暗紋刺繡逐一燃起火光。

搖五嶽站入東方青龍位,擁有三級銀核-文人墨客製作而成的文墨之心,揮起墨筆,以天為紙,寫出一道咒字牢籠,八道字咒重重落下,藤木瘋長,將戰鬥場地圈出一個有限的範圍。

活胭脂雙虎站入西方白虎位,啟動冰雪之心,整座房間溫度驟降,冰凌爬滿地面,發出凍裂的響聲,梵塔的翅膀也覆上了一層冰凌。

水袖天葬輕身落入北方玄武位,長袖一甩,啟動狂舞之心,她的畸核是二級銀核-暫留線,林樂一有意將她的定位從治療型增益輔助提升為治療控制型。

陣眼補齊的一瞬間,四道神獸法相同時升起,借神獸之力。

戲腔長吟道:“縱你有銅牆鐵壁,也叫得你,片甲——不留!”水袖天葬率先離陣,長袖飛舞,每一秒她的身形都會在原地留下一道水墨輪廓。

林樂一猶嫌不夠,咬牙在另一端開第二道天工陣,四時同天,這一次的節氣與上一次相比發生了變化,春季的節氣從驚蟄改為春分,由木芙蓉站陣,其餘依舊由長贏千歲站夏至,金風玉露站白露,最後一個點位與神來四象陣的白虎位重合,由胭脂虎同時成為雙陣陣眼。

亡靈發條對於林樂一的增幅不可估量,大大提升了他的詛咒上限。

狂化梵塔甚至向後退了兩步,他無法召喚蟲族作戰,因為這裡是雪山,如果在別處,會有大量蟲族不惜犧牲不受控制被他召喚入繭,但這裡是雪山,方圓百里沒有蟲族在此棲息。

輝月大祭司沉穩向前邁步,壓迫感極強,與梵塔正面對峙,緩緩高舉蜂后權杖,他身後的地面沙沙作響,曾經在白雪城堡內追殺過他們的機械怪蟲湧現,成為輝月大祭司身後的百萬蟲族大軍。

正常畸體化繭,繭殼內只能容納帶有自己圖騰印記的人類,其他沒有印記的人類入繭極為危險,且沒有離開的機會,繭殼不會容忍契定者以外的人類活著走出去。

因此,化繭契定一般是單人作戰,契定者單挑狂暴畸體,可以說契定高等級畸體一直是天方夜譚。

而靈偶師就不一樣了,光他自己就有十一具靈偶,全部鑲嵌高等級畸核,其中還包含著一個獨步天下的林玄一,有六具靈偶已經斂光,行動與真人無異,加上林樂一,算上楚楚,總共十三個人形物體,從沒有畸體在繭裡見過這麼多敵人。

林樂一根本不怕他,甚麼單不單挑的,靈偶師就不和人單挑。

如果說林樂一隻是對自己人偶的戰鬥能力有信心,便自信可以在繭內碾壓梵塔,還是太過輕敵了,他所說的萬無一失,那就是絕無失敗的可能。

\*

比薩莊園內,陸天成已經在樓下大廳徘徊了一天。

虞可襄倚靠在長椅中,手搭在額頭:“天都快黑了,你就算是充電款也該沒電了吧,一點兒都安靜不下來。他才走多久啊,不是要我們等二十四小時嗎?歇會吧。”

陸天成用力拍桌,給虞可襄震得一顫:“太過分了,我說,實在太過分了,偶像一個人去給整個靈師陣營探路,這公平嗎,他已經做了那麼多,為我們付出了那麼多,還要他去犧牲?沒出事也就罷了,萬一他真沒回來,就沒有人管他嗎?他對你也有恩啊,花氣拂衫都是他改的。”

虞可襄提起衣袖遮著嘴唇思考:“嗯……我自然是知恩圖報的人。只是,連他都處理不了的危險,我們真能幫上他的忙嗎?你知道他的靈偶池有多深嗎?連林玄一都是他的靈偶這事至今我都覺得離譜。”

“偶像高尚我可不高尚,靠,我不管,那群白眼狼,別想吃我偶像的白食。”陸天成拿起手機,往選手群裡大發語音,“我說,偶像去雪山城堡給你們探路去了!你們一個一個的要是有良心就去幫他,別讓他自己扛!”

“這能對嗎,你別把他的計劃打亂了……”虞可襄有些擔憂,與師父眼神交流,花氣拂衫微微搖頭,示意他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虞可襄細細想來,林樂一不是識人不清的人,他看不出陸天成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兒嗎。

今日的選手群裡十分安靜,只有姜嫣響應了一句:“我這就去。”

其他人都沒有發言。陸天成氣急敗壞,跑過來拉起虞可襄:“你看這群白眼狼,關鍵時刻根本沒有願意出手的,一個兩個根本配不上偶像為他們出生入死,走,咱們去幫!反正你我都有畸核,進新世界也不怕,走啊!”

這傢伙一身牛勁,給虞可襄活活拖走了。

林樂一在晚宴上已經公佈過發條的使用方式,和白雪城堡的位置座標,只要把座標咒貼在一個引路人偶上,人偶就會帶著他們去往最近的大門,只需用發條擰動門鎖,就能前往座標附近。

陸天成騎著九塞路,虞可襄帶著花氣拂衫,用林樂一留下的變色龍發條進入了新世界。

一道白光閃過,兩人已置身冰天雪地之中,幸好準備了羽絨服,否則一進來就得落地成盒。

“你身子骨太瘦弱了,上來,叫它馱著你。抓緊啊,別被風吹跑了。”陸天成叫虞可襄坐上去,自己牽著鹿,頂著風雪朝不遠處的城堡跋涉。

路程不遠,很快就抵達了城堡外牆,進入牆內後風雪小了不少,陸天成揉了揉眼睛,看到城堡大門外人頭攢動,百來號人都聚在這兒了,全是靈師。

“啥情況……?不是不來嗎?”陸天成牽著鹿走過去,溜著邊聽他們說話。

一些家族說:“被那小子捷足先登了,這城堡裡的好材料豈不是要他先挑?”

李映真披著一件白絨大氅,垂眸擦劍,冷聲道:“雖然我不認為林樂一是個會為我們犧牲至此的人,但我也不覺得他會來搶佔資源,但在座各位就不一定了,公平起見,大家一起來吧。”

姜嫣穿過人群,找到陸天成,急道:“林樂一在哪兒呢!出甚麼危險了嗎?我們快點去救他吧。”

隋天意從容分析:“呵,他能有甚麼危險,依我看他是想來找孟蜉蝣報仇。我來看看熱鬧,狗咬狗一嘴毛啊。”

“算了我不管你們,我先進去了。”陸天成飛跨上鹿,撞開大門就衝了進去,地毯上有不少新腳印,蹤跡十分清晰,很容易找。

靈師家族各懷鬼胎,彼此猜疑,見陸天成進去了,便也按捺不住衝了進去。

靈師幾乎沒甚麼正面戰鬥能力,自保能力也普遍較差,所以習慣自己走在後方,讓靈偶探路,這裡陌生而危險,他們幾乎把所有靈偶都帶了過來。

人們一路摸索,感慨著沒見過的新奇玩意,終於走到了一扇關閉的門前,一隻體型碩大的黑色肥貓正趴在門口蜷縮睡覺,見這麼一大群人一起湧過來,黑貓懶洋洋起身,撅著屁股伸了個懶腰,從身體中分出一股黑霧,在牆上形成一個黑色文字指向牌:“派對中,只允許靈偶入內。”箭頭指向門口。

姜嫣向來對夥伴兩肋插刀,趕緊叫關山月進去:“快進去看看!”

林文俊想了想:“放靈偶進去。”

林梢俏問:“放哪個進去?”

林文俊:“騅不逝、鬥鴛鴦、一線牽、抔土山河,都進去。”

其他靈偶世家恐怕錯過甚麼爭奪利益的機會,一窩蜂地把靈偶趕了進去,粗略計算得放進去了一百來個靈偶,都是在鬥偶大會里排得上號的靈偶。

只有隋天意比較謹慎,走到肥貓跟前,摸著下巴仔細看了看文字指路牌,發現在“派對中”三個字之前,還有一行螞蟻粑粑大小的小字:“梵塔化繭”。

東方潮生叉腰眯著眼睛仔細看那一行小字:“我確實感到一陣極強的畸核波動。快離開這兒,林樂一想利用所有靈師家族幫他契定,我們可不要上他的當。”

隋天意嘆了口氣:“我發過誓,在他契定的時候得幫他。”

東方潮生:“那怎麼辦啊。”

隋天意:“終於有機會揍林樂一的物件,何樂而不為啊,我早看他倆不順眼,硃砂丹頂,太匆匆,你們進去。能偷著打林樂一兩下更好。”

靈師可以借靈偶的眼睛感受到內部的情況,這場盛大的契定狂歡擁有了無數觀眾。

\*

起初,梵塔還只需要面對十二具林樂一的靈偶,儘管有林玄一,有輝月大祭司,狂暴梵塔以一敵百,尚有一戰之力。

但這時候,一陣勁爆的琵琶聲響起,關山月進場了,頃刻間在眾靈偶腳下鋪開六道絲綢之路,同時給六個人偶附加了暴擊、暴擊傷害、移速、攻擊,三姝媚分裂成三具女劍偶,分攻三路。

事情逐漸開始不對。

九塞路一頭撞了進來,後面跟著赫連漪的巨型烏賊,對著梵塔哐哐噴瀝青,梵塔的膜翅被糊滿黏稠的流體,飛行能力大打折扣。

赫連漪的髑髏龕和隱於野也爬了進來,隱於野附身到梵塔身上,毒液般的觸手勾住地面,把梵塔死死固定住,感染侵入他的外殼。

鮫人偶太匆匆遊了進來,帶著一陣海底熔岩烈火,硃砂丹頂從空中散開羽刺,利刃如雨,接連穿透梵塔被腐蝕過的甲殼。

兩具劍客偶和錦衣衛入場,三英戰螳螂,螳螂爪與劍刃相碰,發出翡翠崩裂的脆響。

一線牽拖著風箏滿場拉仇恨,讓更多的靈偶進場,歷代鬥偶大會魁首全進來了,加上諸如公孫嫻、暴雪大帝等集頂級技藝和新世界高階材料於一身的超級靈偶。

關山月增幅屬性,輝月大祭司鼓舞全體人偶,並附加神賜buff,騅不逝和水袖天葬配合增傷,象徵時代天花板的靈偶全在這兒了,且經過之前對軍方的一戰,大混戰的配合熟練度大大提升。

連機器人小明都跑過來踢了螳螂兩腳,但是不幸摔倒,仰面躺在地上起也起不來。

長贏千歲撓頭:“天吶,咋這麼多人呢。”

林樂一大喊:“你們輕點行嗎?又不是打比賽!都住手!”

這陣仗,幽靈幻王來了都頂不住。

林樂一的藍條又快回滿了,他再咬破手指,俯身按地,咒字驟然鋪開:“大哥,跟我一起。”

林玄一在另一端響應,五指按地,一股強盛的靈力極速擴張,更為霸道凌厲的咒字蔓延成陣,與林樂一的那一半從中央相接,合作完成一道完整大陣——

天工陣,十二歸元。

由此間實力最強橫的十二位靈偶站陣,血紅咒絲升騰,觸手般的血絲纏繞到狂化梵塔身上,先前林樂一在他身上寫下的詛咒泛起血光,字字殺意凜然,向梵塔體內滲透,腐蝕他的甲殼,血絲撕扯著他,幾乎要將梵塔拆成碎片。

梵塔痛苦低吼,複眼突然在繁雜人群中鎖定了起陣的林樂一,用盡全力衝出了咒殺血網,化作一道綠色閃電,將林樂一壓在爪刃之下。

氣氛急轉直下,原本必勝之局竟讓梵塔找到了破綻,掐住了林樂一的命脈。

狂暴中的畸體沒有神志可言,對身上有自己的印記的人類的殺戮慾望極強。

“偶像!接著!”陸天成踹開房門,鉚足了勁兒,將變色龍鑰匙拋了進來。

林樂一抬手接住變色龍鑰匙,甩出錦囊裡的人偶匣,厄里斯人偶的軀殼掉了出來,林樂一將變色龍發條插進了厄里斯的發條孔中,用力一擰,靈魂進入了厄里斯體內。

厄里斯的軀殼十分強勁,林樂一用起來也得心應手,一翻身攀上了半怪化梵塔的後背,堅固的手臂鎖住梵塔的脖頸,將他從自己原身上掀起來。

長贏千歲飛快掠過,將林樂一的肉身背起來帶走。

林樂一忽然一怔,藉著厄里斯的眼睛,看到了城堡牆壁上寫下的隱形文字,歪歪扭扭的漢字寫道:

“我們去尋找更溫暖宜居的神殿了,這裡留給你照管,這具替身也送你了。我已經把神聖發條帶走,感謝歸還。聽說你英語不好,我用了中文給你留言,哈哈。——你的朋友厄里斯。”

“感謝歸還?”林樂一不明白,腦海中突然繃緊一根弦,冷不防問,“誰拿到小丑發條了?”

門外的靈偶師們一頭霧水,他又問林玄一:“小丑發條是你做的嗎?”

林玄一:“那個啊,是厄里斯給我的樣品,說‘按照這個做其他的’。”

林樂一疑惑:“等等,其實你沒見過神聖發條原件?”

林玄一點頭:“如果是神明的聖物,不會輕易拿給我一個凡人看吧。”

林樂一怔愣良久,恍然大悟。

最初的小丑發條其實就是神聖發條的原件。

厄里斯的軀殼比林樂一自己的力量大得多,林樂一用陶瓷手扣住梵塔的脖頸,強迫他抬起頭,林玄一扔了一把匕首過來,林樂一接在手中,一刀一刀刺進梵塔腹中,他日思夜想的幾個畸核位置早就刻印在腦海中,那殺紅眼的樣子在外人看來十分瘋狂。

血淋淋的金核堆在手邊,林樂一拔下發條,回到自己身體中,緊緊摟著梵塔,梵塔的半怪化狀態已解除,靠在他懷中陷入昏迷。

林樂一拿出絨布戒指盒,開啟第二層夾層,拿出自己親手打的求婚戒指,戴在了梵塔手指上。

為了心中那一點希望,他克服重重阻礙翻山越嶺,卻原來苦心追尋的寶物其實一直攥在自己手中。

“梵塔,可以結婚了……嗎?我準備了黃金,卜了吉時,繡了婚服,買了翡翠……”林樂一打橫抱起昏迷的梵塔,雙手沾滿鮮血,“一拜天地,二拜,嗯,拜高堂……”

他向林玄一雙膝跪下,神神叨叨地念著永結同心的契詞。

林玄一滿臉寫著高興:“這麼多人,別發瘋了你……老林家怎麼生了你這個大情種……快起來啊算我求你了!”

* * *

——正文主線部分結束——

請選擇開啟以下隱藏支線:

1.契定後的甜蜜生活

2.翼虫部落新格局

3.靈師家族的選擇

4.安居樂業(靈偶篇)

5.鬱岸故事線

作者有話說:主線部分完結啦,大家想看甚麼支線結局可以說出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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