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調查
“是誰養的小花開了。”梵塔用指背摩挲摩挲他的臉頰，生長在輪迴神殿石縫裡的渺小慰藉被銷燬後，他依然能培育出一朵新的，依舊頂開石縫，開得更絢麗，讓蟲驕傲。
林樂一回過頭，耳根發熱：“被你教這麼久，就是個石頭也要開花了。”
“我就教你在臺上說那些話啊，甚麼哥哥爸爸的，大言不慚。”
“你複眼變了，你暗爽。”林樂一捧起梵塔的臉，盯著那雙在人眼和複眼之間變化的黃金瞳，“其實很愛聽這樣的話吧，祭司大人，被我抓到了。”
林樂一偏頭親吻他，梵塔自然回應，就這樣一人坐在洗手檯上，一人面對站著，在空蕩的洗手間鏡子前接吻，林樂一不自覺地撫摸他的脊背，手掌搭到梵塔後頸，微微用力掐著。
這還是小孩第一次在接吻的時候嘗試撫摸，而且是帶有一些掌控意味的動作，果然長大了。梵塔的心被那隻依然十分青澀的手捏得發癢，蟲想做|||ai，想聽林樂一哼哼唧唧了，一想到這小傢伙在賽場上說一不二叱吒風雲的樣子，哼唧起來就更可愛。
洗手間外，有人的腳步接近，幾位選手準備登場之前相繼走進洗手間，剛邁進來就被裡面的人嚇了一跳，看到林樂一坐在洗手池上，右手指尖捏著一隻刺花螳螂，雙腳踩地，膝蓋微微彎曲，露出了腳踝處的假肢關節。
那幾名選手早就看過了林樂一的比賽，突然近距離看到本人，肅然起敬，紛紛過來打招呼：“前輩。”
“嗨呀，甚麼前輩，叫我林樂就行。我也看到你們的比賽了，陸天成、慵不能、相以凡， 等下上場好好表現。”林樂一挨個叫出了他們的名字，讓幾位少年受寵若驚——偶像記得我，我一定也很厲害。對林樂一的好感又拉高几分。
“這是刺花螳螂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活的。”陸天成看到他手裡捏著的小蟲子，好奇想摸一下，被小螳螂捕捉足夾住手指，痛得嗷嗷叫。
刺花螳螂飛回林樂一耳朵上，慢慢爬到頭頂，在上面搖擺。
林樂一：“你沒事吧？”
“偶像的寵物也不一般。”陸天成嘬嘬夾出血的手指尖，“我再也不手欠了。”
*
林玄一開著輪椅回到休息室，趕上表哥表姐吃完午飯，準備出門去賽場制偶區完善輝月大祭司的靈衣。
吳少麒拿小鐵扇指著他：“你這大哥當的，你把輪椅坐回來，樂一人呢？你給他丟下了？”
林玄一起身進屋：“他還能被丟下啊，指不定躲在哪兒撒嬌賣痴呢。”然後學著林樂一的語氣嘲諷，“呃呃呃，既是哥哥也是爸爸——”
果不其然，林樂一回來了，是讓梵塔抱回來的，胳膊摟人家脖子上。路過林玄一的時候還故意哼唧兩聲：“腿疼，走不了一步。”
梵塔把林樂一放到餐椅上，自己也坐下，溫熱的飯菜已經擺上桌，林樂一趕緊吃兩口，等會得緊急睡個覺，準備通宵去制偶區打磨輝月大祭司。
林玄一照舊往沙發上一躺，百無聊賴準備看電視。但是出了點狀況，一絲靈力從餐桌那邊飄了過來，灌入他體內，就像電量20%的手機連上了充電器的感覺。
剛剛在場上打得很過癮，林玄一像生前那樣不加節制地消耗靈力，卻忘了他現在已經不能靠自己恢復靈力了，靈偶的靈力只能靠自己的靈偶師補充，或者從自然界吸收天地靈氣，但這個效率很慢，因為大城市裡天地靈氣很少，吸不到甚麼。
林玄一朝餐桌那邊看了看，林樂一原本好好的，但一縷白色靈氣從腦袋裡冒出來，往自己身體裡飄。
這事不論是靈偶還是靈偶師都控制不了，自己做的靈偶只要靠近自己，並且靈力不滿，就會自動吸靈。
靈偶的靈力槽深淺各不相同，但林玄一的原身藍條特別長，那麼他的靈偶斂光後藍條也特別長，吸靈吸得特別猛。
有物體在附近吸自己的靈力，林樂一肯定是能感覺到的，但他甚麼都沒說，埋頭在餐桌吃飯，和梵塔有說有笑，只是臉上的血色變淡了。
林玄一自動退遠，從沙發上站起來，退到窗邊，發現兩人之間的靈力傳輸線還沒斷，還在吸，他繼續退，退到臥室門邊，還在吸，退到臥室裡面關上門，居然還在吸，他林玄一就是一個吞噬宇宙的大黑洞。
梵塔注意到林玄一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疑惑問：“你在幹甚麼？”
“可能怕吸我的靈力。”林樂一邊吃邊說，隔著臥室們喊道，“大哥！吸太多我的靈力會變成同性戀！”
林玄一躲在臥室裡，指尖輕碰眉心，低聲說：“喂，出來。”
臥室的地板縫隙中冒出股股黑霧，匯聚成一團鬼影，幽靈幻王受到召喚現身，嘶啞道：“甚麼事……咦？”
幽靈飄忽的鬼影身體散出一縷黑霧，流入林玄一身體中，靈力入體，為他的面孔增加了一絲微妙的鬼氣。
“嘿，像有東西在用吸管喝我。”幽靈幻王沙啞地說，“你在喝我？”
林玄一也只是嘗試一下，沒想到確實可行，畢竟幽靈幻王自己就是靈體，是個大電源，總比吸乾林樂一剛恢復的藍條好，他還得制偶，修復長贏千歲，再長的藍條都不夠用。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人偶的手也雕刻了掌紋，黑霧入體後，掌紋中沁入一些黑色的物質，他快與魔鬼同化了。
“你還算有點用，充電寶。”林玄一背靠臥室房門坐下，心安理得吸收幽靈的力量，天下萬物都得為自己服務，他吸得理所當然。
“充電寶？是甚麼。”幽靈幻王停止躁動，一大團黑霧降落在地上，調整自己的形狀，最終變化成一大團肥貓，從臂彎下鑽進林玄一懷裡，後爪在外面蹬了好幾下才上去，高興想著充電寶也是寶，他叫我寶。
*
新世界蜃樓峽谷，薔薇輝石礦脈附近。
這是座嵌著粉紅色礦晶的山脈，陰暗處時不時爬過水晶質感的小蠍子，地上長滿粉紅色的妃絲草葉，約有半人高，整座山鋪滿浪漫的顏色，時不時就能看到一兩株雪白色樹幹的枯樹，有被火焰燒灼過的痕跡，已經死去很久了。
兩道豔麗人影在粉色妃絲草中閃動。
虞可襄蹲在地上，左手捏著一道黃表紙符咒，右手掌心向下感知探測地面，他腰眼處嵌了一枚深紅色的畸核，畸核表面花紋為一朵紅彼岸花，嵌在雪白面板間宛如一顆鴿血紅寶石。
“找到了嗎？”花氣拂衫站在一旁問。
“從地圖上看，仁信製藥的科技工廠就建在礦脈下面，正門全是蟲草突破不了，只有這邊蟲草少些。”虞可襄施展詛咒術，試圖感受地下的情況，但一無所獲，“地下好像很平靜，不太正常，我連一點生命跡象都捕捉不到。”
花氣拂衫也蹲下來，但他靈偶之身，感知力遠遠不如人類靈偶師。
不過，花氣拂衫的經驗告訴他，這種情況也有可能是同行在場，用詛咒術設過陣，避免被其他靈師探尋。
“找找陣眼，應該就在附近。”
兩人分頭行動，但虞可襄蹚過粉草叢時，突然踩到了一條凸起的條狀物，那東西潛藏在地面下，由泥土覆蓋著，極容易誤觸。
那東西立刻在虞可襄腳下扭動起來，倏地揚起了頭，居然是活的生物，是條銀色的藤蔓，長得像仙人掌，表面的刺比針還鋒利，而且一條觸發之後，草叢中瞬間長出了數百條銀色針蔓，彎曲著，搖曳著，虎視眈眈。
虞可襄不敢妄動，保持靜止，屏住呼吸，但他身上有熱量和氣味，那些銀色針蔓只停頓了幾秒，就朝他蜂擁襲來。
花氣拂衫用堅硬的人偶身軀撞開所有針蔓，撈起虞可襄飛奔，連踩幾塊岩石借力，攀上一株高聳的雪白色枯樹頂端，才緊急脫險，虞可襄向下一看，樹下長滿了銀色針蔓，綿延數百米，將他們團團圍住。
“連這邊也長滿蟲草，現在怎麼辦？”
“好像有動靜。”花氣拂衫指向天空，空曠處無端燃起火焰，將天空燒出幾個孔洞，幾隻黃蜂禁衛飛出來，長官亞瑟看到虞可襄他們，立即回頭指揮：“找到了！集體出擊！”
黃蜂禁衛軍嗡鳴著俯衝下來，用針劍猛刺樹下的銀色針蔓，扎它們的薄弱處，驅散出一片安全的區域，放虞可襄他們下來。
“我們是翼虫部落皇家禁衛，受大祭司之命前來支援。”亞瑟說，“蜻蜓崗哨已經把這裡的情況彙報給陛下，敘花棠將軍很快就會領大軍進駐礦脈。”
話音未落，一頭巨型蘭花螳螂從空中飛來，輕盈落地，慢慢站起，向人類形態轉化，最終變成一位腰間佩玻璃針劍的女子，就算是人類形態也十分高大。
虞可襄看愣了，他得仰望她。
“你們沒受傷吧。”敘花棠將軍走到他們身邊，抬手撫摸那棵雪白的枯樹，“是晶洞守護者的殘軀，山火之災那次整座礦脈的晶洞守護者幾乎全軍覆沒，失去這些樹木的保護，礦脈無法抵抗外來入侵了。”
“蟲草怎麼會長在地上？”敘花棠蹲下來，抓了一把土壤嗅聞，“甲殼的氣味。你們幾個過來！把這裡挖開！”
幾隻巨型工蟻爬過來，用大顎輕而易舉刨開泥土岩石和礦晶。虞可襄震驚地退了幾步，這玩意比邪惡雙馬尾還大好幾倍，而且一看就會咬人。
沿著那些銀色針蔓的根基一路挖下去，終於挖到了一位蟲族的屍體，蟲草就長在屍體上，將寄主吸成了一盞空殼。
工蟻繼續挖掘，將地面完全刨開，發現了一個巨大的萬蟲坑，每一株蟲草的下方都是一具蟲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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