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神女夢
“給敏捷型靈偶加敏捷buff，甚麼路數。”林玄一披著純黑斗篷坐在黃蜂禁衛軍之間，腳踝搭在膝蓋上觀察長贏千歲，“風之核心欠費了吧。”
網上實況轉播的平臺彈幕已經淪陷，對姜嫣的怒斥聲討已經達到了頂峰，罵姜嫣對鬥偶沒有一點理解就敢上場，罵姜家只知道宣傳自家招牌賣靈偶，懈怠修行。這些人裡不乏林樂一的支持者，在他們看來，林樂一老是被匹配隊友拖後腿，許多人替他鳴不平，揚言這局輸了就去炸了姜家，告他們虛假誇大宣傳，退貨賠錢。
最慌的是姜家自己人，姜夫人因為上火病重沒到現場，額頭貼著退熱貼，守著電視和速效救心丸看姜嫣的比賽：“我苦命的嫣兒啊……”其餘全家老小都在陰沉的氣氛中忙於處理受影響的生意。
萬幸這些雜亂的聲音傳不到賽場上，林樂一說：“穩住，選你直覺的最優解即可，我在看你位置，我能配合。”
姜嫣沒有應聲，她已沉浸在琵琶絃音之中，關山月懷抱琵琶彈奏，將樂譜鋪成一條光路，蜿蜒的絲路伴著駝鈴陣陣，避開靈蛇攻擊，通往遠方。
長贏千歲的速度越來越快，當最後一枚音符也準確無誤踩亮後，關山月琵琶上的佛法螺鈿亮起了一縷花紋，琴音穿透全場，讓觀眾席的每一個角落都聽得一清二楚。
時間不夠了，長贏手中的電池即將損毀。
此刻，長贏千歲聽到腦海中縈繞起林樂一的嗓音：“衝過去。”
他幾乎同一時刻動身，像一道疾風，驟然加速，身後拖出一串黑白相間的殘影，衣襬上的繡球花刺繡反射出關山月身上散發的神光。
“衝出來了！”吳少爺興奮不已，“好快！”
這樣的速度，弓箭根本無法定位，長贏千歲直接扎進了黑隊的領地之中，蓄力揚手將電池拋向他們的工匠：“吃我一球！”
大漠場景毫無掩體，工匠只能靠輔助保護，黑隊的蘑菇投手緊急發射一顆蘑菇導彈攔截，但電池的速度太快了，蘑菇導彈沒能中途攔截，於是蘑菇投手控制蘑菇彈提前爆炸，劇烈的波動改變了電池的拋物線，讓電池砸在了工匠身邊，電池上的兩分鐘倒計時還剩三秒，在重重撞擊地面後轟然爆炸，浮現出一朵小型蘑菇雲。
雖然沒有直接命中黑隊工匠，但工匠也受到了一定波及，製作訊號彈的速度有所減緩，與白隊的製作進度拉開了微妙的差距。
雖然炸對面工匠的計劃得手，但長贏千歲也進入了敵方的包圍中央。
四條碧綠巨蛇從地底鑽出，如四道囚籠柱將長贏千歲困在中央，靈蛇的身軀相互纏繞，形成了一個拳擊八角籠，只可進，不可出。
花氣拂衫進入了蛇籠內，指尖託著金煙桿，四條機械碧蛇在身上悠閒爬行，與長贏千歲分立於斜對角。
“速度真快，攔都攔不住，關山月的加成倍率還是太高了。那就限制你的活動空間。”虞可襄一手託著手肘，平靜觀戰。腦海中不斷思考和猜測林樂一下一步的應對之法。他沒見過林樂一過往參賽的錄影，但從前兩局的表現來推測，林樂一的靈偶偏向法術型，以獨特的技能為攻擊手法，和林玄一一樣以意識流咒言見長。
“你也一樣走不出天才的陰影吧，更何況那是你的親哥哥。”虞可襄輕聲自語。
林樂一靠在輪椅中，雙手搭著扶手，彷彿隔空與虞可襄對話：“我們也想速戰速決呢。”
蛇柱籠中，兩位強者的近戰交鋒。
花氣拂衫以金煙桿為武器，在指尖旋轉，向前橫掃，長贏千歲後撤一跳，順勢抬膝襲他下頜，但被花氣拂衫一掌拍開，身上的碧蛇沿著他的手掌爬到長贏千歲身上，向他的零件接縫裡面爬，但林樂一特意做了防小型偶的關節隔斷，靈蛇沒能爬進內部，只能噬咬長贏的外殼。
“有本事就咬穿我。”長贏千歲不管身上爬行的蛇，抬腿佯攻高踢，趁花氣拂衫側身避開，突然後空翻手臂撐地，甩腿踢他脖頸，隨後單手撐地用腰部力量旋身，一招掃腿逼得花氣拂衫退到蛇籠邊緣。
“美人兒，你臉上要多一道傷了。”長贏千歲向前出拳，掌風吹飛了花氣拂衫的長髮。“妄想！”花氣拂衫偏頭躲避，然而長贏手腕一擰，掌中鐵扇驟然撐開，扇骨尖端在花氣拂衫臉頰上割破一道深深的刻痕。
長贏：“哦？美人兒就是美人兒啊，多一道傷都不影響美貌。再添一道就不一定嘍。”
吳氏扇舞本質上是一種拳法。以鐵扇作為手臂的延伸，增添利刃，增加殺傷力，扇子也可以遮擋敵人視線。
實際上林樂一更擅長刻畫實打實的戰鬥動作，長贏千歲結合了前期林樂一擅長的咒言和後期開悟後的意識流咒言，他的格鬥動作非常完善，而且異常兇猛。
虞可襄精緻的細眉皺成一團：“吳氏扇舞的動作……寫了精準的動作咒言？這麼流暢，這可不是林玄一的風格……林樂一……”他的目光從戰場移回到林樂一身上，“身有殘疾？他又是怎麼掌握這些動作的精髓呢，沒有身體去感受平衡，也能靠頭腦想象出來嗎？”
攻守之勢逆轉，長贏千歲全力進攻，一拳重擊花氣拂衫心口，又一條碧綠靈蛇沿著兩人接觸之處爬到了長贏千歲身上，徑直爬進長贏千歲口腔內，花氣拂衫的金煙桿同時攻他側頸，長贏千歲突然消失。
花氣拂衫背後一涼，那陰魂不散的人偶貼了過來，長贏千歲撚開扇子遮住嘴唇，緩緩移開，他口中銜著一條損毀的死蛇，機械靈蛇的身體被他鋒利的純黑色舌尖捅破，軟爛地掛在上面：“要我還你嗎？你也用嘴摘下來怎麼樣？”
花氣拂衫肘襲後接抬腿後踢，長贏千歲被踹中左肩，連著後退數步，“舌頭不錯，拿出來瞧瞧。”花氣拂衫飛身襲來，羊脂白玉的球形關節手扣入長贏口中，雙指夾著純黑舌頭向外挑，長贏千歲狡黠一笑，空心舌尖層層收縮排喉嚨裡，反身踹開花氣拂衫，腳踏蛇柱騰空而起，接一個三百六十度迴旋踢，斷了花氣拂衫小臂處的連線機關。
他們在蛇籠內單挑，其餘隊友便按計劃行事，趁機去攻擊關山月。虞可襄猜測對方也知道自己想要速戰速決秒殺長贏千歲，因此反其道而行，先集火咬死那個道心不穩的關山月。
射月花靈飛出哨塔，跟隨著滅世白虎一同進攻關山月，蘑菇投手原地發射蘑菇導彈作為火力支援，剎那間，虎爪、蘑菇導彈和曇花利箭同時逼近漂浮於空中彈奏樂曲的關山月。只要讓她的樂曲一停，長贏千歲就會立即失去剛剛得到的敏捷buff。
然而關山月髮髻後方的佛焰光環亮起，一座透明金鐘護盾將她罩住，佛光護體，虎爪落在金鐘罩上，深遠的鐘聲傳出千里之外。
虞可襄咬牙狠道：“赫連自閒……又是你……”
臺下，赫連自閒眯著眼睛鼓掌：“我總是有很多護盾類配件的靈感呢。姜家禮佛，非常適合這一套。”
在短時間內沒有攻破關山月，射月花靈最先反應過來，扇動花朵翅翼飛到廣闊的空中，拉弓瞄準白隊的工匠：“好機會。”
一朵曇花箭離弦而出，可工匠竟然躲開了，在大漠的枯草地中跑得飛快。
射月花靈臉色驟變：“甚麼？”
原來小明汽車人正在馱著工匠跑，小明改裝之後成了四驅裝載平板車，王朝元在玻璃牆後全神貫注操控搖桿，控制小明躲避障礙物。
“哪來的怪東西……”射月花靈再搭一箭，預判小明轉彎降速的位置，一箭破空，突然，一道銀斑的影子從枯草中竄出，雪豹用身體擋住了工匠，利箭射中它的腹部，一股靈力從傷口處洩漏。
耶律寶趴在玻璃上大叫：“啊啊啊啊！大王！不要！”
小明在雪豹的掩護下馱著工匠成功逃脫。
姜嫣閉上了眼睛，指尖輪動越來越快，關山月彈奏起下一曲，神女腳下再次鋪開三道音符之路，但其中一條路由於已經被長贏千歲踩過，因此不再有音符亮起。
只有兩條路的音符在發亮，這兩條路通往不同的方向，可長贏千歲被困在蛇籠中，雪豹腹部中箭，靈力洩漏，跳不到音符之路那麼高，踩不到上面。
觀眾席上，昭然問：“我沒看懂，彈琵琶的那個人偶是幹甚麼用的？”
鬱岸回答：“關山月是個頂端局輔助，隊友水平沒達到一定境界的時候配合不了她，她的音符是按順序排列的，但亮起來的順序是跳躍的，不一定哪個音符會亮，所以需要隊友反應夠快，踩得夠準，才能吃滿她的buff，但很困難，只有高手才能一邊應對敵人進攻，一邊踩她的音符，她前兩局打得難受就是這個原因，對面很明顯知道她的弱點，所以把林樂一的偶控制住了，只要沒人去踩音符，她就一點作用都打不出來，那個虞可襄很聰明啊……咦，她動了。”
姜嫣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她閉著眼，戰場中的風聲、腳步聲、機械運轉聲，全部透過關山月的絃音傳到了她腦海中，她無需注視戰場，就能用心感受場中的風雲變幻。
在她的琴音操縱下，關山月動了。不在懸於固定一點，而是化身神女舞於天宮，於是她腳下的音符之路以她為中心跟著移動。
關山月透過舞步調整自己的位置，讓每一個明亮的音符都落在長贏的下一步腳下，另一條路則落在雪豹奔跑的腳下，幫他墊腳躲避曇花箭和蘑菇導彈的追逐，待到所有音符全部踩下。
虞可襄早一步看出端倪：“雙曲連奏？攔住她！”
滅世白虎拼了命衝擊關山月，虎爪一次次擊打她護體的佛焰金鐘，已經抓出了裂紋，白虎狂吼，使出一招擺尾，鋼鐵虎尾重擊關山月的護體金鐘，佛焰光轟然破裂，金鐘罩碎成點點金光，漫天落霞。
“擊破了！殺了關山月！快——！！！！”滅世白虎的靈偶師吼道。
就在這一刻，其中一條路的所有樂符均已被雪豹踩亮，絲綢之路已通，海市蜃樓中的駝鈴搖響，強化給小雪豹的buff為百分之百攻速加成。
雪豹敏捷橫跳躲過一發曇花箭，向空中一躍，化身一米高小女偶人形，豹尾為強弓，三箭齊發！
增加攻速後的小女偶的射箭速度奇快無比，箭矢飛行速度更是無法捕捉，射月花靈被迫收攏翅膀，用一朵潔白曇花將自己籠罩住，防禦對方的箭陣。
“一朵花就想防住本大王？”小女偶靈力化成七道箭矢，拉不開弓便用腳踩住，雙手拉弦，小腿拼命蹬開百斤弓，“七箭齊發！”
射月花靈的曇花護盾被迅猛的箭矢洞穿，穿透了射月花靈本體，靈偶凌空栽落，奄奄一息。蘑菇投手立刻投出孢子煙霧彈，掩護射月花靈逃回來。
“哼！快來拜見本大王！”小女偶搓搓鼻子，恢復雪豹形態，千里奔襲爭奪重新整理出的第二枚電池。
令黑隊更加絕望的是，第三條樂符之路也在長贏千歲腳下全部踩亮。
儘管長贏千歲被困在蛇籠內，與花氣拂衫打得有來有回無暇顧及踩音符的事，但關山月的舞步竟能與他同步，預判他下一步的動向，提前將亮起的音符送到他腳下。
第三道絲綢之路連通，為長贏千歲增加了百分之百的暴擊率。
“我的神仙姐姐，這也太適合我了。”他的力量突變，拳拳到肉擊打在花氣拂衫身上，氣勁力透甲冑，震得花氣拂衫零件爆裂。
碧蛇紛紛回到花氣拂衫身上，為其修補零件，蛇籠解除，長贏千歲瞬間消失。
關山月的樂曲只要不停，她給予的所有buff會無限疊加不會消失，敏捷和暴擊的加成都疊加在長贏千歲身上，時間拖到現在，他的實力不止翻了兩倍。
關山月的護體金鐘已破，滅世白虎殺到了她跟前，就算拼上損壞的可能，也必須除掉關山月，理論上只要關山月無限彈奏下去，白隊必贏。
“我來了，孽畜休動我神仙姐姐！”一道鐵扇冷光打著轉飛來，伴著無與倫比的勁道命中白虎後頸，長贏千歲緊隨其後，跟著自己的扇子閃身至白虎身後，飛踢傷口補了一刀。
滅世白虎被破壞了脊椎傳動機關，落在地上再也站不起來。
雪豹更是壓得黑隊兩個射手不敢冒頭，射月花靈受了重傷，被迫躲回哨塔，蘑菇投手的射速和傷害都遠不及雪豹，黑隊瞬間陷入了劣勢。
虞可襄皺眉道：“繼續拖下去一定會輸，關山月的屬性加成是無限疊加的，再彈下去我們就很難再戰了，只不過姜嫣靈力有限，說不定繼續彈不了多久，你們把靈力交給我，讓我拼一場，殺他們的工匠。”
黑隊靈偶師們商量了一下，只有這個辦法還能一拼了。
花氣拂衫輕吸金煙桿，蘑菇投手和射月花靈體內的靈力化為煙霧被吸入他口中。
林樂一透過眼鏡看到蘑菇投手和射月花靈的藍條下降到最低，但花氣拂衫消耗過半的藍條被補充滿了，剩餘的藍光匯聚到了花氣拂衫腰間的配件酒杯裡。他將剩餘的靈力儲存在翡翠杯中，靈力化為酒液，在杯中搖晃而不灑。
這是要背水一戰了。
補滿靈力的花氣拂衫抬手召喚靈蛇，一頭巨蛇從他腳下竄出，張開血盆巨口，一口吞下花氣拂衫，沒入地底消失了。
雪豹身後的地底突然有頭巨蛇破地而出，張開血口，花氣拂衫竟從那蛇口中跳了出來，抬手放出機械靈蛇，蛇纏到了雪豹身上，沿著其中箭的傷口爬進了靈偶內部，在中樞機關發狂破壞撕咬。
雪豹倒地抽搐，靈蛇從它傷口中爬出，返回花氣拂衫手中。
巨蛇再次吞噬花氣拂衫，沒入地底，消失了蹤影。神出鬼沒，殺人於無形。
“不要咬她呀……”耶律寶吼著大王的名字，跪在地上心疼掉淚。
驟然失去一個隊友，姜嫣慌了，睜開了眼睛，耶律寶的哭聲讓她更加慌張。但她不能斷音，一旦樂曲中斷，所有加成buff都會消失。
長贏千歲環顧四周，根本找不到花氣拂衫的位置，場上的巨蛇交錯盤行，群魔亂舞，他看不清。
林樂一的思維在提醒他：“注意身後。”
長贏立刻轉身，一頭巨蛇從背後出現，張開血盆巨口，長如細劍的毒牙朝他咬來，其餘三頭巨蛇一同從腳下衝出，圍攻長贏千歲，同時對他張開蛇牙巨口。
“你不是很快嗎？”
花氣拂衫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長贏千歲側身躲避，但已來不及，花氣拂衫的掌風已接觸到背後，一陣劈天裂地的氣勁衝擊他內骨骼，肢體瞬間分離，連頭顱也被震飛數米之遠，整具靈偶散成了一地碎片。
花氣拂衫的表現過於驚豔，誰能想到虞可襄只是一位靈器師，成年後才開始自學靈偶，至今只做了花氣拂衫一具靈偶而已。
“不要……是我的錯……”姜嫣驚恐地站起來，手還在肌肉記憶的控制下彈奏沒停，但是很快就撐不住了。
林樂一猛地按住她的肩膀：“有我兜底，別慌！彈下去！打長線我們必勝！關山月是神女，她有永無上限的力量。”
長贏的碎片在震動，飛行攝影機放大細看，就能看到他的零件之中穿著纖細的飛絲，此時是絲線在牽動，將零件一一拽回原位。
滾遠的頭顱也被收了回來，長贏漸漸從碎片中站起，零件一一回到他破損的腹部和手腕，補全了整個身體。
“牽絲回收工藝？”裁判席的老靈偶師們驚喜地相互談論起來，“沒想到現在的小輩裡還有能耐得住性子做牽絲回收工藝的人，叫……林樂一？好好好，這機關可不好做啊，他竟然能用在實戰裡，真是不錯。”
最年邁的一位老靈偶師捋著白鬚，緩緩點頭：“林玄一最沒耐性，他弟弟竟然與他心性相反，有趣。”
觀眾們只驚歎於碎掉的人偶怎麼又拼起來了，牽絲回收工藝只有內行看得出真正的門道，這工藝誰都會，就是沒人願意花工夫用在靈偶上，一是費工夫，二是有限制，日常把靈偶推散架了，還能自己收回來是一回事，在實戰裡被人轟散架了還能拼起來是另外一回事，要知道牽絲錯一根就收不回來了，在實戰裡很容易因為零件損壞導致牽絲回收失效。
赫連自閒撚著頭髮若有所思：“好硬的功底，從孃胎裡就開始制偶了吧。”
花氣拂衫沒工夫跟長贏千歲多糾纏，趁他碎掉再牽絲回收恢復的這段時間，花氣拂衫趁機攻入基地，偷襲白隊工匠，這也是他們取勝的唯一手段。
但小明換了四驅底盤之後跑得特別快，王朝元像在操控賽車，躲避障礙和碧蛇，身子跟著扭動，臉上的肉都跟著使勁：“偶像，我是飛車高手交給我吧！”
姜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心臟都快要崩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林樂一壓著她的肩膀逼她：“別想其他事，彈下去！那首曲子是甚麼！用你們姜家虔誠禮佛的心境去彈，心無雜念，彈啊！”
姜嫣硬著頭皮拼命彈了下去，大腦一片嗡鳴，恍惚間，腦海中出現了一個帶著神聖迴音的女聲，用梵語說：境隨心轉則悅，心隨境轉則煩。”
她似乎與關山月靈魂相連了，她在為神女的榮光奏樂。
姜嫣的藍條已經耗完了，以她的靈力儲備最多彈奏三曲，但她沒有停，而是開始彈奏第四曲，林樂一透過眼鏡觀測她，她的血條在緩慢下降。
姜策在候場區急得團團轉：“嫣兒！停下！林樂一，她會走火入魔，快叫醒她！”
林樂一充耳不聞，對裁判做了個停止的手勢，裁判下場拖走姜策，禁止她繼續幹擾比賽。
第四首曲子的音符之路亮起，關山月透過移動自身來接應長贏千歲，她的節奏、舞步，都與長贏千歲下一步的落點相吻合。
姜嫣再次閉上眼睛，林樂一早就發現她可以透過人偶攻擊節奏預判動作，預判動線，這能力堪比梵塔的複眼。
關山月彈出了第四曲，為長贏千歲增加了最猛的buff——百分之百增幅暴擊傷害。
琵琶樂曲突然有了梵音唱聲，關山月藍條倒灌，金鐘護盾已然破碎，髮髻後方卻升起一輪真正的佛焰光，全場觀眾都聽到了她的吟唱人聲，關山月脫離了姜嫣的控制，反彈琵琶，唱起恢弘的梵歌。
世間根本沒有這首曲子。姜嫣口中滴落血線，眼前天旋地轉，卻聽見關山月說出了樂曲的名字——《神女無夢》。
關山月斂光了。
林樂一一直知道她的斂光條件：上古既無，世所未見。瑰姿瑋態，不可勝贊。出自先秦《神女賦》，一旦展露神女光彩，必定斂光無疑。
被裁判攔在場外的姜策怔住，望著飛天的神女，華光無限。
長贏千歲的扇子斷了花氣拂衫一臂，花氣拂衫逐漸不支，林樂一看出他在用血條扛著。
林樂一要出一點小動作了。
他隔著玻璃看向虞可襄，用口型說了一句話。
虞可襄注意到了林樂一在看著自己說話，努力辨認他的唇語，他說的竟是：“我要把花氣拂衫殺到退光。”
虞可襄臉色煞白，如墜冰窟，狂拍玻璃對花氣拂衫打手勢示意認輸，可他的靈偶失控了，有自己的執著，非要勝過這局不可。
林樂一滿意靠回輪椅，把我們隊友心態打崩，我也讓你嚐嚐同樣的感覺。
花氣拂衫只剩一臂，拽下腰間鸚鵡杯，仰頭一飲而盡，將靈力補充回來。
長贏千歲：“君子切磋點到為止，我不是不能殺到你退光，只是我主人憐惜你，不願我出殺招。”
花氣拂衫揮起金煙桿，斬斷左臂衣袖，免得礙事：“可我也想讓他一覽頂峰風光。勝敗無常，全力出手吧。”
長贏千歲合上扇子，將左手背到身後：“請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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