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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關山月

2026-04-05 作者:麟潛

第213章 關山月

抽籤結束後,場上還有比賽正在進行,林樂一離場前站在最近的地級賽場邊看了一會兒,因為場上有熟人,是第一局排在一隊並肩作戰的釣魚佬於之樂,不過這一局他的煙波釣徒陷入了劣勢,他們這一局比賽場景是白沙洲,水覆蓋區域較多,恰好敵方有一具善於潛水的魚形偶,煙波釣徒甩杆數次都沒釣到那條魚,眼看著要輸了。

“也不是甚麼都釣得到嘛……”

準備離場時,一道纖細身影擋住了林樂一的去路。

姜嫣今天沒抱琵琶,穿著多巴胺色調的現代短褲和短袖,紮了個蓬鬆的丸子頭,翹出幾縷俏皮的毽子毛。

“隊友,接下來要合作一局了。”她主動大膽地伸出手,讓林樂一很意外,俯身遞上左手與她禮貌輕握,“多指教。”卻感到她指尖冰冷,汗涔涔的,相觸時感覺對方像觸了電般,拼命忍著不縮回去。

姜嫣受了驚似的鬆開手跑掉,轉到選手通道的拐角去,藏到一位高挑英氣的女子身後。

姜策失笑:“你邀請人家來商討戰術了嗎?”

姜嫣沒出息地拉著她的手:“我忘了,你去說。”

她長姐姜策是位靈樂師,製作靈樂器的技藝一絕,姜家靈偶的武器全部出自她手,她本人穿著中性,黑白灰的冷淡色調,氣質颯爽幹練。

“拿出點魄力,大方點。”

姜嫣抱著她的腰忸怩,不情不願地從長姐身後探出一雙眼睛:“那個,來商量戰術吧。”

*

林樂一這一次排在白隊,他給王朝元發了個訊息,約定在21號空房間裡商討戰術。

主辦方給選手們專門準備了商議策略的房間,有需要的選手自行進入即可。

白隊四人到齊,第四人也是個年輕的女孩,看樣子也就剛滿十六,經常在陽光下玩耍因而面板健康黝黑,她直接把靈偶帶了過來,形態是一隻未成年的雪豹,少女摟著它的上半身抱起來,雪豹後爪還站在地上,毛絨粗尾巴搖來搖去,圓眼睛好奇打量他們。

“小洗象獸嗎?”林樂一俯身撐著膝蓋端詳那隻活靈活現的雪豹靈偶,相比於第一局遇見的玉爪狻猊,這頭小雪豹只能算只大貓。

“滿弦弓洗象獸,能變人形的。”黑皮少女託著雪豹腋下驕傲地給大家展示,“我們是最好的獵手,能開百斤弓。我叫耶律寶,來自最北方的靈偶世家,許多人都不再做這一行了,只有我家還留著手藝,爸媽把牧群託給舅舅照看,開車送我來比賽,我一定要讓他們瞧瞧我的厲害。”

“你這麼小就能做人形洗象獸啊,還斂光了,靠,真牛。”林樂一撫摸著雪豹的頭感慨。雪豹靈偶對他的觸控有動作反饋,低頭、仰頭、偏頭咬他,能感覺到它內部的咒言極其靈動,是靠山野靈氣滋養出的靈偶師,對自然萬物感知入微。

“那是當然!”耶律寶和雪豹崽一起驕傲仰頭。

她抽到的剛好就是弓手位置,和她靈偶擅長的方向一致,真是天大的好訊息。

“你抽到前鋒了嗎?”林樂一問姜嫣。

姜嫣抱著腿蹲坐在沙發上,縮成一小團,無奈苦笑:“輔助。又抽到這種位置。”

林樂一心裡一沉,壞了,那麼前鋒是……

“是我啊,偶像。”王朝元戴著他那副大眼鏡,呲著兩顆大板牙對林樂一嘿嘿一笑。

林樂一捂住額頭:“你還是叫我學長吧。”

“不行,第二局打完你已經是我偶像了。”王朝元眼睛冒星星往林樂一身邊猛擠。

林樂一:“你快告訴我你其實是王家的隱藏高手,你這一局會掏出一具絕世靈偶把對面打嚥氣對嗎?”

王朝元:“我只有小明耶。”

姜策拿來一杯檸檬水,靠坐在沙發扶手上,輕推鼻樑上的細金絲眼鏡,金絲細鏈微微搖曳:“其實我們打輔助也很合適,只不過太依賴隊友默契了,幸好有你在,這局壓力會小許多。”

林樂一帶了海生光過來,海生光嚴謹地翻開記事本,找到關山月的基本情況後說:“你們第一局抽到輔助位置失利後,第二局抽到了暗哨位置,雖然贏了,但依舊沒有發揮出最好的水平,成績只能算中規中矩,第一輪的規則對於你們姜家而言非常不利。”

林樂一輕輕用手肘碰他,小聲尬笑:“別分析得這麼直白啊。”

“沒關係,這是事實,也是我們必須面對的局面。”姜策點頭,“我們姜家以靈偶之間協同作戰見長,可第一輪單人匹配賽隊友之間毫無配合,讓我們無可奈何。”

“是我技不如人,怪不了別人。”姜嫣的臉色不太好看,這些天她承受著外界鋪天蓋地的負面評價,以及家族內部的質疑,如果繼續延續現在的狀態,姜家撐不過第一輪就會被淘汰,她姜嫣會被釘在恥辱柱上一輩子,在家族裡永遠抬不起頭來。

也許這是她最後一次與靈偶並肩作戰,她打了無數次退堂鼓,想索性離開這個行業,過沒有競爭的安穩生活,也許去當一位琵琶老師更適合她。

她惆悵地望向窗戶,玻璃上倒映著林樂一的側臉,乍一看心驚,只好低下頭嘆氣。

“我和林玄一長得很像吧?”林樂一問。

這名字像道驚雷在姜嫣耳邊炸響,她肩膀一顫,將頭埋得更深,睫毛抖動。

姜嫣打小就喜歡做靈偶,熱愛畫畫,裁製衣服,長姐見她感興趣,便帶她拜隱世名師修習靈偶技藝,她領悟力強,天賦高,小小年紀就成了師父門下技藝最高超的小弟子,做出靈偶關山月和三姝媚,為姜家連奪魁首,一時風光無限。

可林玄一的出現徹底擊碎了她的夢,師門的榮耀、天之驕女的驕傲,全部碎在了那人腳下,至此每一次撥絃,腦海裡都不禁回想那場慘敗的噩夢。

見她不說話,林樂一繼續道:“林玄一總是把我罵得狗血淋頭,在他眼裡我好像一無是處,我以前也一度陷在他的陰影裡走不出來。”

“我知道你臉皮薄,被他說一句就難受得吃不下飯,我可忍了他十幾年,小時候罵不過也打不過,天天就知道躺著看那個破電視喝那個破茶啥活都讓我幹,對我吆五喝六的。但我現在想通了,輸給他又怎樣?他比我們大十歲,多見十年世面,贏不過我們他的老臉往哪擱?你我十年後一樣前途無量,十年苦修和機緣,到時候吊打他也不是難事吧。他出言不遜不是你的問題,是因為他就是個壞人。”

姜嫣咬著嘴唇,惶惶不安的心情漸漸平靜下來:“其實你們的長相也有區別,五官的弧度不一樣。你的眉眼比他鋒利英氣一些,體型也更符合八尺俊的比例。”

“哇啊,我就知道你們姜家的審美好,你這觀察力太妙了,對啊,他那個弱不禁風的樣子怎麼能和我比啊,我有腹肌他沒有,他只有馬甲線。”

姜策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姜嫣終於露出一點靦腆笑意。

林樂一:“算了跑題了,別理他,下次你只要捂住耳朵不聽他講話他就沒招了。”

“……下次?”

“先說兩天後的比賽吧,我看過往屆關山月奪魁首的高光時刻回放,林玄一根本不懂你,甚至連你自己都不懂真正的關山月。”

“怎麼說?”姜嫣困惑望著他。

“鬥偶高手應該都考慮過過,當關山月身邊有個強力隊友的時候有多難纏,但你至今都沒打出過關山月的壓迫感,我認為原因如下——你用關山月打過主力,效果一般,因為關山月更適合當輔助,然而當你用關山月打輔助時,缺乏對戰局的掌控力,或者說指揮者的魄力,導致隊友配合不到位,無法圍繞關山月為中心作戰。”

姜嫣:“輔助也能成為核心嗎?好像沒有人願意聽我說話。”

林樂一:“因為你對自己的決策也不自信,如果你堅信你的戰術有效,你的氣勢會讓隊友不自覺地信服。”

姜嫣點點頭:“是,我經常害怕我的決策不是最優解。”

林樂一:“你這次大膽試試看。”

姜嫣:“可是萬一連累你們輸了……”

林樂一:“對面就一個花氣拂衫,他拿甚麼贏啊,你大膽點,我們三個都不是吃白飯的。我們可以打長線,拖時間,你的容錯率很高。”

姜策補充了一句:“不要輕敵哦,我看到黑隊好像有一位靈偶師製作了神獸原型的靈偶,叫滅世白虎。靈偶師沒甚麼名氣,但既然是神獸原型還是得多留意一下。”

海生光忽然道:“不用擔心,不會有人做得出四神獸靈偶和配件,就算有也是贗品,正常應對即可。”

“哦?”林樂一詫異瞧他,海生光仍在專注翻閱戰術筆記,小海哥是個異常嚴謹的人,從不妄言,他敢說這話是有甚麼根據嗎?

他們海家一直喜歡以神獸為原型製作靈偶,之前的朱雀斂光直接要了海老爺子的命,他自己也冒險做了青龍原型的靈偶搖五嶽,難道有甚麼底氣支援著海家這樣做嗎。

海生光沒再應聲,合上記事本,瞧一眼手錶:“明日我再去觀幾場其他對手的對局,沒甚麼事的話我就先告辭了,還有五分鐘就是每日冥想打坐的時間,我要遲到了。”

“哦,那我也告辭吧。”林樂一連忙起身,“各位,有事電話聯絡哈。”

*

就在他們隔壁,黑隊也湊在一起討論戰術,談得差不多就散了。房間裡只留下虞可襄和他的靈偶“花氣拂衫”。

花氣拂衫坐在沙發一角,長如銀瀑的髮絲鋪在地面上,髮間簪著黑葉芍藥,虞可襄斜躺在沙發上,光腳踩著花氣拂衫的腿,碧綠色機械毒蛇時不時從兩人身上蜿蜒爬過。

“毀了,讓林樂一和姜嫣排在一起了,我直接投降怎麼樣?”虞可襄慵懶噴出一縷白霧,金煙桿在指尖打轉,“姓林的小子擅長打策略戰,肯定會和姜嫣配合,你我首當其衝啊。”

花氣拂衫反問:“明知這一屆高手雲集,你孤身一人來湊甚麼熱鬧?”

“你跟了我這麼久,都沒能讓你拿一次魁首,想起來時常遺憾,以後說不定沒有機會了。”

花氣拂衫:“鬥偶大會賽制幾次更疊,需要上場的靈偶越來越多,可多少年過去了,你手裡還是隻有我一具偶,力氣全花在我身上做甚麼?老闆投資你不願接受,出重金買我你也不答應,家業全搭在我身上,真看不懂你。”

“輪得著你說風涼話嗎?有本事別死那麼早……我們兩人原本能在鬥偶大會上走得更遠,是你先拖了後腿。先想想明天怎麼贏吧,打長線對我們不利,讓關山月拖到後期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你去想個辦法,開局就把林樂一的靈偶秒了。”

花氣拂衫:“我做不到啊。”

虞可襄用金煙桿梆梆敲人偶的臉殼:“做不到就去死,你這堆沒用的機械廢料。”

花氣拂衫:“姜嫣的狀態不佳,抓住這個機會也許還有出路。見機行事吧,別留遺憾就好。”

虞可襄仰頭躺到沙發扶手上,長髮曳地:“我的人生已被遺憾填滿了。”

花氣拂衫:“我會盡力而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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