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黑隊的反擊
隱於野被金風玉露的尾刺刺傷,身上多了幾個透明窟窿,又潛回陰影中,無論場上的金風玉露還是場外的觀眾,在昏暗的樓閣環境中根本辨認不出隱於野的位置,它永遠與陰影合為一體,時而拉長時而壓扁,無形無狀。
但只要隱於野還潛伏在樓閣中,對工匠的威脅就不會消失,作為白隊的暗哨,隱於野一人牽制住了整個黑隊,讓黑隊被迫守在工匠身邊,無法離開樓閣基地,如此一來,白隊的隊友就有充足的時間去搶奪棧橋上重新整理的第二塊工匠電池。
隱於野太過兇險,必須把它趕出去。
林樂一靈光一現:“用閃光彈!”
孟蜉蝣一點即通,星爆從屋簷上蕩進雕窗內,一個前滾翻躲進翻倒的桌椅後,解開腰間滑索,拽下戰術腰帶上的掛的閃光彈,拇指一抬扯掉保險栓,閃光彈帶著破空的銳響劃出一道弧線,在半空翻了兩圈,精準砸到到目標區域。
星爆側身抬手擋住雙眼:“金風!Flashbang out!(閃光彈投擲)”
金風玉露背身躲到箜篌匣後方,陰暗的空間中爆發出一股強閃光,炫目的銀光從破舊的牆壁縫隙中濺射出去,樓閣內所有雜物都被強光照亮,在為數不多的時間內,室內沒有陰影。
一塊黑色人形物體被強光炸出窗外,飛出十幾米遠,頭朝下栽落到地面的植物影子裡,又如游魚入水般消失蹤跡。
隱於野終於被逼出了樓閣基地,遠離了工匠。
但它爭取的時間已經足夠多,司太尉已經順利拿到第二塊能量電池,在星日馬的弩箭掩護下返回己方樓閣基地,裝進了工匠的電池口中,白隊工匠的製作進度明顯加快。
隱於野作為白隊暗哨,開局便拿下黑隊一殺,併成功牽制敵人,掩護隊友拿到電池建立巨大優勢,靈偶機制強大,靈偶師策略上乘,如此強度,上一局拿下【神級策應·一手遮天】的勝者稱號當之無愧。
此時白隊的工匠製作速度高於黑隊,只要白隊守住自家工匠,打爛所有後續重新整理的電池,就算轉攻為守也能穩操勝券,有隱於野在,白隊已經贏了一半。
“都過來,都過來。”趁著隱於野受傷,黑隊得到喘息的時間,林樂一緊急召集隊友戰中覆盤,“我看懂隱於野的機制了,只能在陰影裡移動,凡是會產生影子的物理攻擊對它都無效,但是光屬性的攻擊能擊中他,金風玉露的配件金脊尾刺可以發出光刺,但是隻能被動反傷,你們誰有發光武器能用?”
孟蜉蝣說:“我有。但需要三秒蓄力時間,而且需要定向發射。看不見隱於野才是最大的問題,必須把它的位置找出來。”
但誰去找呢,猛虎八荒已經千瘡百孔,根本站不起來了,小明釦在地上陰暗爬行,這兩個傢伙都幫不上甚麼忙,導致本該歸輔助和暗哨做的事落在了金風玉露的頭上,金風玉露徒有前鋒的實力卻只能瞻前顧後,無法放手一搏,就現在的局面來說,只要金風玉露離開工匠,隱於野就會殺個回馬槍,秒殺黑隊工匠,讓戰局直接結束。
錢耀對現在的局面沒有一丁點理解,對著樓上的傀儡師一通破口大罵,罵完猛虎八荒的傀儡師,轉頭罵梵塔:“你是吃乾飯的嗎?從開局到現在你幹甚麼了?你也配叫傀儡師?狗爹養的。”
梵塔聽到底下吵嚷,低頭瞥了一眼:“哦?”
他沒注意聽底下的小王八在叫喚甚麼,但看到林樂一的表情突然兇殘,從輪椅上跳起來,捉住錢耀的領口,一拳揍在他臉上,實木球形關節左手將錢耀的眉骨打裂了一塊,血沿著他的臉向下流,這還不夠,“給你丫臉了!”林樂一騎了上去再來一拳,錢耀躲得快,這一拳把地面打了個淺坑。
裁判跑過來舉著黃牌警告,孟蜉蝣廢了好大的勁兒才把林樂一從錢耀身上拽下來:“賽後再算賬,你別被罰下場。”又轉頭對錢耀沉聲說,“這裡是戰場,集體的榮耀遠大於你的個人秀,適可而止。”
他將右手伸入袖中,悄悄畫了個禁言咒,隨後抽出手,雙指按在錢耀嘴唇上,凝視他的眼睛:“噤聲。”墨綠瞳仁如森森鬼火。
錢耀的舌頭突然麻痺,張著嘴甚麼都說不出來了,汗毛倒豎,看著孟蜉蝣和林樂一的眼神升起一股恐懼,原來他們真是靈師,有怪力亂神的能力。
林樂一坐回輪椅裡,深呼吸兩次,調整狀態,對著飛來的攝影機微笑,輕輕招手。
梵塔翹起唇角,笑了一聲繼續觀戰。
“學長,我好像找到隱於野了。”雖然小明在戰鬥中起不到甚麼作用,但王朝元從未放棄比賽,一直趴在玻璃幕牆上,舉著望遠鏡認真觀察戰場,“它就藏在古原草的影子裡,古原草的葉片邊緣有鋸齒,陽光透過時會形成衍射條紋,看地面上那些明暗相間的紋路,有一塊30厘米的區域條紋是斷的,那是隱於野在葉片陰影裡移動時身體擋住了光。”
“三十厘米,掌中戲規格的靈偶。”林樂一朝王朝元指的方向眺望,果然看到了一塊違和的陰影,果然如此。
星爆接收到主人的心念,轉過頭,目光鎖定葉片下的陰影,舉起左臂,機械手指回收小臂變形成炮筒,藍光在內部匯聚,光芒越來越盛:“OK!Charging up!(武器充能中!)”
林樂一透過雙色眼鏡可以看到星爆的藍條迅速下降,化作脈衝藍光不斷匯聚到左臂的炮筒中,以靈力作為彈藥,可對免疫物理攻擊的靈體造成相當大的打擊。
三秒充能完畢,聚靈炮轟的一聲發射,星爆被後坐力推出了三四米遠,強橫的藍色光束精準衝擊葉片下的陰影,命中爆炸,隱於野的藏身術被看破,被光炮炸飛,翻出棧橋掉進幽深的峽谷裡。
赫連漪驚詫趴到玻璃上,擔憂地望著棧橋下方雲霧瀰漫的深峽:“阿隱!”
觀眾席的尖叫聲不絕於耳,為星爆歡呼,星爆的受歡迎程度遠超想象,許多觀眾可能不懂靈偶,但懂CSGO,星爆從形象到攻擊方式都深深擊中了槍械遊戲迷的心。
昭然的表情有些複雜,看到星爆就想起煤球差點被他殺了,鬱岸悄悄看昭然,不明白他想起了甚麼生氣的事。鬱岸下意識捂住腹部,有種腸子從肚子的傷口中裡流出來的錯覺,不禁在心裡問自己,我是第一次見到靈偶嗎?
隱於野暫時無法再威脅樓閣基地,金風玉露終於脫離了限制,將工匠藏好後回歸到前鋒的位置上。
“先殺古原草,防止隱於野再摸上來。”林樂一說。
孟蜉蝣搭上林樂一的肩膀:“只要能贏,我為你墊積分。”
他的信念早已傳達到星爆心中,星爆背起大狙,從樓閣高點一躍而下,對金風玉露喊道:“Cover me!(掩護我)”
星爆越過地上爬行的小明,直接頂替了暗哨位置,掏出戰術匕首,拔下腰帶上的煙霧彈,拋到棧橋中央,煙霧噴射,形成了一塊無視野的霧團,星爆奔襲進煙霧中,拔下腰帶上的震爆彈,投向白隊樓閣基地,落地瞬爆,震爆的嗡鳴擾亂了白隊的判斷。
星爆舉著衝鋒槍突擊白隊基地,發射鉤爪攀巖槍鎖住飛簷,滑索收縮帶著星爆急速攀升,他攀上二層後目標明確直奔樓閣後方的稻草人,戰術匕首捅入古原草的脖頸,將那顆稻草腦袋割了下來,拿下白隊輔助一殺。
星爆也陷入了白隊包圍中。
這就是來自孟家的集體意識,一人寧可犧牲自己的光環也要為勝利作鋪墊,這樣的精神早已讓孟蜉蝣耳濡目染,刻在骨子裡。
觀眾更是被這套行雲流水的正面突擊帥得不知天地為何物,實時戰況被傳上網路終端後,話題熱度飆升。
刺殺對方輔助的目標已經達到,金風玉露需要掩護星爆撤離,目前只有星爆的武器能對靈體造成傷害,必須留下他對付隱於野。
但棧橋狹窄,走上去就是活靶子,金風玉露沒有煙霧彈掩護身形,星日馬站在最高的飛簷上居高臨下用弩箭壓制,他的重型弩“歸墟三靈”配有三種弩箭,蓬萊箭中之即炸,如荊棘刺穿身體,瀛洲箭凹槽淬毒,能將毒藥或炸彈注入目標體內,方丈箭為暴雨梨花霰彈,可以做到大面積打擊。
重型機弩上的咒言一定極盡靈偶師所能增加射速和射程,而鋼鐵身軀太重,金風玉露的閃避很遲鈍,不可能躲得過重型弩的射殺。
即便如此也必須去掩護星爆撤退,一旦星爆被圍剿而死,這一局必輸。只能靠金翼使的護盾硬扛了。
金風玉露踏上棧橋,迎著槍林彈雨奔襲。星日馬翻身踏在機弩上,黑白髮絲搖曳,踩下機關,三道神箭相繼爆射而出。
星日馬對局勢的評估也異常準確,他預判到金風玉露打算用護盾硬扛,於是弩箭連發,只要能打掉金風玉露的金翼使護盾,後續他就無法扛住隱於野的感染侵蝕,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弩箭飛來,尖銳的風刃掀起了金風玉露的髮絲。
金風玉露身體突然出現一道殘影,側身避箭,弩箭擦著靈力的盤扣飛過,沒入棧橋木板中。
那優雅輕靈的身姿,恍如在風中起舞,他一具重型突擊偶身上竟出現了堪比長贏千歲的輕盈姿態,要知道金風玉露就算鑲嵌風之核心,速度也無法與敏捷拉滿的長贏千歲相提並論。
到底怎麼避開的?
連林樂一自己都愣住了。
“學長,他身上好像連上了蜘蛛絲啊!”王朝元舉著望遠鏡喊道。
淡紫金色的蛛絲在風中飄舞,黏附纏繞金風玉露的手腳頭胸腰,全場由傀儡師操縱的靈偶中,別人的都是靈力化絲,肉眼不可見,只有金風玉露一個身上的傀線是有形的,可以看見絲的色彩和形狀。
這說明那不是傀儡線,就是真的蛛絲。
林樂一仰頭看梵塔,梵塔已經站了起來,他的紫金蛛皇權杖插在身邊,紫金色蛛絲分別連線在梵塔和金風玉露之間。
蛛絲連線著他的手腳,捕捉梵塔的動作,同比傳動給金風玉露,靈偶成為梵塔的傀影,梵塔怎麼動,金風玉露就怎麼動。
梵塔的複眼能看到弩箭的軌跡,所有高速運動的物體在他的螳螂複眼中都如同慢動作,而他的力量也足以帶動沉重的鋼鐵,足以與慣性對抗。
梵塔動了,背身一躍,柔韌的腰部如彎弓拉滿,金風玉露跟著躍起,踩棧橋鎖鏈借力,跳躍旋身,利箭擦著金風玉露的手臂和腰側掠過,機械隨飛蟲共舞,輕捷蹁躚,弩箭如雨,片葉不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