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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成長

2026-04-05 作者:麟潛

第184章 成長

血液在海水中蔓延,血腥味引得越來越多的食人魚匯聚過來,水面之下黑壓壓一團。

半怪化梵塔被蛟龍拖到水下,雙方交手幾回合,梵塔腹部氣孔被海水封堵,逐漸窒息,但身上的雷屬性還在,身體化作一道雷電從蛟龍齒間遁離,竄出海面展開爬滿紫電的蟲翼,凌空俯衝,化為甲殼尖刺的雙腿在海面上拖行,濺起兩道雪白細浪。

在食人魚湧向林樂一的那一刻,梵塔的螳螂爪從劃破水面,將林樂一撈了出來。

林樂一渾身溼透,被冰冷海水凍得發抖,身上擦破了好幾塊皮,臉也被碎石割出了傷痕,手裡緊緊攥著剛賭出來的銀色畸核,摟到怪物脖頸上,攀著他喘息:“梵塔,告訴敘花棠將軍,仁信製藥實驗室裡有壓制蟲草病毒發作的藥物,快去找,晚了就要被銷燬了。”

“知道了。”梵塔想撫摸他的臉,但螳螂爪只會割傷他。

食人魚失去了目標,轉而進攻水下的血腥味,隋天意的小腿正在大量滲血,肺部進水無力浮出水面,看著那些猙獰的黑紅色獠牙朝自己游來,他閉上眼睛默唸咒言,海面浮冰上被靈偶包圍的硃砂丹頂突然改換鳥形態,恢復鶴身飛向天空,一頭扎入海水中,朝主人滑翔,擋在他與食人魚之間,銳利羽翼一斬便將十幾條堅硬的魚骨一分為二。

藍鱗蛟龍游來,張開巨口含住硃砂丹頂和隋天意,潛入深海消失匿跡。

幾聲爆炸在耳邊響起,失控的繆斯號豪華遊輪甲板上已無人生還,破損處不斷向艙內灌水。

在遊輪沉沒的最後一刻,昭然的繭殼慢慢散開,鮮血碎肢散落在他周圍,怪物終於恢復了神智,看著滿地殘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試圖將碎塊拼回原樣,拖著虛弱的身體幾次使用時鐘失常,才將破碎的顱骨恢復成一顆頭顱,捧在手中。

隨著黎明的朝陽浮出海平線,遊輪終於沒入吃人的海洋,甲板上,怪物的哀鳴響徹天際。

梵塔內心的防線在這一刻被擊碎,他只能用螳螂的手臂緊緊抱著懷裡的人類,越抱越緊,永遠無畏的戰士和大祭司此時害怕極了,視若珍寶的東西應該是寶石或者甚麼更堅硬的東西,總之不該是易碎的小人。

胭脂虎降下寒氣,在腳下鋪開一條冰路,梵塔收翼落到冰層上,抱著林樂一走在前方,任務完成收工,靈偶自動排成兩列跟在主人身後,身後的冰路不斷融化,空中落雪,無人為勝利歡呼,氣氛冰冷像一支送葬的隊伍。

林玄一在原地停留了一會兒,懷中抱著古琴,眺望沉沒的繆斯號,直到腳下冰路融化,才轉身回到靈偶隊伍中,神情不屑一顧,長指撥絃奏出一聲雜音:“靈偶師入繭,我們必然追隨,他並非孤身一人,你這怪物在哀愁甚麼?”

梵塔沉默,只留下一聲無奈的嘆息。

*

蛟龍在水下游動速度很快,將隋天意送到了一座綠樹環繞的島嶼岸邊,碼頭有隋家人接應,將隋天意帶上了車,腿部骨折處傷得相當嚴重,由於嵌核後又挖核,又被海水浸泡過久,只能截肢。

手術後,隋天意甦醒,撐著身體靠到床頭,右邊小腿空蕩蕩的,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沒甚麼情緒波動。

床邊守著幾個人,有位白髮蒼蒼的老頭拄著龍頭柺杖,坐在太師椅上,嚴肅地看著隋天意。

“老太爺,怎麼驚動你了,是我的罪過。”隋天意表情柔和,對眼前的百歲老人畢恭畢敬。

隋老太爺舉起柺杖重重砸地,眉目兇悍,痛斥不肖子孫:“不在家裡潛心制偶,跑出去惹是生非,天和的下場沒讓你吸取教訓嗎,你們姐弟如此莽撞,日後怎能擔得起家業啊……”老頭身旁一眾族老噤若寒蟬不敢說話。

老太爺指著其他族老的鼻子痛罵了一頓,顫巍巍地走了。等腳步聲完全消失,才有一位族老出聲安撫:“天意,你做得很好。仁信製藥與靈師往來密切,這次徹底倒臺,給我們減少了許多麻煩。”

另一位年過半百的黃褂男人開口:“你見到林家小二了嗎?可有探他虛實?他竟能傷你如此之重,難道確實隱藏了實力?”

隋天意緩聲道:“沒錯,林樂一的制偶能力比我們預測的還要強,不出意外的話,這一屆鬥偶大會的魁首還會出在林家。”

“看來隋家必須出山了。”老人們撚須討論。

“叔伯們,我太累了,改日再和諸位探討細節吧。”

族老們終於被打發走,空曠的房間裡,只有角落的長椅上坐著一位女子。

只是一具未斂光人偶而已,眉目與隋天意相似,清麗動人。隋天意艱難下床,摔倒在地,朝長椅挪過去,坐到女子身邊,虛弱地調整了一下位置,靠著她的肩膀閉上眼睛。人偶機械扭動,玉手撫到他膝頭傷處。

*

梵塔把林樂一送回家後,帶著方信的項上人頭回德爾西彌克復命,敘花棠也領蟲族大軍凱旋,帶回了仁信集團實驗室的蟲草病毒壓制劑,暫時控制住蟲草發病發狂的情況,迦拉倫丁的蟲草病情也暫時抑制住了。女王陛下讚賞有加,賞賜了許多補品和珍稀材料。

從德爾西彌克返回後,梵塔頂著臘月的寒風走進花園柵欄,邁步前有些猶豫,他有些難以面對林樂一。

溫暖春意撲面而來,林樂一坐著輪椅在庭院裡曬太陽,何煦蹲在花園裡給植物培土。

林樂一出門這段日子,庭院一直有何煦學長照顧,那些畸體植物不光沒有凍枯荒蕪,在寒冬臘月裡也依舊茂盛。

他利用新世界的暖火花與舊世界的冬青樹嫁接培育出了一批暖冬太陽花,可以在舊世界生長,吸收太陽能,並將熱量持續散發到周圍。

暖冬太陽花輻射半徑大約一米,一米之內環境溫度能達到18攝氏度,這還是露天環境下,如果放在室內輻射半徑可達到四米,溫度能達到26攝氏度,連暖氣費都省了。

何煦把這批暖冬太陽花相互間隔一米分散種植在花圃裡,整個花園四季如春。

梵塔站在花園小徑的中,靜悄悄望著他們——林樂一坐在輪椅上,膝頭蓋了一層薄毯,彎著腰和何煦說話:“小煦哥,研究得怎麼樣了?”

何煦蹲在植物間悶聲說:“差不多了,你還記得我從你這兒挖走的那株畸體種子嗎?根系非常厲害,沒完沒了吸別的植物的營養,我帶它去了一個工地,幫工地清理雜草,它吸了一個下午就把整座山的雜草都吸乾了,現在長大到半米高,我正嘗試把噬疫榕嫁接到這個植物上,噬疫榕也是透過吸取營養的方式去吸收其他植物細胞內的病毒,但根系很弱,吸取範圍和量都有限,如果能根接到這株植物上,利用它的強大根系,說不定可以大範圍根治蟲草病毒。”

“很好的主意啊。”

何煦撓撓頭:“想法是很好,但現實很麻煩,因為噬疫榕和這個怪植物的親緣關係特別遠,細胞分裂週期和生理特性完全不匹配,嫁接成活率基本為零。”

林樂一問:“就是說只要能嫁接活就成了,對吧?”

何煦苦笑:“學弟,你是一點兒不瞭解植物嗎,這樣根本接不活啊。”

林樂一打了個響指:“放心,少爺的人脈你不懂。我給你搖一個能接活的過來。”

何煦瞪大眼睛:“你就是把世界頂級遺傳育種學家搖過來也沒用啊,天吶你讀過書嗎?”

林樂一已經在打電話了,對他驕聲道:“能搖來怎麼辦吧?”

何煦:“我下半輩子都幫你打理院子。”

林樂一:“成交。”電話接通了,一位少女接了電話,嗓音溫柔小心:“小林?甚麼事啊。”

是陳相宜的聲音,在盲核拐賣大巴車上認識的盲女,也算生死之交。

林樂一:“最近怎麼樣啊?找到工作了嗎?之前跟你說推薦你去地下鐵工作的事考慮了嗎?”

陳相宜笑聲清脆:“吳姐姐對我很照顧,生活上也貼補了很多,去地下鐵工作的事我也仔細考慮過,我們姐弟還是想過安定的日子,相知也離不開我照顧,我嵌了畸核之後也有了視力,找工作容易多啦,現在在快餐店打工呢。真不知道怎麼感謝你們。”

林樂一:“謝我的機會多了,來一趟長惠市唄,我給你地址。”

陳相宜開心道:“可以啊,我這就去。”

梵塔儘量保持平常的狀態,走過花園,從林樂一輪椅後經過,林樂一仰頭彎起眼眸笑笑:“回來了?”

這很反常,梵塔心想。林樂一居然一直沒有提起昭然和鬱岸的事,從前以他傷春悲秋的性格一定會琢磨內耗很久,居然這麼快就調理好了?

林樂一坐在輪椅上拉住他的手,把花園裡的植物指給他看:“放心,蟲草病毒的事我在想辦法。”

梵塔微微皺眉:“發狂的情況已經用藥物遏制住了,你其實不用太急。”

林樂一鬆開手,雙手搭在輪椅扶手上,悠閒地說:“我不急,萬事都在掌控之中。”

一天後,陳相宜出現在花園門口,手裡提了一些手工製作的餅乾禮物:“有人嗎?”

林樂一正在花圃邊等她,坐在輪椅上朝她招手:“快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長惠大學園藝專業的何煦學長,對植物很有研究。這位是我朋友陳相宜,右眼嵌二級紅色畸核-移花接木。”

陳相宜大方伸出手和何煦相握,何煦望著她鐵鏽紅色的右眼,畸核紋路為兩根嫁接的枝條。

只從畸核的名稱和紋路就能猜測到她的能力是甚麼了,何煦驚詫眨了眨眼睛,扭頭看向林樂一,難以想象這個身有殘疾的學弟怎麼能蒐羅來多如牛毛的能人異士。

林樂一坐在輪椅上給客人倒茶,長指壓蓋碗氣定神閒,有些事會像一把剝皮刀,將稚氣頑劣血淋淋地撕下去,留下一把老謀深算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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