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註定的結局
林樂一的左手力量奇大無比,自從在雪山城堡更換了新的球形關節木手,與梵塔掰手腕都能扛個來回,再加上斷肢處鑲嵌了一級金核,他只需輕輕收緊五指,魔術師的脖子就接連發出骨骼錯位的響聲。
“這個還給你,拿好了。”林樂一不緊不慢地將撲克牌盒放回魔術師的衣兜,左手用力一攥,魔術師的眼睛暴突,臉色發紫,頸骨嘎巴一聲斷了。
他鬆開手,拿過長贏遞上的手帕擦拭左手,魔術師像一灘老邁的爛肉迅速癱落在地,強光射燈打在屍體上,魔術禮帽緩緩飄落。
屍體燃起黑色火焰,化成一縷白煙消散,射燈照映的舞臺上只剩下一頂魔術禮帽,音響故障,自動播放熱烈的掌聲。
魔術師臨死前還是用了畸核能力,將未來的自己置換過來替死,真身已然逃之夭夭。
林樂一擦著手離開劇院,人偶分立兩側陰影中,長贏千歲躬腰探到林樂一面前,撚開小扇遮住半張臉,傾聽先生吩咐,彎眉一笑,躬著身子隱回黑暗中,人偶們消失,各自行動。
方信躲在提前準備的堅固堡壘中,鋼鐵結構滴水不漏,還能利用監控系統實時關注遊輪各個位置的情況,此時他手腳不斷滲出冷汗,緊盯甲板上的戰況,除了計劃之內的昭然,居然還有一位半怪化畸體強者現身遊輪。
那是一隻巨型螳螂畸體,居然在幾個呼吸內就把自己高價聘請的兩位保鏢高手斬首,比起昭然,他也是個極有價值的契定物件啊,如果調教得當,甚至比昭然的破壞力更強。
可惜那頭螳螂畸體吸入的促化繭藥劑不夠多,目前還沒出現顯著的化繭跡象。
甲板上已經開始出現絲絲縷縷的白線,圍繞在昭然身邊,這是畸體化繭的前兆,已經開始製造繭殼了。
方信開啟控制檯按鈕的保護罩,發射燃燒彈,將昭然逼進自己的控制陷阱裡。
炮筒從各個位置探出,朝怪物戰鬥的位置發射燃燒彈,火焰一觸即發,熊熊烈火吞噬了甲板,遊客也被火焰沾染,渾身著火滿地打滾狂奔,遊輪上的鮮花、幕布、地毯全被燒著了,刺鼻的黑煙從窗戶裡向外一股股地滾,惡臭的濃煙燻得人喘不過氣來。
船上的遊客一開始就是方信隨便選的替死鬼,他早就把昭然調查得清清楚楚,昭然有一個致命絕招,叫做輪盤賭,當目標鎖定後,會在腳下的金環中轉動輪盤,六分之五的機率擊殺目標,六分之一的機率擊中昭然自己。
方信有自信打敗昭然,是因為高價聘請的那位女保鏢希爾達,她的畸核能力“移形換影”非常剋制昭然,到時候女保鏢去吸引昭然鎖定自己,在輪盤賭觸發的一瞬間與遊客換位,就能保證活下來。
而昭然的輪盤賭有個弱點,如果沒能擊殺鎖定目標,輪盤就不會重新整理,而是暗下去一格,下一次擊中昭然自己的機率變成六分之二。
按照方信的計劃,只要女保鏢不停用移形換影的辦法犧牲遊客牽制昭然,就能讓昭然自己擊殺自己。
可惜女保鏢死在了那頭螳螂畸體爪下,最佳方案無法順利實行了,只能啟動方案B,將昭然逼入陷阱,利用地形優勢卡住巨型怪物,再利用遊輪上裝載的重型畸動武器直接轟殺他。
仁信製藥投入數以億計的資源,就是為了今天,方信賭上了一切,不惜任何代價也要契定昭然,一旦擁有昭然這個遠古畸體的助力,甚至能得到極地冰海所有遠古畸體的支援,到時候仁信製藥就能橫行新世界,研發更多昂貴藥物,掌握最尖端的新資源,成為世界首屈一指的龍頭集團。
與長遠的利益相比,遊輪上這點犧牲根本不算甚麼。
說起來,老查理到底去哪兒了,約定交易的時間已經過了,他還沒來去藥劑母本。
一聲嗡鳴從耳邊炸開,方信頓時暈眩,捂住耳朵緊急趴下,眼睛被一道驟然亮起的白光閃得暫時失明。
青骨天師漂浮在空中,一甩拂塵,周身浮起黃表紙符咒,尋人探屍的符籙在鋼鐵堡壘四周懸浮,吸附到堡壘表面。
林樂一站在堡壘前三五米處,舉起女保鏢身上搜來的畸動左輪手槍,喀拉拉撥動彈匣,對著堡壘的液壓鎖連續開槍。
槍內五枚子彈都是鑲嵌畸核的畸動子彈,威力巨大,其中一枚金色穿甲彈極猛,將堡壘液壓鎖打出個大洞,露出了裡面的鋼架。
方信抱著頭躲在堡壘另一端,掏出手槍與林樂一對轟,知道林樂一子彈不多,根本不可能突破進來,對金錢堆出來的防禦工事相當自信。
林樂一打空了子彈,將報廢的左輪手槍隨便一扔,打了個響指:“破武器果然難用。金風,把他揪出來。”
一道玄色身影從長贏千歲身後閃出,鋼鐵偶金風玉露顯露真容,經過一年的打磨,人偶已完全竣工,身穿靈衣“秣陵秋色”,金瓣蓮花紋隱現緞光,烏黑長髮束成馬尾,古透島玻璃黑貝打磨成黑色的指甲嵌入甲床,腰間戴黑曜石琥珀十八寶腰帶,此咒飾名為“瘦腰郎君”。
金風玉露尚未斂光,以咒言和靈力作為驅動手段,比起其他斂光偶少了五分靈動,面容冷漠,尚且是一把只知殺戮的兵器。
金風玉露背身一躍,背上的沉重武器脫出,林樂一親自設計的武器雙尖槍“飛星恨”專為破甲而生,只聽一聲巨響,武器尖端重擊堡壘破損處,槍身內的沉重金球從上端釋放,向下滾動,速度越來越快,金球上的咒字亮起紅光,將所有衝擊的力量傳入尖端。
轟!
堡壘的鋼架被破出一道大口子,金風玉露手臂伸進破洞裡,薅住方信的脖子往外拽,洞口太小,只夠那胖子探出一個腦袋,肩膀卡在洞口,被捲曲的鋼鐵颳得血肉模糊。
“別殺我!別殺我!我有錢!你想要甚麼我都給!”方信大聲哀嚎。
林樂一在他腦袋前蹲下:“給我促化繭藥劑的母本。”
“給給給!”方信怕得要死,把準備交易給魔術師的銀色手提箱交了出來。
長贏千歲接過來,掰開鎖栓檢查裡面的藥品,確定無誤後合上箱子,撚開小扇子說:“先生,妥了。”
方信哭喪著臉哀求:“放了我吧。”
林樂一揀了一塊碎鐵片,抵著方信的脖子問:“告訴我蟲草病毒怎麼解?有特效藥嗎?”
方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蟲草病毒?只能靠人吃一種抑制藥物壓制寄生蟲草狂化,藥就在公司實驗室,你放了我我帶你們回去拿……”
“很好的理由,但我不想相信你。”林樂一的手用了點力,鐵片刺入方信肥胖的頸肉,慢慢割開咽喉。
方信驚恐求饒:“別殺我,藏藥的保險箱只有我能開啟,殺了我你永遠都拿不到特效藥……!”
林樂一笑出聲:“我是替翼虫部落辦事的,有甚麼東西蟲族搜不出來?我只需要知道這世界上存在特效藥就夠了,你給我去死。”
肥厚的腦袋垂了下去,血淋淋掛在堡壘的破洞上,林樂一擦淨手,起身吩咐:“腦袋割回去給哥哥帶回部落交差。”
長贏頷首:“是。”
*
炮火連天,遊輪已經徹底失控,極速航行撞到了海面下的暗礁,船艙大量滲水,即將沉沒,甲板傾斜,坍塌的巨響和遊客們絕望的哭號成為演出最後的背景音樂。
昭然的繭殼已經覆蓋了半座遊輪,繭殼釋放出警示資訊素,驅逐周圍的畸體。
梵塔跟他分不出勝負,無論如何攻擊,昭然都能回溯時間把傷口和印記消除,梵塔的體力消耗太大,而昭然越發狂暴,在化繭期,體力能力都會被溢位的能量頂到高峰,他的體型越來越龐大,半怪化逐漸向全怪化發展,最後連臉都看不清了,整個化作一團張牙舞爪的手,無數鬼手攀抓著遊輪的桅杆和建築,彷彿一團遠古海底誕生的海葵,舒展著密集的觸手。
在烈火燒灼下,昭然的血肉被融化,滴落在甲板上,露出蒼白的骨骼,怪物痛苦地吼叫,漫無目的爬行尋找屬於自己的契定者,像一個悲劇行走在深淵中。
梵塔飛到空中,忍受著高溫空氣的炙烤,看著同胞進入生命的倒計時,難以言喻的悲傷湧上心頭,喉嚨一陣哽咽,即使強大至此,也終將慘烈死去,畸體的一生本就是一場孤獨的悲劇。
有種名為“想念”情感變得濃烈,他想念林樂一,想立刻見他,也許不單單是想念,是物傷其類的恐懼。
“梵塔!”熟悉的嗓音在烈火中呼喚他。
林樂一站在甲板上朝他招手:“我們撤!再留下去你也會化繭的!”
半怪化的螳螂怪物從空中俯衝,林樂一翻身騎到怪物身上,手掌觸碰梵塔的脖頸,將屬性寶石“雷暴磁球”的雷屬性傳給了他。
螳螂從頭部開始強化,覆蓋上一層紫電,翅膀脈絡變為紫電脈衝電流,全身甲殼鋼化,並出現紫色電流脈衝。
雷電螳螂的速度更快,身形化為蜿蜒紫電,可以鑽入任何導體中快速突進,突破倒塌的建築和桅杆,從先前炸開的缺口中飛了出去。
林樂一坐在半怪化螳螂身上,風暴捲起他的頭髮,回頭凝望在火光中沉沒的遊輪,華麗的遊輪被一道光線切割,在分界線左側的遊輪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鏽老化,地板潮溼腐爛翹起,船身油漆脫落,露出斑駁的顏色。
當兩枚職業核·魔術師相碰,四年後未來的景象與現實拼接,在陳舊的那一半遊輪甲板上,鬱岸跑了出來。
林樂一一眼認出他才是自己熟悉的臭屁獨眼鄰居,迎著風呼喊:“鬱岸——”
鬱岸聽到空中的喊聲,抬眸看了一眼,當作告別。
昭然的繭殼已經作成,將多手怪物包裹在其中,鬱岸喊著昭然的名字朝繭殼狂奔,身上的太陽圖騰發出明亮的光芒,像一顆流星義無反顧落入封閉的繭殼中。
鬱岸不得不入繭,即使知道自己遠不是怪物的對手,可他身上有昭然的印記,就必須衝進繭中擾亂怪物自然羽化,用自己的命換昭然神智清醒,挖核自救。
鬱岸是林樂一見過的最能打的人類,但在狂暴昭然面前彷彿太陽下的一粒塵埃,僅僅過招幾個回合,多手怪物揚起一條碩大的白骨手臂,銳利的骨節掏進鬱岸胸腔之中,釘在甲板上,鮮血濺落在怪物的骨架上,被嘶啦一聲蒸乾。
一切的聒噪都在此消失,狂風暫停,天地寂靜,海浪止歇。一隻飛蛾撲火而死。
林樂一怔然聲滯,眼淚劃過臉頰匯入大海杳無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