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仇家現身
林樂一的辦法是在週末早上拉梵塔出門，到處吹幾聲口哨，終於召喚來一隻腿環上印有斜塔標誌的引路烏鴉。
烏鴉引領他們穿過一段雲霧繚繞的路段，進入長惠市斜塔商店的範圍內。斜塔建立了獨一無二的新舊世界貿易方式，只有斜塔主人有權力在各個城市開設商店。
這裡比袁哥小賣部氣派多了，像個大型商超，售貨區足有四層樓，玻璃門掃描到客人到訪，自動向兩側拉開。
貨架上陳列的物品更是新奇，都是些聞所未聞的稀罕玩意，比袁哥小賣部商品多樣，當然了，價格更是一騎絕塵。
店主正在擺貨，從貨架深處款款而來，穿著一襲廣袖的寶相花衣袍，香肩半露，身姿曼妙，握著一杆玉煙。
梵塔盯著她打量，不為別的，因為她是具地道的骷髏，渾身白骨，戴了一張雪白色紙紮面具，畫了豔麗的唐妝。
店主熱情詢問：“客官，有甚麼需要？我可以幫您介紹。”她一開口，就有叢生的花朵從身體骨架的各個位置鑽出來。
斜塔的營業員各有千秋，這位店主比袁哥業務能力強多了，怪不得人家店面開得大。
“有沒有提供不同屬效能源的東西？”林樂一問骷髏店主。
“有的有的，請跟我來。”店主帶著他們穿過貨架，本應是電梯的位置居然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水潭，只有一顆蓮蓬立在水面上，長了四顆蓮子，按下第四顆蓮子，一片荷葉浮上水面，幾人踩上荷葉，荷葉向上生長，骷髏店主將人送到了四樓。
這一層是珠寶專櫃，骷髏店主引他們到一個玻璃展櫃前，裡面展示著各色寶石：“這是我們新上的能量礦石，您有具體想要的屬性嗎？”
“金屬性或者土屬性的。”
骷髏店主戴上手套，從展櫃中拿出了一顆灰白變幻的礦石，放到絨布托盤裡推給梵塔：“這一枚，不朽灰鑽，是一枚金屬性的礦石，您看它的透度，做成珠寶低調奢華，也可以打造成冷兵器的刃，強度足夠高，我們提供有償打磨鑲嵌服務。”
林樂一問：“多少錢？”
“您現在就要的話，我們現在有暑期折扣，打完折是48萬分幣。”
林樂一挑眉：“這也太貴了。”
梵塔偏頭和林樂一商量：“看上沒？我付。”
“不用，我有。”林樂一撥了撥那枚礦石，“這麼貴，而且能量很微弱的樣子，用不了幾次就成廢石頭了。有沒有永久的能量石，能量再強一點。”
骷髏店主抽了口玉煙，煙霧進入骷髏的胸骨裡流淌成肺的形狀，再慢慢散開：“您眼光確實高，更強的也有，但如果這一款都嫌貴的話……可能品階更高的礦石您消費不起。”
林樂一將斜塔供貨商的黑卡放在桌上，輕咳一聲。
骷髏店主嗓音忽然拔高，驚喜道：“哎呀，原來是尊貴的供貨商大人，我這就去拿。”
她從庫房裡端出來幾個絨盒，一一開啟擺在林樂一面前，價格均為一冥幣加20萬分幣，冥幣是一種斜塔特有的購買門檻，擁有的冥幣越多，意味著與斜塔合作往來越多，也就能購買僅向貴賓出售的貨品。
林樂一挨個拿起來檢查，梵塔握在手中感受礦石的能量，兩人商量後，挑出五塊不同屬性的礦石——金屬性的銀色荊棘礦、雷屬性的雷暴磁球、火屬性的龍巢岩漿、冰屬性的凝凍水晶、土屬性的大地心臟。
林樂一將五枚黑亮的冥幣摞到展櫃上，骷髏店主欣喜得渾身開花，連忙收下，冥幣交易是斜塔商店最高階別的交易，冥幣交易量是斜塔營業員升職考核時最重要的指標。
“供貨商大人，您拿好。”骷髏店主把礦石打包成精美的禮盒，“感謝您支援小店生意，我再送您一件贈品，一次性的應急定向炸彈，不會傷人，只能炸開建築物，您別小看這件東西，這是因果律類的武器，無視建築防禦必定炸開。我是店主爾雅，這是本店的聯絡方式，還請二位常來光顧呀。”
“多謝，一定。”林樂一帶上東西走了，離開店鋪時還和梵塔討論，“她是畸體還是人類？”
梵塔說：“是死人骨頭。斜塔只能驅策陰靈。”
林樂一托腮思考：“那袁哥是活的還是死的？”
梵塔：“他嵌核比較特殊，可以界於活人和死人之間。”
討論後得出結論袁哥是薛定諤的貓轉世。
梵塔說：“我該回德爾西彌克了，去輪迴神殿聆聽啟示。你保護好迦拉倫丁，他身上沒有蟲草。”啊，真沒想到我能說出這種話。梵塔心裡愣了一下。
“這就走嗎，等我一下。”林樂一拆開剛買的礦石包裝，拿出冰屬性的凝凍水晶，握在左手中，右手輕撫梵塔頸側，“本來以為金屬性或者土屬性的礦石就夠了，沒想到能買到更好的，來。”
左手假肢遮擋之下，斷截面鑲嵌的金色畸核“君子使物”光芒隱動，礦石中的冰屬性被吸入林樂一體內，一股極寒氣息透過右手傳入梵塔身體中。
“去吧。”林樂一拍拍手，將寶石放回口袋，“這次多長時間回來啊。”
梵塔展開冰紗質地的翅膀向天空飛去，吸取上次的教訓，為了避免急事耽擱，應該把回程日期報晚點，於是回頭承諾：“一年之內。”
林樂一聽罷笑容消失原地枯萎。
梵塔嘆氣：“好吧，三天。”
*
冬日已過，新世界到了輪迴之龍遷徙的時間，作為柯羅斯尊主的傳諭者，梵塔必須返回輪迴神殿聆聽下一征程的啟示。
聖湖之心存放著大量珍貴的蟲卵，因此必須經過聖湖殺菌才能進入。梵塔在舊世界行走多時，和林樂一朝夕相處親密無間，身上的藥封大約已經破壞掉，過聖湖又是一番傷筋動骨的折磨。
看守聖湖的騎士向大祭司行注目禮，巡邏的禁衛們都朝他望過來，往返採蜜餵養幼蟲的蝴蝶精靈在附近圍觀，竊竊私語，他們目睹了上次大祭司過聖湖的慘狀，十分擔憂這一次是否會更加嚴重。
梵塔脫下舊世界的衣服，走進花中檢測藥封，事實證明身上的藥封已經斑駁不堪，沒剩多少了。
聖湖灼燒的疼痛他記憶猶新，踏入湖水中時略有些猶豫，但還是邁了進去。
湖水從腳腕開始燒灼，燃起一層白色的火焰，印出腳腕上手指攥過的痕跡，他從容在水中蹚行，身上顯現出無數吻痕和指痕，甚至舔舐的痕跡和齒印。
但這些火焰並未燒到他的面板，梵塔的身體如同一顆白水晶，面板表層佈滿雪白冰裂，翅膀化為半透明的雪色寶石，將星環的光芒折射在湖面上，映照星星點點金藍光輝。
聖湖水在他凝凍的面板表面燒灼，僅能燒死新舊世界的細菌和病毒，無法傷害到梵塔真正的身體，火焰的熱度與冰屬性相抵消，只能感到輕微的一點疼痛，與血肉直接灼燒相比不值一提。
林樂一傳給他的冰屬性強化外殼，阻隔聖湖灼燒太好用了。
梵塔走在湖中，看著身上一覽無餘的親熱痕跡，捧起湖水倒映自己如同冰雕的臉，大笑出聲，旁人沒見過大祭司如此開心的表情，紛紛驚恐後退。
*
林樂一則按原計劃幫方子韓參加迎新晚會。
經過幾次排練後，方子韓終於站在了萬眾矚目的小禮堂舞臺，臺下是新入校的大一學弟學妹們，最前排坐著校領導和學生會，美麗的校花就在臺下，方子韓按捺住心頭的激動，穿著魔術師的衣服，將一杯水放在面前，用道具手杖點了一下。
“來，結冰！”
杯中的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爬滿冰紋，一股寒氣悠悠散出。
臺下響起疑惑聲，有人猜測是放了甚麼化學藥劑，氣氛熱絡起來。
方子韓接著進行第二個表演：“放電！”
杯中冰塊極速融化，上空凝結出一片烏雲，小型雷電在雲層中跳躍，引起臺下一陣驚歎。
方子韓又叫了一聲：“火！”
一團赤紅的火焰從杯中燃起，騰地一下衝上半空，像煙花炸開，將方子韓吞噬，臺下驚聲尖叫，校領導更是急得站起來。
火焰消失，方子韓毫髮無損，站在臺上鞠躬謝幕。
臺下掌聲雷動，鮮花扔上舞臺，方子韓的擁護者們在臺下起鬨舉牌，給哥們撐足了面子。
校花看得很開心，跟著大家一起鼓掌，方子韓看著女神明媚的笑臉，心想這輩子值了！
實際上，用天鵝絨布蓋住的魔術桌下方，林樂一藏在桌子下面，左手握著不同屬性的礦石，右手抓住方子韓的小腿，將不同的屬性傳給他，無聊地直打呵欠。
這一場演出讓方子韓爽炸了，雖然沒因此追到女神，但風頭出盡了，贏得了無數學弟學妹的仰慕，更重要的是笑笑對他笑了！
“兄弟，你真是我好兄弟。走，咱們慶功去。”晚會散場後，方子韓搭著林樂一的肩膀，“都聽好了哈，以後林樂就是咱們自己哥們了，都照顧著點。這是體育部的秦哥，你給林樂把早操抹了，以後都不用去了。”
林樂一當然高興：“謝謝秦哥啊！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叫我。”其實他申請一下就不用去了，但他暫時不想暴露身體情況，早操確實讓他頭痛。
“來吧，老地方喝酒。”方子韓已經喝上了，拿著一罐啤酒邊走邊嗨，“順便給你介紹一個朋友，不瞞你說，我就為他上的大學，不然我早出國了。”
林樂一笑道：“方哥有情況啊？不追校花了？”
“去去去，我和你可不一樣，我們是哥們情誼。他也在雕塑系，比咱們大，大四了都。”方子韓嘴上沒把門的，甚麼都往外說，“他是個靈偶師，你沒聽說過吧，小眾職業，特別拽，我們家想定製一批保安人偶，找誰家都不接，靈偶師脾氣古怪，除非交朋友才願意接我們的活呢。”
“這……我倒是不清楚。”林樂一眼睛微眯，“甚麼樣的保安人偶啊。”
“我也沒注意，好像是一群服裝模特，就是商場裡那種，經過靈偶師做完之後能自己動起來，特別兇猛，送到美容院去了。哎呀，沒啥特別的，就看門用，24小時巡邏的保安多不好找啊，不如定製點人偶。別人不給做，好說歹說他才肯幫我的。”
“方哥這麼大面子啊，別人都不接，就接你的。”
“我也費了點工夫啊，他要我給他弄個種子來，我才去公司偷的嘛。”方子韓突然打住，拍了拍自己的嘴，破嘴，又得意忘形了，“算了算了，走吧我帶你見見他，我跟他提過你，他也想認識認識你。”
“好。”
走進208包廂，裡面坐著一位學長，乾淨的亞麻色襯衫外穿了一件白馬甲，褲子上沾了些陶土泥點，戴細框眼鏡，頭髮偏長，一邊掖到耳後，脖子上戴了一枚天河石材質的無事牌，修長手指上別無裝飾，整個人氣場素淨隨和。
林樂一感受到了他身上滿溢的靈力，幾乎和大哥的氣息相似。對方自然也感受到了林樂一自帶的靈氣，投向他的目光有些銳利。
方子韓介紹他們認識：“我把林樂一帶來了，這位是隋天意學長。林樂一，叫學長。”
聽到這個名字，林樂一不由得神情一僵，他在白雪城堡的手辦架上看到過他的名字，被手工與機械之神重點標記過的靈偶師，隋天和的弟弟。
“你好。”隋天意主動起身和林樂一握手，避開林樂一伸過來的右手，主動握住了他的球形關節左手，和藹笑道，“你聽過我嗎？”
當然了，林玄在雪山殺了他姐啊。林樂一知道事實上自己理虧，但在家族恩怨面前，他只能選擇無條件維護大哥。
於是不卑不亢淡笑應聲：“我在長廊看過學長的作品，特意學習揣摩過。”
隋天意輕輕握了握林樂一的手，瞭然一笑，隔著一層仿面板手套，他已經摸出了球形關節的存在：“你真的來了，讓我好等。”他身上帶有雕塑室特有的返潮氣味。
從他不經意露出譏誚的唇角，林樂一已經看出他是來報仇的。
方子韓根本不在意這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拿起麥克風就是唱，炫一瓶酒，唱兩句，一個人發出了千軍萬馬聲音。
林樂一找了個機會出去上洗手間，梵塔不在身邊，也不知道長贏和林玄感應到這裡的異常沒有，得給林玄發個訊息，叫你殺紅眼，仇家都找上門了。
沒過多久，隋天意也走了出來，而且是衝著林樂一來的，林樂一收起手機，手摸進口袋裡，握住裡面藏著的刻刀，面上神色如常：“有事嗎？”
隋天意走到他面前，抬起一隻手握拳停在林樂一眼前，五指鬆開，一枚鑰匙垂落，掛在指間在林樂一胸前搖晃。
那是一枚銀色發條，發條表面鐫刻兔子紋樣。
“你見過這樣的鑰匙嗎？”隋天意注視著他的眼睛，慢條斯理地問。
林樂一頭皮瞬間炸開，是神聖發條的副本之一兔子發條，和自己的變色龍發條一樣，應該全部被林玄藏起來了才對，他怎麼會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