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山火之災（三）
梵塔盤膝坐在地毯上，他剛結束今天的禱告，看到幽靈幻王在房間裡流竄，嘗試著放出一縷綠色觸絲與其交流。
幽靈幻王並未排斥，同樣從濃霧般的身體中放出一縷黑色觸絲，與他纏繞溝通。梵塔腦海中突然炸開一陣噪音，像收音機調到了不合適的頻段，不停產生指甲刮黑板的聲音，他匆忙斷開觸絲連線。
他們無法交流，畸體與魘族如同人類與鬼魂的關係，相隔生與死，只有極少數通靈生物能傳達他們的心意。
“你要找我大哥嗎？他在樓上。”林樂一指了指儲藏室的密道，“在人偶倉庫裡。”
純黑靈體擠進儲藏室，從密道的縫隙中流了進去。
林玄一穿著工作服，趴在工作臺前，桌面上擺著他的老朋友天機蟬影的殘骸，是林樂一從幽靈幻王的化繭地帶回來的，他正在修復，由於破壞嚴重，零件和外殼幾乎都報廢了，從頭來做其實意義不大，人偶退光意味著魂飛魄散，再怎麼修復如初的身體也喚不回他了。
至少修好吧，落葉歸根，擺在家裡也好。
工作臺旁堆著自己的遺骨，接縫處的樹膠黏糊糊的，他還沒時間處理，林樂一提議火化，但送去火葬場容易說不清楚，先在家放一放，看看能不能做個法器嘎巴啦甚麼的。
幽靈幻王看到自己精心拼接的遺骨被偷了，勃然大怒，剛吃的冤魂從身體裡逸散出來，在房間裡尖叫。
“吵死了。”林玄一反手一張咒符甩過去，黃表紙浮在幽靈幻王身上，冤魂們即刻靜音，縮回幻王身體裡。
幽靈幻王身體逐漸出現形狀，從雙腳開始化形，化身成林玄一的樣子，飄過去貼在他身後，得意地當著他的面撕掉貼在自己額頭上的符咒，用林玄一的聲音說：“這招對我不管用。”
林玄一的靈氣極重，天生就能看到靈魂鬼魅，不需要刻意通靈，他甚至能感覺到有東西從背後挨著自己，一想到這鬼魂之前入侵自己的靈魂，還用自己的臉強吻自己，立刻起了一身不存在的雞皮疙瘩：“你能別貼著我嗎？”
“不能，你沒有向我提要求的權力。”幽靈幻王抓住他的手腕，黑色的觸絲黏住了他的面板，怎麼掙都掙不開。
林玄一知道自己鬥不過他，只能好言商量：“我不習慣和人親密接觸，你懂嗎，連女孩子我都不熱衷碰觸，你跟著我我不反對，但別再侵犯我的邊界了，行不行。”
“哦，是嗎？碰觸會怎麼樣？”
“我會渾身難受。”
“呵呵，這樣啊。”幽靈幻王好不容易得到一個能聽懂自己說話的玩具，觸絲黏在林玄一的人偶身體上，掰著下巴強行讓他看自己，然後故意親他的嘴，“怎麼樣，好玩嗎，我能直接觸控到你的靈魂。”
有種直接暴露在對方面前的錯覺，林玄一受了刺激，抓住牆上掛的桃木劍朝他的肚子捅過去，他的身體就散開成霧，彷彿一拳打在棉花上傷不到他半點，幽靈幻王握住木劍，輕輕掰斷扔在地上：“你自己也明白吧，被鬼魂纏上就是這麼難辦。”
“我有一個訊息，事關你弟弟，想不想聽？”
“說。”
“你坐過來我就告訴你。”幽靈幻王找了個椅子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
林玄一坐回工作臺前：“愛說不說。”
“那我坐過來咯。”幽靈幻王飄到林玄一身上，用胳膊擋沒用，這團靈體能直接穿過去毫不客氣坐進他懷裡，蹺起腿，摟著他的脖子，他看似輕飄，卻能把林玄一鬼壓床似的壓在椅子上動不了，親他的脖子。
“你要幹甚麼……”林玄一推開他的腦袋，“你難道喜歡我？和那隻螳螂的取向一樣。”
“不喜歡。”幽靈幻王又強行親吻他的嘴，觸絲往舌根蔓延，“但是看你不爽的樣子我就爽了，你生前太風光，我看不慣。”
林玄一放棄掙扎，任憑他怎麼折騰都保持一具普通人偶的靜止狀態。
“裝死嗎？”幽靈幻王飄起來，觸絲纏繞到他的脖子上，拽著他離開座位，“我要和寵物做的事情清單又更新了，快跟本王出發。”
林玄一萬般不情願還是被拖下樓，幽靈幻王搭著他的肩膀，輕聲囑咐：“你應該不會求救吧。如果他們給我添麻煩，我說不定會失手錯殺，給你留下遺憾就不好了。”
林玄一沉默。
推開儲藏室的門，正對著臥室的床，梵塔坐在床邊的搖椅裡看漫畫，林樂一趴在工作臺上畫圖紙，聽見門響便轉過身。
幽靈幻王說：“說給他們聽，我感應到地脈魂靈的湧動，震感中心位於火焰龍巢所在的泰拉火山，火焰龍正以身體堵住爆發的岩漿口，但阿瑞斯不在，所以堵火山的龍少了一頭，有一塊洩漏點，裡面的東西出來了。”
林玄一隻好原話翻譯，林樂一驚詫起身，梵塔聞言抬起頭，他早在預言中看到了災難，沒想到來得這麼快，兩災間隔如此之短。
幽靈幻王：“再翻譯一句，‘要記得把你哥哥的舌頭做靈活一點’啊。”
林玄一攥緊拳頭，甚麼都沒說。
窗外亮起火光，天空被火星燒出了一個洞，大黃蜂從隧洞中飛出，帶來了女王陛下的旨意。
林樂一開啟窗戶，梵塔匆匆放下手裡的書起身，單膝跪地聆聽命令。
“翼虫部落已在各聚居地啃食出防火帶，提前貯藏食物水源，為山火之災做出萬全準備，但蜃樓峽谷一帶地形崎嶇幽深，且聚居生物多為低智慧和無智慧，溝通困難，難以受到召喚，請大祭司設法撤離蜃樓峽谷的蟲族，保護蟲卵。”
“遵命。”梵塔接下空中飄落的勳章菊，“事不宜遲，我這就動身。”
大黃蜂退回黑洞中，天空的孔洞閉合，一切恢復原狀。
“耶！！我準備好了！”林樂一從床底下扒出打包完畢的行李，往空間錦囊裡一塞，穿上衣裳，掏出手機發了個訊息，“我再給你搖個人兒。你看家啊大哥，記得幫汪汪鏟屎。”
*
兩人就這麼走了，屋裡理應變得冷清，但幽靈幻王沙啞的嗓子在耳邊滔滔不絕，林玄一不勝其煩。
“這次又有甚麼計劃，大王。”他不耐煩地問，“你要去哪兒？”
“我緊急加塞了個新計劃。”幽靈幻王放出一縷觸絲，把林玄一扯到了臥室床上，壓上去，從額頭處入侵他精神。
林玄一用盡全力抵抗，咬牙忍道：“換個地方……這是小孩的床。”他拼了命想爬下去，腳腕被觸絲纏住猛地扯了回去，幽靈幻王已侵入靈魂聚集之處，將淡白的靈魂侵染漆黑，人偶雙眼蒙上一層黑霧，如提線木偶被控制著動了起來，
他的精神世界只有一片虛無的白光，林玄一的靈魂被觸絲綁著四肢，懸在空中，觸絲穿透了他的手腳，動一下會引發鑽心劇痛。
幽靈幻王最喜歡化身成林玄一的樣貌，現在也不例外，站在林玄一身後，幫他解開腰帶，一件一件脫下衣服，如此折磨他的心理防線，然後撫摸他裸露的面板。
他果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身體拼命想蜷起來，但在觸絲的限制下做不到。
幽靈幻王身影飄忽，一瞬間幻變到林玄一正面，握住那根還軟垂著的潔淨的東西，沒輕沒重地搓動：“你們都隨母親的長相嗎，你和你弟弟都這麼白，很刺眼。交合嗎，和我交合吧，我也有生殖器，但我觸碰不到柔軟的東西，只有你，我使用一下你這裡，沒有意見吧？”
絕望慢慢從冰冷的腳下向上侵蝕，林玄一甚麼都不想說了，和魔鬼交易的人是自己，甚麼代價都不得不接受，生前沒做過幾天開心的事，被家人的期冀壓得喘不過氣，父母離去，幼弟離心，埋怨他，昔日的朋友一朝背叛，死在自己靈偶的劍下，活著死了都是地獄。
幽靈幻王握住他的腰，下身慢慢撐起一根黑色巨物，表面還有軟刺蠕動，抵在脆弱的小口處，重重頂進去。這沒甚麼吧，靈魂又不會流血。
林玄一耐不住發出一聲悶哼，然後立即忍住，無法忍受自己發出這樣的聲音，自尊心跟著裂開了。
“你享受一下呀，何必呢。”幽靈幻王貼近他蠱惑，“人都死了，還拘謹甚麼，和我共赴極樂多好，可惜我沒有排洩孔，不然我也讓你好好插一插解氣，快忘了那些世俗條框吧，這樣貼著實在暖和。你冷嗎？為甚麼抖。”
他一意孤行摟住林玄一深吻，折磨似的用力頂撞，林玄一不停喘息，突然下面糾得緊了，忍不住嗯了一聲，噴灑出一片汙濁。
周圍的虛無褪去，林玄一睜開眼睛，看見臥室裡的擺設，桌上沒寫完的作業，自己躺在樂一的床上。情緒就這樣靜靜地失控了，酸楚漫上心頭，他把臉埋進手臂裡，但人偶掉不出眼淚，甚麼都發洩不出去。
幽靈幻王饜足地從人偶體內剝離出來，又模仿成林玄一的樣貌，坐在床上，疑惑地看著林玄一崩潰的樣子，從身體裡掏出一隻小冤魂，搓圓了遞過去哄他，但被一巴掌拍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