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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入山

2026-04-05 作者:麟潛

第135章 入山

林樂一如約歸還搖五嶽,但海生光並未接受。他不已不打算再做靈偶師了,從今起跟隨母家潛心閉關,興許做靈樂師更適合他。

靈協會也暫時關閉,以免其他靈師再次遭到襲擊。

回到家後,林樂一迫不及待將涅槃火從錦囊裡拿出來,鋪在自己臥室床上,摘掉她的鳳凰面具,坐到工作臺前,調一碗紅漆,研磨金箔調勻,用毛筆蘸著修改面具上的鳥喙和麵紋。

梵塔站在他身後看著:“你在搞甚麼?”

“我翻遍古籍,找到了關於涅槃火靈偶的記載,這具偶的原型是天之四靈朱雀,以鳳凰紋覆面,她會不高興。輕微的反噬讓海副會長元氣虧空,身子虛弱,被這麼一激就病倒了。”

林樂一:“海副會長畢生願望就是斂光一具神級靈偶,海生光耳濡目染,也以青龍為原型製作了搖五嶽,他們取材的神明地位太高了,一是靈力不足壓不住,二是神明脾氣大,一點差池都會惹祂們不爽,海生光遲早會走上他父親的老路。他的選擇是對的,轉行靈樂師,靈樂師分演奏靈樂和製作樂器的,就和靈偶師分寫咒的和做偶的一樣,他擅長精雕細琢,踏實勤謹,製作靈樂器再適合不過。”

梵塔:“你怎麼知道她不高興?海副會長也是老靈偶師,有甚麼常識是你知道他不知道的嗎?”

林樂一舉起朱雀紋面具輕吹:“我仔細摸過這具偶,你忘啦?就是你陪我去靈協會要營業許可證的那天,海副會長搬出這具偶問我知不知道斂光條件,我就感覺到她有股怨氣,我琢磨了很久她到底對甚麼不滿意。靈偶師不輕易做神級靈偶,耗元氣耗靈力,斂光困難,費力不討好,我小時候初生牛犢不怕虎做了青骨天師,原型也只是飛昇的人神,敢直接做神明原型的靈偶師也就只有他們了,沒經驗也正常。”

梵塔聽他侃侃而談,在海副會長病床前接受託孤時淚眼漣漣,此時卻舉著朱雀面具,像舉著一件圖謀已久的戰利品。

“那天,你該不會是第一眼就看上了這具偶吧。”梵塔揪住他的小辮子,叫他抬頭看著自己,“原來如此,上哪兒買靈偶買不到,非要去為難過你的海副會長店裡,你借走搖五嶽,讓他們不得不拿出涅槃火應對突發情況。”

林樂一坐在椅上仰著頭:“就算不是殺手,也會有別的情況,涅槃火註定會損壞,能修她的只有我。這具偶遲早是我的。哥哥,我是不是很聰明?”

梵塔僵了僵,逐漸意識到從前種種巧合都是他在暗中籌劃,不禁質問:“你大哥同意你這麼做嗎?”

林樂一露出虎牙嘻笑:“你看他在嗎?他今天要上晚自習。哥哥,你不會告密的吧。”

他把他親哥支開了。

他分明從起床開始就知道今天會發生甚麼。

“別嬉皮笑臉的,你給我站起來。”梵塔提著他的小辮子把人拽起來,拖到牆角去,林樂一站起來想抱他,被他呵斥:“手背過去,靠牆站。”

“……”林樂一雙手背後,貼牆罰站,他比梵塔高出兩厘米,視線向下微微俯視,眼睛像兩道彎月。

“你成績不好我不多說你,但道義缺失可是一輩子的事。你在人世生存,信義、承諾、德行是立人之本。”梵塔稍微抬頭,他似乎又挺拔了一點,在這個萬物生長的年紀。

林樂一不以為然,像在聽年級主任訓話念經:“別把微小反噬不當回事,一具靈偶長時間反噬主人,相當於核輻射天天照著,老頭不會有好下場的,我也是在幫他們。”

梵塔問:“你真心幫忙,為甚麼一開始不點破?”

林樂一顧左右而言他:“我不接手,涅槃火一輩子也無法斂光,老頭的法子不對,為了達成斂光條件,他想方設法燒了涅槃火太多次,人偶也會疼的。

冥頑不靈。梵塔說,“你眼裡只有人偶嗎?”

林樂一歪頭:“還有你。”

他雙手環到梵塔腰間,湊近了要親吻,撒嬌說:“你像爸爸一樣,如果小時候也有人教我,我就會長成好孩子了。”

“少來這一招。去反省十分鐘。”梵塔冷下臉,一把扯開他,用力推到牆角,讓他後背重重撞在牆壁上。

“……”林樂一被嚇住了,默不作聲背手站著,假肢接縫處站久了就難受,他時不時鬆鬆腿,換一條腿承重,居然不見梵塔心軟。

趁他反省的間隙,梵塔在地毯上盤膝坐下,虔誠闔眼。

今日是聆聽神諭的日子,他長日不在神殿供奉,希望輪迴之主勿要怪罪。

梵搭雙手掌心向上分別搭於雙膝,口中輕喃:“蘊藏於時間始末的主宰,流逝之沙源頭的尊主,輪迴之龍柯羅斯,請傾聽使徒的懇求,昭示今日之徵兆。”

一股金沙憑空傾瀉入他雙手掌心,泛著微光的金沙從指縫中悄然流落,宛如時間碎屑,匆匆流逝,了無痕跡。

梵塔背後綻開翅膀,膜翅表面兩枚眼狀黑洞清晰地映出了畫面——一座山,舊世界的山,樹木焦黑。

距離預言五災中的山火之災降臨不遠了。翼虫部落此時應該在緊鑼密鼓儲水,挖掘隔離帶,準備抵抗山火之災。

預言結束後,梵塔收息睜眼,合攏翅膀收進體內。

林樂一還在罰站,低著頭,分明是在賭氣。梵塔起身走過去,想拉他過來,林樂一晃動肩膀,躲開他的手。

梵塔又去拉他,林樂一又躲開,還把頭偏到另一邊,腮幫裡鼓了一口氣:“別碰我。”

死小子,他還掛臉了。“不服?我哪句說錯了,你大可指出來。”

林樂一裝沒聽見,歪著頭盯著窗外槐樹發呆。

高中生確實叛逆,教不聽打不服的。梵塔坐到床沿邊:“有本事就站一晚上。”

他還真就熬著。梵塔這次也沒慣著,捲了根藍菸葉點燃,夾在指尖,吐息中帶出一縷薄荷淡味。

晚自習結束了。

林玄一單肩掛著書包回家,表情陰沉,一看就知道心情不好,推開臥室門見林樂一被罰站,突然應激似的暴躁起來:“你讓他站那兒幹甚麼啊?”

“犯錯該罰,你看看他幹了甚麼。”梵塔回頭瞧了眼床鋪,床上居然空無一物,涅槃火消失了。梵塔驚訝之餘四下搜尋,看到長贏千歲若無其事靠在門口,指尖掛著空間錦囊打轉。

這人偶和林樂一是一夥的。

林玄一把書包砸過來:“他犯甚麼錯?殺人了還是放火了你要叫他站著?”

梵塔懶道:“心術不正,行止不端,沒大人教那就我來教。”隨後舉起自己手機,按亮螢幕對林玄一說,“剛剛老師給我打電話了,說你對同學出言不遜,再亂扔東西你也給我來這兒站著。”

林玄一用力摔上門:“你算老幾啊,我們的養父嗎?天地祖宗都管不著我。小樂子,書包裡有你同桌送你的情書,我上樓睡覺了。”

梵塔被這頑固不化的兄弟倆氣出一聲冷笑,他們父母不死也遲早被笑面虎惹禍精和超吊體炸藥桶氣死。

林玄一從儲藏室上樓了,林樂一依然在牆角發犟種瘟。

“喲,情書啊。”梵塔撿起扣在地上的書包,隨便翻了兩下,果然找到一個白色信封,“看不出來,你在學校挺受歡迎,果然對我不忠啊,我看你嘴裡沒一句實話,說不定談過好幾個小物件,在這裝純情騙我呢。”

林樂一走過來奪信:“軒正不可能寫情書,她肯定有別的事。”

梵塔將信往身後藏,叫他拿不著,林樂一向前壓,爬到了他身上,壓倒梵塔,手扣在他拿信的手腕上。

梵塔指間夾著煙,推起林樂一的下巴:“這麼在乎小同桌,青梅竹馬?跟我掛臉大小聲兒,對小姑娘掛心得很,你甚麼意思啊,林樂一?”

林樂一坐在他腰上,雙手撐著床,俯視梵塔的眼睛:“因為你背叛我,我信任你才和你分享我的計劃和成果,如果我沒把你當自己人,你看到的就是一個臨危受命重情重義的我,你喜歡我表演乖孩子給你看嗎?你根本沒接受我,也不會有人接受我,你和他們一樣對我,你不愛我。”

梵塔神色如常,一寸一寸抬起被壓制的手腕,他沒用甚麼力,只是氣勢壓人,林樂一還在僵持著,梵塔打了他一巴掌,在臉蛋上留了一點輕微的紅印。

林樂一愣了,從來沒人打過他,父母再冷漠大哥再瞧不起人也沒對他動過手,外人就更不敢了。

梵塔夾著煙捏起他的腮幫,拽到面前:“昨晚剛操完就說這話,合適嗎?小白眼狼,在翼虫部落,不受教化的頑固蟲子都會被我清除。你給我好好聽教導,否則我也揍你,栓在籠子裡餓幾天就老實了。”

林樂一的臉蛋發起燙來,熾熱地烘烤手指,像聽了甚麼情話,眼睛又彎成月牙:“你會給我買寵物按鈕嗎,設定‘吃飯’、‘do愛 ’、‘親一下’。”

“只會每天抽你一頓。”

“那也很好,快把我關起來。”林樂一高興得忘乎所以,低頭想親,梵塔抵住他的下巴,挑眉譏笑:“別碰我,小垃圾。”

軒正的信還是到了林樂一手裡,拆開簡易包裝,信紙上清秀的字跡寫了半頁,抄了她兩年的作業,這筆跡再熟悉不過了。

“小林,我要回老家結婚了。不要掛念,我從大山裡出生,是宋老師告訴我山外有更廣闊的世界,希望我出來看看,這幾年我見識到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國力富強,我才知道原來我生在如此美好的國家。但我必須要回家履行我的責任了。我們各自都有屬於自己的職責,希望你一切都好。”

林樂一眼神凝重,翻到信紙另一面,沒有字,但有改正帶塗抹的痕跡,對著檯燈仔細辨認,能看到另一段被劃掉的句子——

“離開前我去人偶店找你,但你不在,我想這是天意,也許你幫不了我,書至此頁,各自珍重。”

林樂一合上信紙,一言不發,拿出手機查詢瘠山的資訊,很少有人提及,只有衛星地圖上能看到這個地區存在。

“我給她繡的嫁衣還沒來得及給。”林樂一眉頭微皺,出神考慮。

梵塔知道他心裡想幫忙,但這樣毫無圖謀的決定與他一步三算的利益腦衝突了,這小孩卡bug了。

“走吧。”梵塔起身,“她是火的女兒,瘠山未必無利可圖,值得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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