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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溫存

2026-04-05 作者:麟潛

第121章 溫存

像是從深沉的海底浮上來似的,林樂一從睡眠狀態慢慢甦醒,發現自己被關在了一個狹窄柔軟的弧形膠囊裡,幽暗的小空間泛著紅光。

他先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沒有變色龍發條鑰匙,看來習慣了靈魂出竅後,如果從人偶殼子裡昏厥,不需要擰動鑰匙也能甦醒。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就像做了一場真實的夢。撐起半個身子左右打量,身後有一團手指粗的紅色花蕊,紅光就是從這蕊絲上散發出來的。

蕊絲摸上去熱乎乎的,一觸碰就立刻蜷曲起來,緊接著,地面開始晃動,林樂一在裡面跟著東倒西歪,一陣地動山搖過後,花苞鑽出了地面,清新的空氣透過花瓣縫隙擠了進來,緩解了林樂一的頭暈症狀。

花開了。林樂一坐在蟲草天星的花朵裡,屁股下的一片花瓣柔軟地貼到地上,供他當滑梯溜下去。

“天星?辛苦你了。”林樂一拍拍它巨大的花瓣,蟲草花慌張縮起花苞,背對著林樂一,用藤蔓卷鬚瘋狂捋自己的花蕊,發出吭哧吭哧的聲響。

花蕊被摸過太容易被寄主發現了,它花了五分鐘才把自己打理成沒有被預言之子摸過的樣子,然後蜿蜒地縮回地下爬走了。

林樂一試著站起來,但雙腿一陣刺痛,讓他又摔回草地裡。這才想起之前為了潛伏進盲核工廠走了太多路,腿估計早就磨破了。空間錦囊在書生人偶身上,取不出輪椅,他現在只能乾坐著等人來接自己。

他伸了個懶腰,往軟綿綿的雜草地裡一躺,星空正美,可惜蚊子太多,跟梵塔待久了之後都忘了世界上還有蚊子蒼蠅了,梵塔像個移動驅蚊液,甚麼討厭的小蟲都不敢靠近。

蟲草又從身邊長了出來,在他手邊開花,從花苞裡掉出來一個塑膠袋包裝的蛋堡,沉甸甸的。

“你還會打獵呢,厲害。正好餓了,”林樂一剝開包裝,還冒著熱氣,“這是哪兒找來的?該不會是偷的吧。”

蟲草開啟另一朵花苞,給他展示自己屯的五個鋼鏰。

“你還會花錢?你真聰明啊。”林樂一驚了,從蛋堡上掰一塊丟給它,它用根系捲住,迅速吸收進體內,打個了嗝,在林樂一身邊安靜趴下,陪他一起等主人。

身體進行過長達兩天的深度睡眠,精力極為充沛,林樂一覺得自己精神到能跳起來打完全場籃球再去跑個半馬,回來還能給人偶倉庫做個大掃除,但他只能坐著,連挪動位置都困難。

手機沒電了,沒得玩,他只能發著呆看天上的星星緩慢移動,最討厭等人了,每一秒身上都像有螞蟻在爬,家人雙雙離去,再沒回來過,林玄一也在他最無助的時候選擇一走了之,這樣坐以待斃般的等待似乎註定沒有結果,等待和拋棄劃上等號之後好不吉利。

他躺到蟲草花裡,和天星聊天,雖然聽不懂蟲草的語言,但能看出這小草在努力回應自己。

“小狗草。我以前也想過養只小狗,有個小動物陪也好啊,可是我得上學,如果我出門上課了,在家苦苦等待的就變成它了,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還是算了。”林樂一拍拍它的卷鬚。

蟲草靜靜聆聽,中途長出了一片葉子,用卷鬚揀起地上的一個尖銳的石頭,在葉子上寫下一片字跡。

它居然把林樂一的話原封不動抄下來了,而且用的是漢字,甚至用了標準的仿宋字型。

林樂一嘴張巨大:“你還會寫字……為甚麼?”

蟲草從一朵花苞中掏出自己的畢業證書,翻開亮在林樂一面前,上面寫著:“尖端畸體學校優秀畢業生獎,頒給天星爆先生。”

“哇塞,你還是個優等生啊,失敬,你能幫我寫暑假作業嗎?”

……

天邊亮起橘紅火焰的微光,夜空燙開了幾個燃著火星的孔洞,一道黃綠色身影從洞中飛了出來。

梵塔打橫抱帶回書生人偶,失去靈魂的支撐後,靈偶也像死去一般,毫無生機垂在他臂彎中。

林樂一眼裡亮起光點,想爬起來迎接他,但起了幾次都沒能直起身,不過幾秒,梵塔就飛到了他面前,先放下書生人偶,俯身到林樂一面前,幫他把雙臂搭在自己頸側,輕鬆直起身子,就讓他整個人掛在自己身前,手臂託著他:“原來你醒了,我以為不擰鑰匙你就不會醒過來,所以沒著急趕路。

“不用這樣……我搭著你就能走。”林樂一想從他身上下來,梵塔感覺到他用力梗著身子,歪著腦袋,非常努力不讓面板接觸到自己的脖子,果然是知道了聖湖的秘密,原來是因為不想讓體液沾染到自己身上,所以一直躲開啊。

這些天的疑惑終於得到了答案,但是他為甚麼不說出來?《舊世界人類學》裡找不到他這種行為的解釋,人類不是很喜歡展示自己對另一半的關心嗎。不知道為甚麼,很想聽他自己說出內心的想法。

於是梵塔手一掃,剝下他的雙腿丟給蟲草,沒了雙腿,他想下來也做不到。

“不是你幹甚麼?”林樂一伸手搶自己的腿,但一隻左手假肢根本掛不住身體的重量,他分不出另一隻手,只能掛在梵塔身上,就扭動了一下,臉便貼到了梵塔頸側,他還想挪開,但沒有雙腿輔助根本做不到。

“還給我。”林樂一啞聲說,臉色逐漸變陰。

“先回家,你大哥還在新世界挖螃蟹,我交代過大黃蜂晚點送他回來。”梵塔渾然不覺,叫蟲草把地上的行李一起帶上,往龍湖小區去了。

開啟門,房間內有些潮熱,梵塔擰開門鎖,開燈,開啟空調,回到這兒就和回自己家一樣熟稔,對各個生活物品的存放位置都瞭如指掌。

他把林樂一放到臥室的單人床上,林樂一迅速地爬走了,用被子把下半身嚴嚴實實蓋住。

“不熱嗎?空調還沒涼。”梵塔在床沿邊坐下望著他,拍了拍自己的腿,“過來啊。”

林樂一扯出一絲勉強的笑:“把我的腿遞我一下。”

梵塔:“在床上戴假肢?很不方便吧,而且你的腿磨破了,我幫你看看。”

“把腿還給我!”林樂一吼了一聲,呼吸起伏很快,瞳仁完整地露出來。

他是在發火嗎?梵塔的心裡奇怪地刺了一下,爬上床去,捏住他的腮幫:“叫甚麼?你怎麼敢對我叫的啊。從剛見到你開始就沉著臉,一路上都不說話,到底為甚麼?”

林樂一微張著嘴,耳根紅得發燙,尷尬到無地自容,連話也說不出來了,呆愣愣望著梵塔,固執重複:“我想要我的腿……”

他的狀態忽然變得很差,梵塔沒辦法,把假肢還了回去,林樂一匆忙接過去,把假肢藏到薄被底下,蓋著腿戴,摸索半晌終於戴好了,用發條鑰匙鎖緊。

本來想逗逗他的,氣氛全被破壞了,梵塔不知道還能說甚麼,摸了摸鼻樑,下床走了,去廚房倒杯水。

他站在水池邊等著水龍頭往電水壺裡加水,這時,腰間微微一緊,一雙手戰戰兢兢地從身後摟過來,討好地搭在他小腹上,林樂一從背後小心翼翼貼著他,一言不發。

“搞甚麼,不是生我的氣?”梵塔關上水龍頭,把電水壺放到底座上,開啟開關,直起腰來。

“不可以……再看我不完整的樣子。”林樂一低著頭,下巴墊在他肩膀上悶聲說,“我會很難受,渾身有螞蝗在爬。答應我……”

“可是我沒覺得你不完整,是誰規定人類必須有兩條腿和兩隻手嗎?我不記得法律規定過這種事情。”

“是我自己有包袱,我想讓你忘記我受過傷的事,就像正常的情侶那樣,你也可以要求我抱你,我能做到的。”

“哦?正常的情侶連手都不牽,真是太奇怪了。原來我們是情侶啊,我還以為你單方面分手了。“梵塔突然抓住他的右手,強行十指相扣,轉過身來把他向後推,林樂一一步步退到沙發邊上,身子一仰倒下去,梵塔抬膝上去抵在他身側,俯身靠近他,嘴唇若有若無帶過他的唇角。

林樂一忍不住吞嚥,喉嚨聳動,輕輕啄了一下他的嘴唇,稍微伸一點舌尖,剋制地淺吻。

梵塔故意拉遠了一點,唇舌分開,叫他吃不到。

“親得這麼幹淨,一點都不爽。”他抬起上半身,解開衣服上的金扣和藤編飾帶,部落服飾從身上滑落,露出充滿野性的面板和肌肉,牽著林樂一把他的右手按在自己勁薄的腰側。

手藝人總是對美麗的事物很敏感,咖啡色雄性軀體完美無瑕,林樂一眼睛都看直了,但右手還一直在抗拒,緊急在沙發上抹了一把掌心汗,才敢握著拳頭輕搭在梵塔腰間。

兩人唇舌再次交纏,已不再是淺嘗輒止,情動後理智消失,林樂一雙手捧起梵塔的臉,像餓了三天的半大小狼一樣,吻得又深又狠,曲起右膝,抵在梵塔雙腿之間,涎水沿著唇角從面頰流下,他想這樣做很久了,

“弄髒你了……抱歉……”親吻的間隙,林樂一痛苦地呢喃,眼瞼血紅,忍耐得很辛苦。

“弄髒再洗,我是不能弄髒的東西?”梵塔貼著他問。

“是,珍貴的東西一般都不能用手摸。”林樂一不敢直視他金色的眼珠,偏開頭把臉埋進沙發靠背裡,只有木製的左手敢直接撫在他平滑的脊背上,右手一直握著拳,輕輕搭在腰窩處,進退兩難,“否則博物館和珠寶展櫃怎麼會有玻璃?”

“剛剛還對我吼那麼大聲呢。”梵塔眯起眼睛,“給我道歉。”

“對不起。”林樂一立刻順從照做了,隨後又把臉埋進沙發靠背,“你也給我道歉,不準再搶我的腿捉弄我,也不準……”

“還有要求?”

“……不準讓我等太久。”

“甚麼意思,我要出國嗎?”

“就是字面上的等,就是約定見面後我一個人在一個地方等你來這樣,我最多能等一個小時,這是極限了。”

“怎麼,一個小時沒來你就走了啊,脾氣蠻大。”

“一個小時沒來我就開始難受了,我接下來會開始難受地等你。”

梵塔咂摸了一遍他話裡的埋怨,原來是嫌自己接他接晚了,看來自己提出買一朵花長住的提議小臭孩根本沒聽到。不過正好,他一開始委屈巴拉控訴點甚麼,梵塔就渾身爽,欺負螵蛸果然是世界第一有趣的事,接下來他準備測試一下為了聖湖的秘密而坐懷不亂的年輕紳士到底甚麼時候破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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