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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無界審判

2026-04-05 作者:麟潛

第115章 無界審判

蛛網從所有人腳下蔓延,黏在了漂浮領主身上,這巨型靈體頭頂頓時顯示出一條不同於其他魘靈的血量條,很長一條,佔滿了整個視野上空。

出現這樣的特殊血量條,在遊戲中總是意味著boss戰打響。

等身高的金筆寫出的咒字足夠覆蓋一大片面積,在林玄一縛靈咒陣的控制下,漂浮領主移動速度緩慢,甩不掉身上黏著的人類,林樂一一套書法力透紙背,咒言寫成,金色的字跡燃起光暈,向靈體內部腐蝕灼燒。

金筆咒字形成一張縛靈網,鎖住它的身體無法再繼續分裂小魘靈,靈體在血紅縛靈陣中扭動掙扎,痛苦尖嘯,金色咒字將靈體封印在一個小的空間內,讓它的邊緣不能逸散到空氣中,被迫顯現出實體。

梵塔挾著蜂后權杖飛來,飛行速度極快,幾乎只能看見黃綠色的殘影,光影在漂浮領主表面拖出十角星光暈,竊時之刃的十道劍光砍在它身上,流逝印記疊滿十層,一條金色光管連結到梵塔身上,將漂浮領主的精神力瘋狂吸入到自己體內。

漂浮領主頭頂的血量條在下降,林樂一從巨獸頭頂一躍而下,在它面前懸停,甩開金杆毛筆向它體內連刺,用上了梵塔手把手教過他的尖尾權杖刺殺術,陰陽屬性的毛筆刺入靈體最深處,將一枚畸核直接擊碎。

血量下降到接近三分之一,天空降下淡紅花雨,敘花棠破開百花凌空襲來,手中玻璃輕劍蓄滿閃電,如一枚粉色的子彈,當胸穿過。

漂浮領主的血量顯示被玻璃凝凍,發出喀拉喀拉的冰凌聲,最後的三分之一血量突然爆炸,根本沒有降低的過程,是直接連著血量條一起炸碎了。

敘花棠的法刺劍技“絕對斬殺”,因果律型的技能使血量低於三分之一的目標遇見她就已經是一具屍體。

她收劍落地,撫摸裂紋的細劍:“刃鈍了,該去玻璃月季園再掰一根刺。”

漂浮領主發出一聲氣絕的咆哮,身體爆成一團灰煙,靈體破碎,大大小小的盲核從空中掉落,如碎珠零落,被沙粒掩埋。

母體一死,魘靈群龍無首。

蛛皇號令發起衝鋒。

地面鑽出七彩喇叭花的藤蔓,獨角仙吹響沉重的號角。

三足鳥銜來祭司服,鏤空的金鍊披在梵塔身上,一朵雪白色的花朵從他腳下升起,花朵呈半透明乳白色,莖稈內部湧起流動的泉水,水一直從根系抽到花瓣,花盤舒展,每片乳白色空心花瓣內水位不同,撥動花瓣就會發出不同的聲音。

大祭司在英晶水擊琴上跳舞,腳踩到的花瓣輕盈搖曳,傳出冰凌相碰般的曲調,梵塔吟唱聖歌,翅膀綻開,雙眸碎星閃爍,遍地蟲族戰士的眼睛紛紛被同化成金色,眾生鼓舞的力量降臨在每一隻蟲子身上。

林樂一仰頭聆聽他的吟唱,雖然不懂蟲族的語言,但神聖的曲調同樣洗滌著他的靈魂。

“無須探尋戰爭的結果,不必懼怕疼痛的侵襲,不因微小孱弱而退縮,我給予你固如堅壁的外殼、銳不可當的爪牙、無畏風霜的翅翼,請為我獻上無上的忠誠和勇氣——”

蟲族衝鋒,翅翼的嗡鳴席捲天空和大地,成群的螞蟻咬住魘靈,黑壓壓一片全爬上去,它們的大顎淬過迦拉倫丁的血,烙上了神賜屬性的金色花紋,撕咬魘靈像撕扯一團棉花糖。

寶石蜂築起密不透風的蜂蠟牆壁,將靈體困在六角的牢獄中,閃電金環胡蜂在空中圍剿,魘靈已然潰不成軍。

蝗蟲大軍從沙粒中孵化,鋪天蓋地,所過之處寸草不生,趴在魘靈身上啃噬,不一會一團靈體就只剩下一顆潔淨的白盲核。

漂浮領主一死,蟲族反撲大獲全勝。

待到最後一顆白盲核落地,蟲族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勝利咆哮,仰望著預言之子,如同仰望聖光籠罩的救世主。

林樂一卻爬上風蝕巖,高舉金筆:“女王陛下萬歲!”

蟲族自然跟隨預言之子重複,吼聲如驚雷,撼動了蛛皇的身體,她閉上眼睛,沐浴著狂風掀起的沙粒,長舒一口氣,俯身檢查黏在腹部的蟲卵是否受傷。

林玄一掃落身上的沙子,退到一邊,用衣袖遮著嘴,看著那小子中二得快要燒起來的舉動,心裡默默感嘆人怎麼能外向成這樣,他難道不覺得難為情嗎。

林樂一當然不覺得,他眼裡的自己簡直帥呆了。

他跳下岩石,到女王陛下面前請命:“福夏沙漠的魘靈暫時清理完了,但荒蕪夜叉還活著,我們在雪山就見過那恐怖的怪物,會不停分裂出漂浮領主,只要它存在,魘靈還會捲土重來。”

蛛皇問他:“你能殺死荒蕪夜叉?”

林樂一說:“憑我們怕是殺不死,那東西的力量不是我們能抗衡的。但我有個想法。”

蛛皇:“請說。”

林樂一:“我遭遇過幽靈幻王,最高階別的魘靈之王,比荒蕪夜叉還要強大百倍,只要能請來幽靈幻王助陣,說不定能徹底解除魘靈之災。幽靈幻王就在魘族禁地毒瘴林中,我想去會會他。”

蛛皇考慮過後,問他:“你需要多少士兵隨行?”

林樂一想了想:“人太多不方便,容易激怒幽靈幻王,那可是個古神級的遠古畸體。”

“……”女王轉過身,向蛛網營帳走去,“梵塔,你跟他去吧。不要讓預言之子受到傷害。”

梵塔從英晶水擊琴花心中飛下來,頷首行禮:“遵命。”

女王離開後,沙漠中的小蟲子們對預言之子很好奇,紛紛爬近了仔細看看。

“呃,拿遠點。”林玄一甩掉落在手上的螞蚱,抖落爬在衣服上的蜘蛛,用扇子扇開貼過來的寶石蜂。

林樂一歡迎每個小蟲子,身上都落滿了,寶石蜂還在他身上留了一些發光的蜂蜜,梵塔提著權杖走過來,身上的金鍊叮噹作響,臉很臭,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啞低吼,應該是蟲語。

黏在林樂一身上的小蟲子迅速散開,潮水般退了下去,以林樂一為圓心梵塔為半徑讓出一塊圓形的空地。

“預言之子很怕蟲子,你們站在禮貌的距離外看著就可以了。”大祭司舉起權杖警告周圍所有蟲族。

“啊,是嗎。對。”林樂一回想從前在梵塔面前裝可憐的時候,好像是有這麼個設定來著,訕笑一聲,舔了舔落在衣袖上的發光蜂蜜,可惜人偶嘗不出味道,一定很香甜吧。

林玄一雙手揣在衣袖裡,問他:“幽靈幻王你也能請動?我都不知道你人脈這麼廣呢。”

林樂一嗦著袖口的蜂蜜:“當然靠你了,你不是打算契定他來著嗎。你們關係肯定很好吧,你看我和梵塔就很鐵,舉手之勞的事他肯定會幫我的。是吧哥哥?”

梵塔點頭。

“你穿這身真好看啊,每次見都特別美。”林樂一用指尖輕撫網格狀的金鍊,一失手就摸到了網眼裡,接觸到冰涼的面板。

“還行吧。”梵塔歪頭任他好奇擺弄。

林玄一指了指自己:“我和一鬼魂有甚麼關係,各取所需而已,我需要一個強者助力,他剛好需要化繭,這不就是巧了嗎。再說契定也沒成功,已經分道揚鑣了。”

林樂一拉上他:“別廢話了,快走吧,試試看,我覺得那傢伙是可以交流的,放心吧,去見那麼大的腕我不會空手去的,我提了禮品,你放心聽我的。”

“別推我。”林玄一半推半就跟著去了。

已經去踩過一次點兒,路線都熟悉了,輕車熟路抵達魘族禁地,進入毒瘴森林。

梵塔在前方引路,劈開擋路的藤蔓,又回到了那塊隱藏在新世界裂縫中的太陽區。

陽光照映,鳥語花香,林玄一看到自己的屍骨靜靜靠坐在石碑前,一時間回憶起死前的景象,四肢被生生撕扯下去,眼前一片血紅,甚麼都看不見,耳邊只有怪物瘋狂的咀嚼聲,慘烈至極的死法,是他此生都不願再想起的陰影。

本應破碎的屍骨被重新拼合成了人形骷髏,雖然拼湊得亂七八糟。

“弄的甚麼。”林玄一踢了屍骨一腳,“橈骨拼到大腿上,怪物果然蠢,不通人性的玩意。”

林樂一拉住他:“我上次就是從你屍體裡掏金核的時候把他驚動了,你試試看,我們去樹後埋伏。”

兩人躲到一株粗樹後面,蹲進灌木叢裡,示意ok。

梵塔輕聲問:“你真給幽靈幻王帶了禮品?”

“是啊。”林樂一指指大哥,“這不在那站著呢嗎。上回一個布娃娃都跟咱們搶了一路,這回看見等身的不得把他迷死。”

梵塔:“……有道理。”

林玄一猶豫良久,蹲下身來,伸手進自己屍骨中拿金核,這一舉動果然驚動了幽靈幻王,森林深處樹葉搖晃,一聲怒吼震動了周圍的藤蔓,純黑靈體從毒瘴深淵中衝出來,吼叫著,形變著,形狀千變萬化,要將入侵者碎屍萬段。

黑靈體衝到林玄一面前,慢慢停了下來,體內的黑霧翻湧的速度也變得緩慢。

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事物,黑靈體放出一縷觸絲,黏在林玄一的人偶身體上,感受這股陌生又熟悉的氣息。

“看到沒有,他對大哥確實不一樣。”林樂一守在樹後,悄悄出聲提醒林玄一,“喂,老哥,說點好話,對他說點好聽的。”

林玄一:“裝甚麼呢?久別重逢?我已經實實在在被你咬爛了,擺出一副悽慘相給誰看。”抬腳踢踢地上的屍骨,“這就是證據,拼起來就當沒吃過?”

林樂一無奈捂臉。梵塔輕聲說:“化繭後畸體陷入狂暴,無差別攻擊繭內目標,這倒也不是幽靈幻王的錯,所有畸體都這樣的。林玄一事先應該也知道的。”

林樂一:“我大哥就這樣,千錯萬錯都是別人的錯,他自己絕對不會認一點兒不是,無理狡辯三分,有理罵遍天下。”

黑靈體的黑霧湧動開始變得激烈,意味著平靜的情緒在朝憤怒變化。

林玄一似乎也看出了怪物被激怒的前兆,他的挽救措施是——

用合攏的扇子抽他:“你嘰裡咕嚕甚麼,覺得我欺騙你?誰叫你相信我能殺你,識人不清,怨我?我又不是沒出力,我能帶的人偶全被你毀了,那些人偶留下來哪個不是流芳百世,都讓你毀了。”

梵塔震驚,從身後摟住林樂一準備緊急撤退。

幽靈幻王暴怒,身體炸成了一片黑色的煙花,碎片化為黑線,射入林玄一的人偶頭顱裡。

“不妙。”林樂一從樹後跳出來,扶起大哥,但林玄一已經失去意識,現在的狀態和一具普通人偶沒有兩樣,雙眼呈現純黑色,那隻純黑色的靈體好像闖入了他的靈魂中。

梵塔蹲在他身邊,指尖按在林玄一眉心:“我用無界審判進入他的靈魂搜尋一下。”

人偶眉心裂開一道光帶,梵塔的身體越縮越小,縮成刺花螳螂從光帶入口爬了進去。

“帶上我,我也去!”林樂一從脖子上拔下變色龍發條鑰匙,插在林玄一的發條孔上一擰,靈魂一起擠入人偶體內,被梵塔從光帶入口帶了進去。

林樂一再睜開眼時,已經置身於截然不同的環境中,他聽到古代宮廷的鐘鼓樂聲,腳下踩著的是白玉鋪成的汀步,看了看自己雙手,深藍色的絲綢袖口,似乎是古代的衣服。

“這是甚麼地方?”他站在原地東張西望,身邊經過了一隊錦衣衛,手搭在刀上,器宇軒昂,他們的臉分別是天機蟬影、鬥鴛鴦、騅不逝,這三具人偶。

原來是皇宮啊。御花園的樓臺由木片零件搭建,地面上有供人偶行動的軌道,宮女人偶沿著軌道滑動,往各宮殿去了,人偶工匠們正在翻新積木搭成的荷花池。

這裡像一座大型過家家玩具箱,所有的人或物都由零件拼合而成。

一位風姿綽約的美人靠在八角亭憑欄處讀《莊子》,宮女站在身邊服侍,林樂一悄悄趴到亭外,看到美人人偶的臉與吳表姐相同,表姐在這裡是尊貴的長公主。

“你想得不錯啊,林玄一,我起碼也是個王爺吧。”林樂一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快速接近,一回頭,居然看見了人偶版的吳少爺,穿著太監總管的衣裳,一臉狗腿相,將一盤塑膠模型水果放到他手上,捏著嗓子說:“小樂子,還不快去伺候皇上!”然後捏著蘭花指一搖一扭地走了。

“小樂子,我嗎?”林樂一摔掉水果盤,“可惡。”

一隻刺花螳螂從空中飛來,落在林樂一肩上和他會合。

“找到你了。”

林樂一:“這是林玄一的內心世界?原來他想登基?”

梵塔解釋說:“我們正處在他最表層的心靈空間中,這裡的環境只是一種象徵意義的顯化,意味著他內心中自己身處最高位,是全世界的中心。但一切又都由人偶零件構成,表示他潛意識裡認為一切都是虛假的。”

“哼,相當符合他狂妄的個性。”林樂一踢開地上的果盤,“我們該怎麼做?”

“看,那裡有扇上鎖的門。”梵塔舉起捕捉足,指了指御花園的月洞門,門上有個能插鑰匙的鎖孔,“需要在這個環境裡找鑰匙,開啟那扇門,就能進入更深的心理防線,幽靈幻王擅長精神衝擊,我猜他直接入侵到最深的心靈房間了。”

“有甚麼提示嗎?在這麼大的地方大海撈針也太離譜了,這可是皇宮,我哥登基了!”

梵塔想了想:“他有沒有一直困擾但解決不了的事情?要最淺顯的。”

“要說我能想到的煩惱,我們的命格大概算一個。”林樂一打了個響指,跑向正在翻新中的荷花池。

荷花池中只種著一朵盛開的蓮花,浮在水面之上,清麗雅緻。在水面之下,還浸泡著一朵枯敗的蓮花,雙蓮並生,一沉一浮。

林樂一爬進荷花池,趟水走到蓮花前,輕輕用掌心按住水面上的花朵,慢慢向下壓。

隨著盛開的白蓮沉入水下,水中不見天日的枯敗花朵終於浮出水面,在陽光的照射下,花瓣一一綻開,嫩黃的花蕊中包裹著一枚精巧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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